年終獎僅1瓶紅酒後,十倍求我接聽,我:酒還沒喝完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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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年終獎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一瓶紅酒,連個手提袋都沒有。

旁邊的銷售總監,剛數完他的50萬現金。

老闆舉著酒杯致辭:

技術部門是幕後英雄,要耐得住寂寞。

我站起來,對著所有人鞠了個躬:

謝謝老闆栽培。

然後轉身走進財務室,提交了年假申請。

財務姐姐小聲說:

現在走合適嗎?聽說有筆大帳要結算……

正合適。我笑著說。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關掉了手機。

在馬爾地夫的第三天,酒店經理說有人願意出十倍價格讓我接個電話。

我喝了口椰汁:

告訴他,這瓶紅酒我還沒喝完。

01

我拿到年終獎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

一半是剛發了現金的狂喜,一半是投向我的、混合著同情與嘲弄的目光。

我的年終獎是一瓶紅酒。

酒瓶光禿禿的,連個手提袋都沒有。

公關部新來的實習生,手裡都捏著一個一萬塊的紅包。

我旁邊的銷售總監王鵬,剛用點鈔機數完他的五十萬現金。

嶄新的鈔票堆在他面前,像一座紅色的小山。

油墨的香氣和王鵬身上古龍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又囂張。

老闆周啟明舉著酒杯,站到了會議室的台前。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

「各位同事,今年我們業績再創新高,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努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鵬那座錢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我,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特別是我們的技術部門。」

「技術部門是幕後英雄,是公司的基石。」

「要耐得住寂寞,要受得住清貧,要有奉獻精神。」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輕輕紮下來。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更密集了。

王鵬甚至毫不掩飾地嗤笑了一聲。

他早就看我不順眼。

他認為技術部花錢太多,產出太慢,遠不如他的銷售團隊直接拿回合同來得實在。

去年他想強行上線一個有重大安全漏洞的項目,被我用一封郵件直接捅到了集團總部,讓他丟了很大一個單子。

梁子就這麼結下了。

今天,他無疑是勝利者。

我站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發作。

連周啟明都下意識地握緊了酒杯,準備好了說辭。

我沒有看任何人。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老闆栽培。」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周啟明的表情凝固了。

王鵬的嗤笑也僵在臉上。

那些看戲的眼神里,同情變成了錯愕。

我直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我能感覺到背後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實體,沉重而粘稠。

我徑直走向財務室。

財務總監劉姐正在裡面整理憑證,她抬頭看到我,眼神有些複雜。

「小沈……」

「劉姐,我來提交年假申請。」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早就填好的表格,遞了過去。

劉姐愣住了。

她接過表格,看著上面「三十天」的字樣,眉頭緊鎖。

「現在走,合適嗎?」

她壓低了聲音,朝會議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聽說,服務端核心架構下周要進行第三輪壓力測試,那筆五億的結算款,就指著這個系統……」

「正合適。」

我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這個笑容發自內心。

劉姐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多問。

她默默地找出我的檔案,拿出公章。

「砰」的一聲,紅色的印泥落在了紙上。

「一路順風。」她說。

「謝謝劉姐。」

我收好假條,轉身離開。

走出公司大門,外面是凜冽的寒風。

我裹緊大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燈火通明的大樓。

在這裡待了五年。

我一手搭建了公司整個技術框架。

我帶著團隊通宵修改BUG,抵禦黑客攻擊,保證了上百億資金的平穩運行。

周啟明說得對,我是幕後英雄。

英雄,就該有個英雄的退場方式。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我家的地址。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群里那些虛偽的恭喜和探尋。

我沒有理會。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

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我看著手裡光禿禿的酒瓶,笑了。

周啟明大概不知道,這瓶所謂的「82年拉菲」,瓶口的錫箔紙邊緣,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印刷錯誤。

是個假貨。

就像這份所謂的「奉獻精神」一樣。

是個笑話。

02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瓶假紅酒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玄關柜上。

像一個戰利品。

也像一個墓碑。

我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房子很安靜。

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是我用自己接私活賺的錢買的。

周啟明一直以為,我只是個依賴公司薪水的普通技術總監。

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價值,從來不由他來定義。

我走進衣帽間,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護照,簽證,幾件早就買好的長裙,防曬霜,墨鏡。

