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我在樓道堆雜物?我搬走後,整棟樓的電梯都停了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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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女士,這是您第7張罰單了。」

物業小哥把粉色單據遞過來,眼神躲閃。

200塊。

加上前面6張,這個月我因為「樓道堆放雜物」,被罰了1400。

我看著牆角那台AED除顫儀,苦笑。

三個月前我自費12800買的,專門放在17樓樓梯間,因為對門的趙叔有心臟病。

「程姐,我也沒辦法,」物業小哥壓低聲音,「劉姐又舉報了,這次直接投訴到街道……」

劉姐。

1702的劉芳琴。

自從她發現舉報能換積分、積分能換雞蛋之後,整棟樓就沒消停過。

我深吸一口氣:「行,我搬走。」

物業小哥愣住:「啊?」

我已經在手機上打開某個APP,手指懸在「終止服務」四個字上。

等了三秒,按下去了。

螢幕彈出確認:【恆安電梯·悅景苑1號樓·年度維保合同已終止】

我是程織,32歲。

住在這棟樓15年,當「冤大頭」,也15年了。

01

一切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那天我下班回家,剛出電梯就看見劉芳琴站在我家門口,手裡舉著個手機在拍照。

「劉姐,您這是……」

「程織啊,你這樓道里堆的東西也太多了,」她頭也不抬,「滅火器、急救箱,還有這個大鐵盒子,占公共空間你知道嗎?」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大鐵盒子」,是我上個月剛裝的AED。

自動體外除顫儀,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東西。

趙叔今年68了,心臟不好,有次在樓道里犯病,要不是我正好經過,後果不堪設想。

那之後我就買了這台機器,還專門考了個急救證。

「劉姐,這是除顫儀,對門趙叔……」

「我管它是什麼儀,」她打斷我,「規定就是規定,樓道不能堆東西。」

「這是救命設備。」

「那你放自己家裡去啊,放樓道算什麼意思?

彰顯你有錢?」

我愣住。

彰顯我有錢?

這玩意12800,我特意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裝,怕鄰居覺得我顯擺。

「劉姐,放我家裡,真出事的時候來不及拿啊。」

「那是你的事。」

她把手機往我眼前一懟,螢幕上是舉報介面,照片已經上傳了。

「我已經提交了啊,72小時內物業不處理,街道會派人來。」

說完她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攥著鑰匙,半天沒動。

對門的門開了一條縫,趙叔探出頭來。

「小程,我都聽見了,」他嘆氣,「要不這機器你搬走吧,別為我跟人結怨。」

「叔,您別管,機器我放著。」

趙叔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個劉芳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那樣。」

「我知道。」

我其實不止知道。

我知道的,比整棟樓任何人都多。

02

第二天,物業就來了。

來的是老張,乾了快十年的老物業。

「程姐,這個……」他為難地看著AED,「按規定,樓道確實不能放東西。」

「老張,這是除顫儀,關鍵時刻救人用的。」

「我知道,但是有人舉報了,我沒法交代啊。」

「那你說怎麼辦?」

老張抓了抓頭髮:「要不,您先搬到家裡?

等風頭過了……」

「老張。」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

「這棟樓的滅火器是誰每年自費更換的?」

他表情僵了一下。

「樓道的感應燈是誰買的?」

「……」

「公共飲水機是誰裝的?」

老張低下頭,不說話。

這些事,整棟樓只有物業知道。

15年了,我從沒對任何鄰居提起過。

「程姐,我知道您付出多,但是……」

「行,我不為難你。」

我把AED從牆上卸下來,抱進屋裡。

老張如釋重負:「謝謝您理解啊程姐。」

我關上門,沒回答。

我打開手機,找到物業群。

果然,劉芳琴正在裡面發「戰報」:

【舉報成功!

