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婆婆為了充面子,在五星級酒店訂了豪華包廂請親戚吃飯。
酒足飯飽後,服務員拿著三萬多的帳單進來。
婆婆大手一揮。
「我們家民主,年夜飯AA制。」
「三個媳婦,一人出一萬。」
「剩下的三百,我這個當婆婆的就大方點,出了!」
大嫂不敢吱聲,二嫂急得直哭。
老公還在旁邊勸我。
「老婆,媽就是年紀大了,好面子。」
「這麼多親戚看著呢,別讓媽下不來台,先把錢付了。」
看著被小姑子打包好的整條澳洲龍蝦。
我冷笑一聲,反手報了警。
「喂,110嗎?」
..............
我話還沒說完。
手機就被猛地搶了過去。
電話被掛斷了。
老公周成一臉怒氣地瞪著我,咬牙切齒壓低聲音。
「林悅,你瘋了?」
「大過年的報什麼警?你想噁心誰?」
「這麼多親戚看著,你不要臉,我他媽還要臉呢!」
「不就是一萬塊錢,你平時買個包都好幾萬我說什麼了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想笑。
我買包用他一分錢了嗎?
那都是我自己的錢,他能說什麼?
剛嫁過來一年,就開始原形畢露了。
婆婆見我手機被搶,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陰沉。
她兩嘴一撇,開始陰陽怪氣的嘲諷。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我這還沒死呢,吃頓飯都要看媳婦臉色了?」
「現在年輕人不是都流行AA制嗎,怎麼到你們這裡意見這麼多?」
「我兒子平時給你花了多少錢?」
「就A個年夜飯也摳摳搜搜的,哎,現在的女人真是不行了,就盯著老公口袋裡的錢。」
周圍的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不善。
「就是啊,大過年的搞這麼難看。」
「年輕人還是要懂得孝順,你看你婆婆多不容易,辛辛苦苦拉扯大三個兒子。」
「對啊,真是沒教養,一點也不大度,誰家媳婦這麼小心眼的?」
大嫂是個老實人,脾氣也最好。
平時在這個家裡是受到婆婆指使最多的人,像個菲傭。
聽到親戚們的指指點點,她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想幫我說話。
「媽,林悅她不是那個意思,這一萬塊確實有點多了......」
耳光聲打斷了大嫂的話。
大哥一臉兇狠的收回手,啐了一口。
「晦氣,這裡有你這娘們說話的份嗎?」
「讓你掏錢就掏錢,哪那麼多廢話!」
「再囉嗦,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大嫂捂著紅腫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敢再吭聲。
二嫂剛生完孩子不久,懷裡還抱著熟睡的侄子。
她看了一眼被打的大嫂,又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最終,她抱歉的看了我一眼,默默低下了頭,掏出手機準備轉帳。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憋悶得慌。
大嫂以前可是市裡重點高中的教師,教書水平極高,帶了不少高材生出來,受人尊敬。
二嫂以前也是個雷厲風行的公司高管,受到領導器重。
怎麼如今變成了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難道我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被媽寶老公和刻薄婆婆,還有這些親戚吸干血肉。
變成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婆婆見大嫂二嫂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林悅,看見了嗎?」
「你大嫂二嫂都交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大哥也點了根煙,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嘲笑周成。
「老三啊,你這也不行啊。」
「連個老婆都管不住,讓親戚們看笑話。」
「女人就是不能慣著的,不然蹬鼻子上臉了!」
周成被說得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為了找回面子,聲音都高了幾分。
「嗨,悅悅就是跟我鬧著玩呢。」
「她那麼聽我的話,哪能不給錢呢?」
「我現在就給!」
說著,他就搶過我放在身後的包。
強行翻開,伸手去掏我的現金。
2
周成的手勁很大,一把就拽過了我的包。
我沒反應過來,一下沒搶回來。
包扣被粗暴地扯開。
周成胡亂翻找一通,最後找到了一個紅包,裡面沉甸甸的放著一疊現金。
這是我特地取出來的新鈔。
為的就是給婆婆還有家裡的小輩發壓歲錢。
周成眼睛一亮,將包隨手丟到一邊。
「看吧,我就說悅悅肯定帶錢了,剛才就是和我說著玩的!」
他把信封送到婆婆面前,一臉得意。
「媽,錢給你!」
「她就是矯情,非得讓我動手才肯拿出來。」
說完,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高高在上。
「以後別總在家裡人面前做出這幅小氣的樣子來,搞得我也沒臉了。」
「丟不丟人!」
我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包。
還有周圍那見怪不怪的親戚們。
心中只覺得寒意森森。
沒有回來過年的時候,周成和我一起住在我父母給我買的小公寓里。
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
所以哪怕我承擔了家裡的大部分開支,我也覺得沒事。
沒想到,回家以後,漸漸的周成就露出了本來面目。
婆婆喜滋滋地拆開信封,看到厚厚一疊紅鈔票時眼睛都亮了。
臉上瞬間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哎,早這樣不就完了嗎?」
她把錢揣進兜里,還連帶著數落我幾句。
「非得鬧得親戚們看笑話?」
「行了,既然給了錢,那就坐下吃吧。」
說完,她拿起筷子,夾了烤雞里最好的一塊,放進了小姑子的碗里。
「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旁邊的小姑子吃得滿嘴流油。
她看著桌上那個已經空了的澳洲龍蝦。
咂咂嘴。
「媽,這澳龍味道真不錯。」
「反正幾個嫂子都出錢了,不吃白不吃不是?」
「服務員!」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再來一隻澳龍,要最大的!」
桌上這隻小澳龍都要888,大的一隻更是要一千多。
到時候這錢,誰出?