我一件一件地放進行李箱。

動作不緊不慢。

手機的震動一直沒有停過。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幾十個未接來電。

有周啟明的,有公司行政的,還有王鵬的。

我的年假申請截圖被人發到了群里。

有人震驚,有人幸災樂禍。

王鵬在群里發了一句。

「臨陣脫逃?沈總監真是好擔當啊。」

下面立刻有幾個銷售附和。

「就是,沒了沈總監,我們那五億的結算怎麼辦?」

「周總,這可不能批啊!」

我看到這裡,手指輕輕滑動。

沒有回覆。

沒有爭辯。

然後,我找到了那個名為「核心代碼」的APP。

這是我為了方便隨時隨地處理線上緊急事故,自己編寫的移動端後台。

權限,只有我一個人有。

我長按住圖標。

螢幕上跳出「卸載」的選項。

我點了下去。

圖標消失了。

五年來的心血,在指尖化為烏有。

接著,是釘釘,是企業郵箱,是一個又一個與工作相關的應用。

全部卸載。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一輕。

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手機再次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隨手接了起來。

「喂,是沈念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又帶著點傲氣的男聲。

「我是李哲,新來的技術部副總監。」

李哲。

我想起來了,周啟明一個月前高薪從對家公司挖來的人。

據說是個技術天才。

周啟明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敲打過,說年輕人有衝勁,思路活。

這是在為替換我做準備。

「有事?」我淡淡地問。

「沈總,你的離職申請我看到了。但現在不是耍小脾氣的時候。」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教訓的意味。

「核心服務端的秘鑰和底層邏輯,你必須交接給我。」

「沒有你,項目一樣轉。」

「哦?」

我輕笑了一聲。

「那你加油。」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號碼。

我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城市的夜景在我面前鋪開,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李哲說的沒錯。

沒有我,項目一樣轉。

我一手搭建的系統,穩定性和自動化程度,足以讓它在無人干預的情況下,平穩運行很長一段時間。

但前提是。

沒有突髮狀況。

沒有任何人,試圖去改動那些我親手寫下的、如精密儀器般咬合在一起的底層代碼。

而那筆五個億的結算,恰恰需要在一個全新的模塊上進行。

那個模塊,需要調用三個底層接口。

而那三個接口的密鑰,昨晚被我以「常規安全升級」的名義,更換了。

新的秘鑰,存儲在一個加密U盤裡。

那個U盤,現在靜靜地躺在我家保險柜的最深處。

行李箱已經整理完畢。

我預約了凌晨去機場的專車。

手機上,航空公司的APP彈出一條信息。

「尊敬的沈念女士,您預訂的飛往馬爾地夫的航班即將開始辦理值機,祝您旅途愉快。」

我關掉手機。

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

水汽蒸騰,鏡子裡的自己,面容平靜,眼神里卻有一團火。

這團火,在過去五年里,被壓抑,被消耗。

現在,它將以另一種方式,熊熊燃燒。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將我按在座椅上。

窗外,地面的燈火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

我曾經為之奮鬥的一切。

以及,那個曾經天真的自己。

03

馬爾地夫的陽光,有一種不真實的溫暖。

細軟的白沙從腳趾縫間溜走,痒痒的。

碧藍色的海水,在遠處與天空連成一片,界限模糊。

我躺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鎮的椰汁。

海風吹拂著我的長裙,帶著一絲鹹濕的味道。

這是我來到這裡的第三天。

沒有電話。

沒有郵件。

沒有無休止的需求和警報。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海浪聲。

我關掉了所有社交網絡,換上了一張本地的電話卡,只用來上網。

這三天,我睡到自然醒,在海里游泳,看日出日落。

我感覺身體里那些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疲憊,正在一點點被陽光曬乾,被海水沖刷乾淨。

那棟寫字樓里發生的一切,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周啟明,王鵬,李哲。

那些人和事,都像被按下了刪除鍵,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我正放空自己,看著一隻寄居蟹慢吞吞地爬過沙灘。