17樓違規堆放雜物的已經整改了,大家看到有違規行為都要及時舉報,維護公共秩序人人有責【玫瑰】】

下面一片點贊。

還有人發消息:

【劉姐太厲害了】

【17樓那個是誰啊,怎麼好意思占公共空間】

【就是就是,有些人真不自覺】

我靜靜看著,一條一條划過去。

72戶人家,沒有一個記得那台AED是我花了12800買的。

也沒有一個人記得——

這部電梯,已經15年沒出過故障。

03

劉芳琴的舉報沒有停下來。

第三天,急救箱被舉報了。

我放在15樓樓梯間的急救箱,裡面有繃帶、碘伏、創可貼,還有我特意加的速效救心丸。

罰單200。

第五天,公共飲水機被舉報了。

那台飲水機是我8年前裝的,每年換兩次濾芯,電費我出。

物業來找我的時候,帶著一份「違規占用公共空間整改通知書」。

「程姐,劉姐說這飲水機不知道誰裝的,萬一漏電有安全隱患。」

「是我裝的。」

「那也不行啊,沒有報備,沒有走流程……」

罰單200。

第七天,樓道里給孩子們放的共享雨傘被舉報了。

那是個塑料桶,裡面十來把傘,我每年補充。

下雨天忘帶傘的孩子可以借,用完再還回來。

劉芳琴說這是「亂堆雜物,影響市容」。

罰單200。

第十天,滅火器被舉報了。

18層樓,每層兩個滅火器,都是我每年自費更新的。

物業的滅火器三年前就過期了,我實在看不下去,就自己掏錢換。

劉芳琴說:「滅火器顏色太舊,影響樓道美觀。」

罰單200。

我站在物業辦公室,面前擺著五張粉色罰單。

「程姐,」老張嘆氣,「我真是……劉姐那人,您也知道……」

我知道。

我太知道了。

劉芳琴,52歲,退休工人,老公在市監局當科長。

三年前她搬來這棟樓,第一個月就舉報了樓下的燒烤攤、底商的五金店、還有頂樓的鴿子窩。

她靠舉報換積分,一年換了四百多個雞蛋。

「老張,那些罰款我認。」

我把1000塊現金拍在桌上。

老張張了張嘴:「程姐……」

「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從今天起,這棟樓所有我買的東西,我要拿走。」

老張愣住:「啊?」

「滅火器、急救箱、飲水機、感應燈、共享雨傘,還有那台除顫儀。」

「程姐,這……這都是公共設施啊……」

「不,」我糾正他,「是我的私人財產。

你們物業從來沒為這些東西出過一分錢。」

我把一沓發票複印件拍在桌上。

「15年的發票都在這裡,你自己看。」

老張翻開第一頁,手開始抖。

2009年——滅火器36個,2880元。

2010年——樓道感應燈18盞,3600元。

2012年——公共飲水機1台,1200元,年度濾芯費480元。

……

2024年——AED除顫儀1台,12800元。

一頁一頁,密密麻麻。

老張的臉白了。

「程姐,這、這十五年,您一共花了……」

「八十七萬四千三百二十塊。」

我報出這個數字,語氣平淡。

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不用謝我,我願意的。

但現在有人覺得這些礙眼,我就收回來。」

老張站起來,嘴唇哆嗦:「程姐,您別衝動,這些東西……大家都用著呢……」

「所以呢?」

「所以……您就別較真了,劉姐那人……」

「老張,」我打斷他,「我較真了嗎?

我舉報過她家晾在公共區域的被子嗎?

舉報過她在樓道里放的鞋櫃嗎?

舉報過她占用公共車位嗎?」

老張不說話了。

「我沒有。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花了我願意花的錢。」

我站起來,把發票複印件收好。

「但她不領情,還要讓我罰款。

行,那我以後不做了。」

我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這棟樓的電梯,是我們公司在維保。」

老張的表情,像是看見了鬼。

04

我叫程織,32歲。

恆安電梯維保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這棟樓是我父母的老房子,我從小在這裡長大。

十七歲那年,父親因病去世,母親獨自把我拉扯大。

二十三歲那年,母親也走了,留給我這套房子,和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公司。

父親生前做的就是電梯維保,小打小鬧,養家餬口。

我接手之後,把公司從三個人做到三十個人,從一個區做到全市。

但我從沒告訴鄰居們這些。

沒必要。

我只是默默地把自家這棟樓的維保,放在了免費清單里。

十五年了,這部三菱電梯,沒出過一次故障。

別的老小區三天兩頭困人,我們這棟樓從沒有過。

鄰居們以為是運氣好。

只有我知道,每個月我的技術員都會來做檢修,每三年換一次鋼絲繩,每五年換一次控制板。

全都是我自掏腰包。

因為這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媽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小織,媽就放心不下這棟樓的老鄰居,你以後有能力了,能幫就幫一把。」

