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給媽磕頭認錯,什麼時候放你走。」
「乖一點,我也是為了你和我媽的關係。」
「你看我那兩個嫂子,哪個像你這樣脾氣大的,也就我肯要你了。」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妹喜歡你包里那些化妝品,我就拿去給她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你別那么小氣。」
「再說了,你年紀大了,化妝幹嘛,給誰看?」
4
他的話剛說完,打扮精緻的小姑子就緊接著走出來。
她拿著我那瓶香奈兒香水,裝模作樣的噴了好幾下。
「哎呀三嫂,這香水味道真不錯,就是你用太浪費了。」
「你都嫁給我哥了,怎麼還噴這種香水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出去勾引男人呢。」
「既然已經結婚了,就安分一點嘛。」
她塗著我的限量版口紅,嘴唇鮮紅。
「不過嫂子你放心,你這些名牌我會幫你好好用的。」
「等你想通了,把房子過戶給我哥,我們還是一家人。」
「不然啊,你就餓死在裡面吧!」
說完,她得意洋洋地扭著腰走了。
中午,婆婆指使大嫂二嫂來給我送飯。
所謂的飯,就是昨晚打包剩下的菜,和一個隔夜饅頭。
「林悅,你就低個頭吧。」
大嫂把飯放在地上,嘆了口氣,眼神麻木。
「女人哪有不低頭的?忍忍就過去了。」
二嫂把孩子背在背後。
沒有孩子之前,她脾氣火爆,經常和婆婆老公鬧。
可被我婆婆設計意外懷孕以後。
因為捨不得孩子,硬生生把自己逼到這步。
「為了孩子,不忍還能怎麼辦呢?」
我看著這兩個女人,只覺得悲哀。
「大嫂,你是高級教師,不是家庭主婦!」
「難道你想讓你女兒以後也像你一樣,被家暴嗎?」
「二嫂,你是女強人,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孩子。」
「為什麼要在這個家裡當牛做馬,甚至連孩子都要跟著受罪?」
「我們要忍到什麼時候,忍一輩子,忍到死嗎?」
我的話很平靜。
但是她們兩個人卻再難保持平靜。
大嫂放下飯就走了出去,沒有再說什麼。
二嫂渾身一顫。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天下午。
趁著婆婆和周成出去串門不在家,大嫂在廚房忙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功夫。
二嫂偷偷摸出一把鑰匙,拿進來塞進了我手裡。
「走吧,林悅。」
她異常堅定。
「你說得對,不能忍一輩子。」
「我也受夠了。」
「快走,從後門走!」
我緊緊握住那把鑰匙。
沒有任何猶豫。
打開門,拿著東西從後門跑了出去。
周家是城中村,還是能打到車的。
我不敢在原地久留,先打了車。
爸媽秒回。
【乖寶別怕,我們馬上帶人過來接你!】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眼淚奪眶而出。
但我沒有哭太久。
我擦乾眼淚,讓司機直接開車去了警察局。
「我要報警!」
「我被非法拘禁和勒索。」
「地點在......東城小區38號」
「還有,我實名舉報周成一家涉嫌長期家暴婦女。」
5
幾個小時後。
我坐在警察局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水,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警察正在給我做筆錄。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警察同志,這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那是我們家兒媳婦,小兩口吵架鬧著玩呢。」
「她脾氣大,大過年的居然還鬧到警察局來了。」
「回去以後我們一定好好教訓!」
周成帶著婆婆,還有小姑子,氣勢洶洶沖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試圖阻攔的民警。
看到我坐在那裡,周成眼裡的凶光一閃而過。
但他很快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衝上來就要拉我的手。
「悅悅,別鬧了好不好?」
「大過年的,你跑到警察局來幹什麼?」
「媽在家裡都擔心壞了,飯都吃不下!」
「趕緊跟我回家,我和你道歉還不行嗎。」
我猛地縮回手。
「別碰我!」
「誰說我是鬧著玩的?」
周成臉色一僵,隨即壓低聲音威脅我。
「林悅,你別給臉不要臉!」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把事情鬧大是不是?」
「是不是想要讓家裡人都看不起我們!」
婆婆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打滾。
「警察同志你們評評理啊!」
「這媳婦太難伺候了,我們在家好吃好喝供著她,她還要報警抓我們!」
「這是家務事,你們警察管不著!」
「你們想管,那就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
小姑子一邊扶著她媽,一邊幫腔。
「三嫂,不過就是用了一點你的香水。」
「也不至於反應這麼大吧,就要報警抓我們?」
「我哥對你還不夠好嗎,別得寸進尺行不行!」
幾個警察皺著眉頭,試圖把他們拉開。
「這裡是派出所,禁止喧譁!」
「這位女士已經報案了,說你們涉嫌非法拘禁和勒索,請你們配合調查!」
周成一聽,急了。
他仗著自己身強力壯,一把推開面前的警察,伸手就要來抓我。
「臭娘們,我看你是欠收拾!」
「跟我回家,看我怎麼教訓你!」
看著他那張猙獰的臉,我下意識地往後躲。
幾個警察沒想到這家人戰鬥力如此驚人。
一時間沒法分出手去攔住周成。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