酒店的經理,一位彬彬有禮的英國紳士,快步向我走來。

他的表情有些為難,又有些興奮。

「沈女士,非常抱歉打擾您。」

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

「有一位姓周的先生,從中國打來緊急國際長途,指名要找您。」

我端起椰汁,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心裡平靜無波。

該來的,總會來。

只是比我預想的,稍微晚了一點。

看來李哲那個天才,還是堅持了兩天的。

經理見我沒反應,繼續說道。

「他說,他知道您不想被打擾。」

「所以,他願意出十倍的價格,買下您今晚的房間,只求您能接一個電話。」

十倍價格。

我住的是酒店最頂級的海上獨棟別墅,一晚的價格是五位數的美金。

十倍,就是幾十萬人民幣。

只為讓我接一個電話。

看來,麻煩真的來了。

而且,是天大的麻煩。

經理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期待。

他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豪橫又這麼卑微的要求。

這筆生意如果做成,他也能拿到不菲的提成。

我放下手裡的椰子,拿起旁邊的墨鏡戴上。

透過深色的鏡片,遠方的海面泛著粼粼的波光。

「約翰。」我叫著經理的名字。

「是的,女士。」他立刻應道。

「你幫我轉告那位周先生。」

我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

「就說,我很感謝他的慷慨。」

經理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他以為我同意了。

我看著他,緩緩地補充完下半句。

「但是,告訴他,我帶出來的那瓶紅酒,還沒喝完。」

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顯然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紅酒?

這和幾十萬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再解釋。

我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帶著滿腹的疑惑,轉身離去。

我知道,我的這句話,會原封不動地傳到周啟明的耳朵里。

他也一定會明白我的意思。

那瓶假的不能再假的紅酒,是他對我五年付出的定價。

現在,輪到我,來為他的傲慢和愚蠢,開一個價了。

沙灘上恢復了寧靜。

我重新躺下,繼續看著那隻寄居蟹。

它終於找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貝殼,努力地把身體鑽了進去。

你看。

連小小的動物都知道,要為自己找一個堅固的,能保護自己的殼。

而我,花了五年時間,才終於想明白這個道理。

從現在起,我就是我自己的殼。

堅不可摧。

04

約翰經理帶著一身的冷汗離開了。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一位尊貴的客人,變成了看一個神秘莫測的女王。

我能想像,我的那句話會給電話那頭的周啟明帶去怎樣的風暴。

但我不在乎。

遊戲既然開始了,就要按照我的規則來。

我慢悠悠地喝完杯子裡的椰汁,起身沿著海岸線散步。

夕陽的餘暉把整個海面染成了金色。

海浪一遍遍地親吻著沙灘,帶走我的腳印,也仿佛帶走了我過去五年的所有隱忍。

此刻。

遠在萬里之外的寫字樓頂層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周啟明狠狠地把手機摔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手機彈跳了一下,螢幕瞬間碎裂,像一張蜘蛛網。

「豈有此理!」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紅暈不再是酒精所致,而是被怒火燒灼的結果。

紅酒。

那瓶該死的紅酒!

他當然記得。

那是他為了敲打我,特意讓行政從超市買來的,價值不超過兩百塊的劣質品。

甚至連包裝都懶得做。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技術部門的價值,在我沈念的價值,在他眼裡,就只值這麼點。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誰才是公司真正的功臣,誰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工具。

現在,這個他眼裡的工具,用這瓶廉價的紅酒,反過來扼住了他的喉嚨。

「還沒喝完……」

周啟明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沈念不是在賭氣。

她是在開價。

用他施加的羞辱,來標定他現在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猛地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技術部的內線。

電話幾乎是秒接。

「李哲!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電話那頭,李哲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周總……不行啊。」

「沈念搭建的這套系統,就是一個完全封閉的黑箱。」

「所有的核心接口都被她用一套我們從未見過的動態加密算法鎖死了。」

「她說的那次『常規安全升級』,根本就是一次蓄謀已久的防禦部署。」

「我們嘗試了暴力破解,結果觸發了系統的自毀鎖定機制,現在整個結算模塊都被凍結了。」

「再試下去,我怕整個資料庫都會被鎖死!」

周啟明感覺眼前一黑。

他不是技術出身,但他聽懂了。

徹底的失敗。

那個他高薪挖來的所謂天才,在沈念布下的銅牆鐵壁面前,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廢物!」

他怒吼一聲,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他的秘書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查。」

周啟明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給我查沈念的所有社會關係,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一切!」