不用問,肯定又是我和兩個嫂子!
婆婆卻笑得合不攏嘴,滿眼寵溺。
「好好好,那就再點一隻!」
「待會兒讓老三媳婦一起結了。」
「她在大城市工作,有錢呢!」
周圍的親戚們見狀,也開始幫腔。
「這就對了,一家人計較什麼。」
「還是周成有本事,把媳婦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悅啊,你也別拉著個臉,大過年的,不吉利。」
「女人嘛,嫁雞隨雞,周成已經算疼人的了,又不打人。」
「你也別成天計較錢,趕緊生個孩子才是正經。」
聽到他們的話,我條件反射看向大嫂和二嫂。
一個是因為恐懼老公的虐打。
一個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孩子。
她們就這樣生生被壓垮了脊樑,好像喪失了為人的基本尊嚴。
如果我選擇屈服。
最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菜很快上齊了。
我一言不發,心中默默盤算著。
婆婆卻突然端起酒杯,倒了滿滿一杯酒。
遞到我面前。
「來,悅悅。」
「今天這事兒,是你不對。」
「我好歹是你的長輩,你和我頂嘴,讓親戚們看笑話了。」
「不過我這個當婆婆的大度,不跟你計較。」
「磕個頭,敬了這杯酒。」
「這事就算過去了,好好和老三過日子,爭取明年抱個大胖小子!」
周成見我不動,在旁邊狠狠推了我一把。
「愣著幹嘛?媽給你台階下呢!」
「還不快去磕頭敬酒?」
3
要我去給她磕頭敬酒?
這是打定主意,要給我這個新媳婦下馬威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翻酒杯。
站在我邊上的周成被潑了一身酒。
愣在了原地。
還沒等他開口,我先說了。
「讓我賠禮道歉?憑什麼!」
「我嫁進來一年,沒花過你們周家一分錢!」
「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買的,他周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花的錢!」
我視線掃過角落裡那堆看上去包裝精緻的禮盒。
那是我特地帶回來送禮的東西。
婆婆接過去的時候還各種嫌棄。
轉頭小姑子來了,就和獻寶一樣直接送了上去。
「這次回來過年,爸媽特意給我準備了幾箱茅台和燕窩。」
「一年下來,幾次過節寄回來的東西也不少。」
「光這些就價值好幾萬!」
「你們呢,連句好話都沒給我爸媽說!」
「我是嫁給你家,不是賣給你家!」
當著一群親戚的面。
我說出這些話來,婆婆早就氣的臉紅像豬肝。
周成更是抬手,巴掌眼看著就要落在我臉上。
「林悅,你反了天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沒有躲。
周成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敢落下來。
他知道,如果真的打了我。
事情不好收場。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之所以能在大城市過好日子。
也是多虧了我和我家人的扶持!
我環視了一圈那些剛才還在指指點點的親戚。
他們看我的眼神,大多還帶著鄙夷。
似乎是覺得我瘋了,除夕夜鬧事。
我只覺得噁心。
「這飯,我不吃了。」
我拿起被翻亂的包,起身離開。
「周成,我看我們沒必要過下去了。」
「回去以後,我們就離婚!」
說完,我不顧身後的咒罵,走出了包廂。
因為太晚了,又是除夕夜,根本打不到回市裡的車。
酒店不是休息,就是客滿。
我只能忍著噁心,回了周家老宅。
我的行李還在那。
那一晚,我反鎖了房門,淺淺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
我就收拾好行李,拖著箱子準備離開。
可當我走到大門口時,卻發現房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鎖上了。
看到我拖著箱子出來,門外的婆婆得意洋洋地冷笑。
「想走?做夢呢!進了我們周家的門,你死了也是周家的鬼。」
「想離婚,除非你把市裡那套房子過戶給周成,算是對我們家的補償!」
我聽到她這話,氣笑了。
「那是我爸媽買給我的房子,和你們家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給你們?」
周成睡眼惺忪的從另一間房裡探出頭來。
一臉的不耐煩。
「林悅,你昨天太過分了,大過年的給媽氣的一晚上沒睡。」
「你就在屋裡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