「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一聲暴喝在門口響起。
周成的動作猛地一頓。
只見派出所門口,黑壓壓的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我爸媽。
他們身後停了三輛車,下來了七八個人高馬大的壯漢。
個個身材魁梧。
那是我爸手下的建築工人們。
我家是做承包工作的,我爸對手下的工人很好,有事他們也樂意幫忙。
周成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壯漢,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咽了口唾沫,雙腿打顫。
「爸,這是誤會......」
「誰是你爸!」
我爸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他臉上。
6
我爸那一巴掌,打得周成眼冒金星,腦袋嗡嗡叫。
周圍的工人們死死瞪著周成和他的家人。
周成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婆婆和小姑子更是縮在角落裡,哪裡有剛才那副架勢。
警察雖然攔住了我爸繼續動手,但也看出了這事兒不能善了。
而且周成剛才那麼一鬧,警察對他們家厭惡至極。
根本就沒有幫忙的意思,假裝勸了幾句我爸。
然後嚴肅警告了周成一家,並立了案。
當晚,我被爸媽護送回了市裡的家。
我媽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我的乖寶啊,造了什孽!」
「早知道那家人是這副德行,當初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嫁過去!」
我爸坐在沙發上,氣得手都在抖。
「這婚,必須離!」
「那個小鱉崽子,敢這麼欺負我女兒,看我不扒了他一層皮!」
「爸,媽,你們別急。」
我接過保姆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感覺冰冷的手腳終於有了點溫度。
「這婚肯定是要離的。」
「但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這一年來,我在周家花的每一分錢。」
「都要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而在另一邊,周家。
周成和婆婆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一進門,婆婆就氣急敗壞地開始摔東西。
「連個女人都看不住,還讓她跑去報了警!」
「真是丟盡了老周家的臉!」
周成捂著腫得老高的臉,一臉後怕。
「媽,你剛才又不是沒看見。」
「她爸帶了幾十號人,我要是再敢動一下,今天就得橫著出來了!」
「那也不能讓她就這麼跑了啊!」
婆婆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
「還是你太沒用了,太寵著那個女人了!」
「要是早聽我的,像對付你二嫂那樣,先想辦法讓她懷上孕,有了孩子她還能往哪跑?」
「或者你就拿出你大哥的氣派來,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你看你大嫂,被你大哥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讓她往東不敢往西!」
「你倒好,被個女人騎在頭上!」
周成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我這不是不敢嗎?」
「林悅家裡有錢,萬一我真動了手,她非要離婚怎麼辦?」
「離了婚,那房子車子可就都沒了。」
「呸!沒出息的東西!」
婆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的不屑。
「離什麼婚?女人把名聲看得比命都重!」
「離了婚的女人就是破鞋,髒了舊了,以後誰還要?」
「她也就是一時在氣頭上,嚇唬嚇唬你。」
婆婆眼珠子一轉,眼裡閃過算計。
「這樣,明天你買束花。」
「去她家門口守著,說幾句好話,跪下認個錯。」
「把人哄回來再說。」
「等她回來了,咱們再想辦法讓她懷上孕。」
「只要肚子裡有了種,還不是由著我們捏扁搓圓?」
周成聽了,眼睛一亮。
「媽,我都聽你的。」
「明天我就去把她哄回來!」
7
一大早,周成特意去花店買了紅玫瑰。
思來想去,咬咬牙又拎了一籃子進口水果。
開車去了市裡。
他站在公寓門口,醞釀了一下情緒。
扯出一抹討好的笑意。
然後按響了門鈴。
「悅悅,是我,周成。」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你知道的,我這人就是嘴笨,其實心裡最在乎的就是你。」
「我們夫妻一場,哪有隔夜仇啊?」
「你開開門,讓我進去,我給你跪下認錯行不行?」
「以後家裡都聽你的,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老婆,原諒我吧,你忘了我們兩個的感情了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門,等著裡面的動靜。
沒過幾分鐘。
門開了。
周成臉上立馬堆起深情的笑容,舉起手裡的玫瑰花。
「這花代表我的心意,悅悅,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
站在門裡的,不是我。
而是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彪形大漢。
大漢一臉橫肉,皺著眉頭看著他。
「你找誰?」
周成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