「我就不信,她是個石頭裡蹦出來的孫悟空,能沒有一點軟肋!」

秘書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周總……查過了。」

「沈念的檔案非常簡單,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

「她在公司的緊急聯繫人一欄,填的是她自己的號碼。」

「我們聯繫了她以前的大學同學,都說跟她很多年沒聯繫了。」

「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麼朋友。」

周啟明癱坐在老闆椅上。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這個為他工作了五年的核心員工,竟然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她的能力,卻從未關心過她的生活。

他一直以為,三十萬的年薪和技術總監的頭銜,就足以將她牢牢地綁在公司的戰車上。

他錯了。

錯得離譜。

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響了。

是結算方,那家掌握著五億資金的客戶公司的CEO打來的。

周啟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張總……」

「周啟明!你們公司到底怎麼回事!」

對方的怒吼聲,幾乎要刺穿周啟明的耳膜。

「今天之內結算款到不了帳,就不是違約金的問題了!」

「我保證,明天整個行業都會知道你們的技術系統有多麼不可靠!」

「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電話被狠狠掛斷。

周啟明握著聽筒,手臂微微顫抖。

完了。

如果失去這個最大的客戶,公司的資金鍊將會受到重創,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崩盤。

他不能輸。

也輸不起。

尊嚴,面子,在五個億和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拿起碎屏的手機,艱難地劃開螢幕,找到了酒店經理的號碼。

他發去了一條簡訊。

「請轉告沈女士。」

「我為我之前的行為,向她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請她開個價,任何條件,我都可以談。」

05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悅耳的鳥鳴聲喚醒的。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白紗,溫柔地灑在房間裡。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

換上泳衣,我推開門,直接從露台的台階走進了那片清澈見底的私人海域。

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了全身,說不出的愜意。

遊了半個小時,我回到房間沖了個澡,叫了早餐服務。

酒店的服務生推著餐車來到我的房間,上面擺滿了新鮮的熱帶水果,剛出爐的麵包,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藍山咖啡。

「早上好,沈女士。」

送餐的服務生臉上帶著恭敬的微笑。

「約翰經理讓我轉告您,昨天那位周先生,又聯繫他了。」

我拿起一塊木瓜,小口吃著,示意他繼續說。

「他說,他為他之前的行為向您道歉,並且……希望您能開個價。」

服務生的語氣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羨慕。

能讓一位富有的中國商人說出「開個價」這樣的話,這本身就是一種傳奇。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價格?

如果我想要的只是錢,五年前我就不會留在那家公司。

憑我的技術,去任何一家大廠,拿到的薪水都會是現在的數倍。

我留下,是因為周啟明當初對我說過的一句話。

「沈念,我們一起,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技術王國。」

我信了。

我以為自己遇到的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創業夥伴。

五年後我才發現,他只是一個把我當成高級工具的資本家。

他的王國里,只有他自己是國王。

而我,連個擁有姓名的臣子都算不上。

吃完早餐,我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連接上酒店的WIFI,一個加密的通訊軟體彈出了消息提醒。

這個軟體是我自己寫的,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我的帳號。

發信人是秦浩。

他是國內頂尖獵頭公司的王牌,也是我為數不多,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小念,聽說你把周啟明給煮了?」

他的文字里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興奮。

「乾得漂亮!」

「圈子裡都傳瘋了,說你一個人廢了周啟明一個技術部,還凍結了五個億的結算款。」

「你現在可是咱們技術圈的女神了。」

我回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

「有什麼事直說。」

「哈哈,就知道瞞不過你。」

秦浩發來一個文件。

「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巨頭,天宇集團,他們的CTO下個月要退休了。」

「創始人想邀請你過去,直接接替CTO的位置。」

「薪資,期權,團隊,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來定。」

「他們只有一個要求,讓你打造一個能領先行業十年的技術壁壘。」

天宇集團的CTO。

這是國內所有技術人員金字塔最頂端的位置。

年薪至少是八位數起。

更重要的是,那意味著絕對的技術權力和資源。

周啟明給我畫的那個「技術王國」的餅,在天宇集團這裡,是觸手可及的現實。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