我說好。

我做到了。

但我沒想到,做了十五年的好事,換來的是「占用公共空間」的罰單。

回家的路上,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林哥,悅景苑1號樓的維保合同,不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程總,那是您自己家那棟樓吧?」

「是。」

「那我問一下,這棟樓的免費維保,一年大概值多少?」

「十二萬左右,鋼絲繩、控制板那些大件另算。」

「行,我明天發函。」

掛掉電話,我站在樓下,抬頭望著這棟老房子。

十八層,七十二戶人家。

我認識其中的大部分人。

六樓的王奶奶,每年過年我都會送她一盒點心。

九樓的李叔,當年我爸去世,是他幫忙張羅的後事。

但這兩年,他們都老了,很少下樓了。

樓里搬來了很多新住戶,他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們。

他們只知道17樓住了個「占用公共空間」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單元門。

電梯門打開,燈光明亮,運行平穩。

我摁下17。

「十七樓到了。」

女聲播報,溫柔又機械。

這聲音是我設計的,錄音的是我大學同學,學播音的。

我說想要一個溫柔的聲音,每天能讓鄰居們心情好一點。

她幫我錄了三遍才滿意。

十五年來,這個聲音陪伴了七十二戶人家。

但沒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也沒有人在乎。

05

搬東西比我想像的更費勁。

滅火器有36個,分布在18層樓的樓梯間裡。

急救箱有6個,每隔三層一個。

感應燈有18盞,飲水機1台,共享雨傘桶3個。

還有那台12800的AED。

我叫了三個工人,花了整整一天。

來來回回跑電梯,工人們累得夠嗆。

鄰居們投來奇怪的目光。

「程織,你這是幹嘛?」

「搬家。」

「搬去哪兒?」

「不住這兒了。」

我沒有多解釋。

劉芳琴正好下樓買菜,看見這陣仗,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喲,程女士,這是終於想通了?」

我沒搭理她。

「早該這樣了,樓道清清爽爽多好,堆那些亂七八糟的……」

「劉姐,」我打斷她,聲音很平靜,「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東西,不是亂七八糟。」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買的?

你買的?

這些不是物業的嗎?」

「你可以去問物業。」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不管是誰買的,放在公共區域就是違規,我舉報得沒錯。」

「嗯,你沒錯。」

我點點頭,繼續指揮工人搬東西。

劉芳琴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無趣,扭頭走了。

但我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搬完最後一個滅火器,已經是傍晚六點。

我站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環顧四周。

牆上還有滅火器留下的印子,角落裡還有飲水機的電源插座。

十五年的痕跡,就這麼被我自己抹去了。

我媽要是知道,會不會怪我?

手機響了,是助理林哥的消息:

【程總,悅景苑1號樓的維保終止函已發,物業那邊簽收了,問要不要派人上門拆除維保設備?



我回覆:【不用,設備留給他們。

但三天後的例行檢修,取消。



【明白。



放下手機,我深吸一口氣。

鑰匙還在兜里。

我看著這扇住了三十二年的門,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向電梯。

「十七樓到了。」

我按下了負一。

去地下室拿車,離開這裡。

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來。

06

【程姐,樓里的滅火器……您真搬走了?



【搬了。



【那個AED呢?



【也搬了。



【程姐,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滅火器搬走了,消防檢查過不了啊……】

我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

【對了,電梯維保的事……您說的是真的?

這棟樓的電梯一直是您公司免費保養的?



【是。



【那、那以後呢?



【以後物業自己找維保公司簽合同,按市場價,一年十二萬左右。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

【程姐,我們物業費一年才收三十多萬,哪有錢請維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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