「幫我回復他,我很感興趣。但我需要先休完這個假。」

「沒問題!大佬休假,天經地義!」

秦浩秒回。

關掉聊天窗口,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啟明以為他掌握著我的職業生涯。

他不知道,我隨時可以擁有比他好一百倍的選擇。

我端起咖啡,走到露台邊,看著遠處的海天一色。

時機,差不多了。

我撥通了酒店前台的電話,要他們找約翰經理。

很快,約翰經理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沈女士,您找我?」

「是的,約翰。」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麻煩你,再幫我給那位周先生帶一句話。」

約翰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準備記錄。

「你告訴他,錢,我不感興趣。」

約翰的手頓住了,疑惑地看著我。

我緩緩說出了後半句。

「我想要的,是公正。」

「我的年終獎發布會,是在全公司面前開的。」

「我的屈辱,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所以,我想要的道歉,也必須是公開的。」

「我要他,和銷售總監王鵬一起,在公司的官方網站首頁,發布一封聯名道歉信。」

「向我,沈念,以及整個技術部門,公開道歉。」

「這封信,必須置頂懸掛二十四小時。」

約翰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被我的要求驚得說不出話來。

讓一家公司的老闆和高管,在官網公開道歉?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在把周啟明的臉,按在地上,讓全世界的人來踩。

「就這些?」他結結巴巴地問。

「就這些。」

我點了點頭。

「原話轉告他。」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06

周啟明是在凌晨三點,接到約翰經理的電話的。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當他聽完約翰轉述我的要求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公開道歉。

官網首頁。

置頂二十四小時。

還要拉上王鵬。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捅在他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是一個公司的創始人,是老闆,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

他怎麼能,怎麼可以,向一個被他辭退的員工低頭?

還是以這樣一種奇恥大辱的方式。

「欺人太甚!」

他低吼著,將桌上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文件,電腦,擺件,碎了一地。

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喘著粗氣。

可是,憤怒過後,是無盡的冰冷和恐懼。

天亮之後,就是客戶給出的最後期限。

五個億的資金無法結算,帶來的不僅僅是經濟損失。

公司的信譽將徹底破產。

正在洽談的幾輪新融資會全部泡湯。

銀行會重新評估他們的信用等級,收緊貸款。

牆倒眾人推。

他辛苦打拚了十年的商業帝國,會因為這一次的事件,開始分崩離析。

他不能承受這個後果。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王鵬。

電話那頭的王鵬,似乎也同樣沒有睡,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煩躁。

「老周,怎麼樣了?那個女人鬆口了嗎?」

周啟明沉默了很久,沙啞地開口。

「她要我們,公開道歉。」

他把我的要求,一字不漏地告訴了王鵬。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王鵬尖銳的咆哮。

「不可能!我王鵬絕不可能向她道歉!」

「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寫代碼的!」

「老周,你瘋了嗎?你要是答應了,我們以後在公司還怎麼抬頭?」

「那就不抬頭了。」

周啟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王鵬,這筆五個億的單子,是你簽回來的。」

「你的五十萬年終獎,也是從這筆單子裡出的。」

「現在,因為你的傲慢,因為我們共同的愚蠢,公司要完蛋了。」

「要麼,你跟我一起,把這張臉丟了,保住公司。」

「要麼,我們大家一起,抱著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跳樓。」

王鵬沉默了。

他能聽出周啟明話里的決絕。

是的。

他可以不要臉。

但他不能不要錢,更不能不要命。

半個小時後,公司的技術人員被從睡夢中叫醒。

一封由周啟明和王鵬共同署名的道歉信,出現在了公司官網最顯眼的位置。

信里,他們用盡了所有謙卑的詞彙,承認了在年終獎事件上對我的不公,承認了對整個技術部門貢獻的忽視,並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這封信,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網際網路行業。

無數的截圖和討論,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行業群里瘋狂傳播。

「史上最牛技術總監,一人逼宮整個公司!」

「教科書級別的反擊!」

「沈念,我的神!」

我在馬爾地夫的海灘上,看著秦浩發來的一張張截圖,內心平靜如水。

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為的,不是贏。

我為的,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那份尊重。

平板電腦上,收到一封新的郵件。

是周啟明的私人郵箱發來的。

「沈總,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懇請您,高抬貴手。」

他的稱呼,從「沈念」,變成了「沈總」。

我打開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加密雲盤連結,將裡面存儲著秘鑰的文件,設置了一個臨時訪問密碼。

然後,我回復了他的郵件。

郵件里沒有多餘的字。

只有一個密碼。

以及一個PDF附件。

附件的標題是:

「核心系統緊急維護及危機諮詢服務費帳單」。

帳單上的金額,是一個很吉利的數字。

八百八十八萬。

我沒有去看他是否會支付這筆錢。

因為我知道,他會的。

相比於五個億的損失和公司的崩塌,這筆錢,是他必須付出的,最後一筆贖金。

我關掉電腦,扔掉了那張本地的電話卡。

手機銀行的提示音,在幾分鐘後準時響起。

我看著帳戶里多出來的一長串數字,沒有絲毫波瀾。

我站起身,走向不遠處的酒店大堂。

「你好,我需要預訂一張機票。」

「請問您要去哪裡,女士?」

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微笑著說出了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

「蘇黎世。」

新的生活,開始了。

而那瓶作為一切開端的假紅酒,被我留在了酒店房間的桌子上。

我想,它會成為一個傳說。

一個關於尊嚴和價值的傳說。

07

飛往蘇黎世的航班,跨越了整個歐亞大陸。

我在頭等艙里,蓋著柔軟的羊絨毯,睡了安穩的一覺。

沒有夢。

沒有過去。

飛機降落在克洛滕機場時,蘇黎世正下著濛濛細雨。

空氣清冷而濕潤,帶著阿爾卑斯山雪水的味道。

這和馬爾地夫的熱情截然不同。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秩序感和一種冷靜的距離感。

正合我意。

我沒有去酒店。

我預約的專車,直接將我送到了班霍夫大街。

這裡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街道之一,也是瑞士銀行業的神經中樞。

我的目的地,是一家外觀毫不起眼的六層古典建築。

沒有招牌。

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上有一個小小的,由純金打造的家族徽章。

這是一家傳承了三百年的私人銀行。

客戶名單上,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富豪和最古老的家族。

我能拿到這裡的准入資格,是通過秦浩介紹的一位國際律師,經過了長達半個月的背景審查。

他頭髮花白,穿著一絲不苟的燕尾服,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但態度卻溫和有禮。

他沒有對我的年輕和東方面孔表現出任何驚訝。

在這裡,財富和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我們沒有過多的寒暄。

他帶我走進一間安靜的私密會客室。

房間裡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幾幅看不懂的現代派畫作和一套價值不菲的古董家具。

「沈女士,您的資金已經全部到帳。」

克勞斯遞給我一杯溫水,語氣平淡。

「扣除各項手續費和初始管理費,您的可用額度是八百八十萬零三百二十七元,哦,是人民幣。」

我點了點頭。

周啟明付錢付得很乾脆。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經為您設立了最高安全級別的獨立信託基金。」

「同時,為您配置了一個由五名頂尖金融分析師組成的專屬團隊,負責您的全球資產配置。」

「這是您的專屬加密密鑰和全球無限額度的黑金卡。」

克勞斯將一個質感沉重的金屬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我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純黑色的卡片,以及一個類似U盤的密鑰設備。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賴年終獎來評判價值的技術總監。

我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財富自由,和抵禦未知風險的底氣。

「還有一件事。」

克勞斯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在我們為您進行背景關聯信息過濾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您之前所在的公司,啟明科技,其股價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因為核心技術系統不穩定的傳聞,以及創始人公開道歉的醜聞,蒸發了近百分之三十。」

「按照目前的市值計算,恰好,也是五個億左右。」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的溫度剛剛好。

「是嗎?」

我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真是太遺憾了。」

克勞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他明白,我就是那個傳聞的中心。

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辦完所有手續,我走出銀行。

雨已經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蘇黎世湖上,波光粼粼。

我沿著湖邊慢慢地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通過加密軟體發來的消息。

來自財務總監劉姐。

這是我主動聯繫她,給她留下的唯一聯繫方式。

「小沈,你還好嗎?」

「公司現在一團糟。」

「周啟明雖然保住了客戶,但失去了所有人的心。」

「王鵬被他當成替罪羊,直接開除了,聽說還背上了業績欺詐的處分。」

「新來的那個李哲,第三天就遞了辭職信,他說他在這裡寫一天代碼,感覺是對自己技術生涯的侮辱。」

「技術部的人,走了快一半,剩下的也人心惶惶。」

「周啟明最近像瘋了一樣,天天在辦公室發脾氣,聽說好幾個新項目都停滯了。」

「他建立的一切,好像正在從根基上開始腐爛。」

「我不知道你做的對不對,但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心裡覺得……很痛快。」

「你要照顧好自己。」

我看完最後一行字,停下了腳步。

湖邊的風吹起我的長髮。

我看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

然後,我伸出手指,按下了刪除鍵。

周啟明的故事,到此結束了。

而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那八百八十八萬,不是我的最終目的。

它只是我用來購買入場券的資本。

一場更大,也更精彩的遊戲的入場券。

08

我在蘇黎世最頂級的巴爾拉克酒店住下。

推開套房的窗戶,就能俯瞰整個蘇黎世湖和遠處的雪山。

風景如畫。

但我沒有太多心思欣賞。

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研究克勞斯給我的那份文件。

那裡面,是我的專屬團隊為我做的全球新興科技領域投資分析報告。

從量子計算到人工智慧,從生物科技到清潔能源。

每一個領域,都代表著未來的無限可能,和難以想像的財富。

我看得非常仔細。

我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程式設計師,一個技術實現者。

我要學會從資本的角度,去審視我所熟悉的技術世界。

秦浩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打來的。

他那邊是深夜,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的女王大人,天宇集團的正式Offer已經發到你的加密郵箱了。」

「CTO職位,百分之零點五的集團期權,第一年簽字費八位數,還有一支完全由你掌控的,預算無上限的頂級技術實驗室。」

「沈念,這是國內所有技術人員的天花板了。」

「你創造了歷史。」

我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悅。

「怎麼,還不滿意?」秦浩有些驚訝。

「這麼優厚的條件,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穿著精緻、步履從容的人們。

「秦浩,你覺得,一個王國的締造者,會甘心去給另一個國王當最鋒利的寶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秦浩是人精,他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懂了。」

他苦笑了一聲。

「你的野心,已經裝不下任何一家公司了。」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周啟明不是打倒了你,他是把你心裡那頭猛虎,徹底放了出來。」

「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融資,記得第一個找我。」

掛了電話,我婉拒了天宇集團的Offer。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我不可能再回到任何一個辦公室,向任何人彙報工作。

我要的,是制定規則的權力。

當晚,我接受了克勞斯的邀請,去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私人俱樂部。

俱樂部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低調的紋章。

據說,這裡的會員資格,不對外申請,只能通過世襲或三位以上的老會員共同推薦。

克勞斯說,這裡是歐洲最古老的資本和最新銳思想碰撞的地方。

俱樂部里很安靜。

沒有喧囂的音樂,只有低聲的交談。

每一個在這裡出現的人,都衣著得體,氣質斐然。

他們的名字,或許不會出現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但他們的一個決定,卻足以影響某個行業的興衰。

我獨自坐在一個靠窗的角落,點了一杯威士忌。

我沒有試圖去融入任何圈子。

我只是在安靜地觀察。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

他長相英俊,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

深邃,平靜,仿佛能洞悉一切。

「沈念小姐,久仰。」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悅耳,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有些意外。

「我們認識?」

他笑了笑,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的代碼。」

我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年前,你在GitHub上發布過一個關於去中心化數據加密的開源框架。」

「雖然你很快就刪除了,但我恰好保存了下來。」

「那是我見過最優雅,也最大膽的構想。」

「只可惜,它領先了那個時代至少五年。」

我的心,第一次在馬爾地夫事件之後,起了波瀾。

那是我最得意,也最私密的作品。

是我對未來技術世界的一個狂想。

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你是誰?」我沉聲問。

「我叫陸淵。」

他放下酒杯,向我遞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純黑色的,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瑞士電話,沒有任何頭銜。

「一個投資人。」他補充道。

「啟明科技的事情,我看了。」

「手法很粗糙,像小孩子在發脾氣。」

「但效果很好。」

「你用一把生鏽的錘子,敲開了一個堅固的保險箱,這本身就說明了你的能力。」

「不過,我更欣賞的,是你設計保險箱的才華,而不是砸開它的蠻力。」

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他看到的,不是那個復仇成功的女主角。

他看到的,是隱藏在所有故事背後,我的技術靈魂。

「陸先生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討論我的代碼風格吧?」我恢復了平靜。

他深深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玩的笑容。

「當然不是。」

「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親手建造一個,真正屬於你自己的技術王國?」

09

陸淵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我內心最深處的鎖孔。

周啟明曾經用這句話給我畫了一個餅。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將它變成了擺在我面前的現實選項。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威士忌。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的清醒。

「王國這個詞,太大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我只是個程式設計師。」

「不。」

陸淵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

「程式設計師是工匠,而你是建築師。」

「工匠關心的是一磚一瓦,而建築師,在動工之前,整個王國的樣貌就已經在他腦海里了。」

「你那個開源框架,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天宇集團給你的Offer,我看過了。」

「很優厚,足以讓你成為打工世界的女皇。」

「但那終究是一個 gilded cage,一個鍍金的籠子。」

「你在裡面,可以呼風喚雨,但你永遠無法決定籠子本身的方向。」

「而籠子的主人,隨時可以收回你的一切。」

「就像周啟明對你做的那樣,只不過,天宇的手段會更體面。」

他的話,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所有光鮮亮麗的表象,露出了資本世界最冷酷的內核。

是的。

CTO又如何?

本質上,依然是最高級的打工人。

我的命運,依然攥在別人的手裡。

這一次,我靠技術和果決翻了盤。

下一次呢?

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問。

這代表著,我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他的提議。

陸淵的臉上露出了欣賞的微笑。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我不想讓你做什麼。」

「我想讓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資金,人脈,資源,所有你需要的,我來提供。」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所創造的東西,必須是顛覆性的,是能重新定義行業規則的。」

「換句話說,我要的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個時代。」

他的野心,比我想像的還要龐大。

他不是在尋找一個合作夥伴。

他是在尋找一個能幫他開創一個新紀元的武器。

而我,就是他選中的那把武器。

「聽起來很誘人。」

我放下了酒杯。

「但是,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背景,你的實力,你的一切。」

「畫餅,是所有資本家最擅長的事情。」

陸淵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深。

「我喜歡你的謹慎。」

「信任,從來不是靠說的,而是靠做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通體由金屬製成的平板電腦,遞給了我。

「這裡面,是我旗下幾家風投基金,在過去五年里,投資的所有底層技術項目。」

「從晶片設計,到作業系統內核,再到衛星通訊協議。」

「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心中一凜。

他不僅看過我的代碼,甚至把我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

我接過平板,指尖的觸感冰冷而堅硬。

我輸入了我的生日。

螢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龐大的技術投資版圖。

裡面羅列的項目,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華爾街的分析師們瘋狂。

很多甚至是聞所未聞的,處於絕對保密階段的前沿研究。

這些項目,看似毫無關聯,分布在世界各地。

但在我的腦海里,它們卻像一塊塊拼圖,迅速地組合起來。

我看到了一個完整的,從硬體到軟體,從底層到應用的生態閉環。

陸淵,在下一盤大得驚人的棋。

而他現在,邀請我來做那個最重要的,負責整合一切,並賦予其靈魂的棋手。

我沉默了。

內心的震撼,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許久,我抬起頭,關掉了平板,將它還給陸淵。

「你的版圖,還缺一個東西。」

我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缺一個絕對安全的,能夠承載並交換所有數據的『神經中樞』。」

「一個不受任何現有網絡霸權控制的,獨立的,下一代信息網絡。」

陸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知道,我不僅看懂了他的布局,甚至看到了他布局中最深層的渴望和缺失。

「看來,我們想到一起去了。」他說。

「那麼,你的答案呢?」

我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陸淵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

「現在談合作,還太早。」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像你說的,信任是做出來的。」

「你向我展示了你的資本,現在,輪到我來對你進行一次『技術盡職調查』了。」

我從我的手包里,拿出一支筆和一張餐巾紙。

我在上面飛快地寫下了一串複雜的算法公式,和一個網址。

「這是我三年前那個開源框架的最後,也是最核心的一個技術難題。」

「一個關於『零知識證明』在動態網絡環境下的實現悖論。」

「全世界,有不超過五個人能看懂它。」

「能解決它的人,至今一個都沒有。」

我將餐巾紙推到他的面前。

「我不要求你解決它。」

「我要你,在七天之內,幫我找到那個最有可能解決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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