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只想要錢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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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喜掀了桌子,菜湯留了一地。

她指尖顫抖,目眥欲裂,「誰想要你的破錢!」

「賀敏敏,你說媽偏心我,那強姦犯那次呢?」

「我們三個人一起回家,路上遇見強姦犯。」

「張翠芬帶著你跑了。」

碗筷叮噹作響,碎片飛濺。

大舅和小姨對視,不約而同,「誒,錢財乃身外之物。」

「敏敏,你媽媽到底偏心你。」

「生死關頭,眼裡只裝的下你。」

餘光,媽媽緩緩鬆了口氣。

她安撫抓我手背,喉嚨梗塞,「敏敏,賀喜美甲都學不明白,護工也當不好。」

「你和這種人計較什麼?」

「媽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表姐紅了眼,「行了,學習不好、身體不好,就該被這樣嫌棄嗎?」

「賀喜,我們走,跟表姐回家,咱不在這受氣。」

表弟嗤了聲,瞪我,「把賀喜姐傷口一次次扒開,賀敏敏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太他媽牛逼了。」

一行人簇擁著哭到昏厥的賀喜朝外走。

格外團結,格外恨我。

我理了理衣領污漬,平靜轉頭,「可媽媽,那次被強姦的,不是我嗎?」

8

大學畢業當天。

媽媽紅著眼來找我。

她眼底遍布紅血絲,滿是疲憊,「賀喜又懷孕了。」

「這次,她愛上了一個剛出獄的殺人犯。」

「敏敏,我要殺了她。」

我當然阻攔,柔聲勸阻,「媽,有我。」

然後,義無反顧推σσψ了大廠offer,回家押著賀喜打胎。

一個月後,賀喜身體恢復。

出院當晚,賀喜被我和媽媽左右攙扶。

媽媽罵著,「再敢亂跑,我把你腿打斷。」

我輕聲安慰,「賀喜,你才二十二歲,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不要被一時的感動蒙蔽雙眼。」

媽媽唱紅臉,我唱白臉,試圖讓賀喜長腦子。

直到走到家門口的小巷。

天空星星稀少,路燈也壞了。

賀喜冷笑,「看見了嗎?」

「我的孩子來找你們索命了。」

我蹙眉,剛想訓斥。

巷尾卻出現一道身影。

他咧著嘴笑,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

「賀喜……賀喜,為什麼拉黑我?」

「為什麼一個月不來見我?」

「我們不是情侶?」

是賀喜的男朋友,那個殺人犯。

一股惡寒自腳底蔓延,我小腿打戰,幾乎站不穩。

不等我反應。

媽媽將賀喜推到陰影處,拉著我跑。

風聲獵獵,身後人緊追不捨。

媽媽手心滿是汗,卻握的我很緊。

9

頭頂白熾燈閃了閃。

表弟不解,疑惑嘲諷,「so?」

「偏心賀喜在哪?」

「牽著你跑,還不夠愛你嗎?」

事情過去三年了。

媽媽同樣沒等我反應。

她跪在地上,崩潰大哭,「敏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一直在提從前的事?」

賀喜冷著臉,陰陽怪氣,「怎麼?我前男友選擇追你們,這也要怪我?」

她哦了聲,居高臨下開口,「還要感謝媽偏心你,沒帶我跑。」

表弟沒猶豫,攏著錢,「差點把三萬獎金忘了。」

「我投賀喜姐一票,給我的評委費一千。」

表姐躊躇片刻,「敏敏,雖然你小時候在縣城吃苦了,但好歹有媽媽陪著你,賀喜當了那麼多年留守兒童,吃的苦和你差不多,你們彼此抵消。」

「至於高考……」她深吸一口,「勉強算是你贏,但強姦犯這個事,我沒法說服自己投你。」

我沒反駁,笑著詢問,「那大舅和小姨呢?」

「也覺得媽媽偏心我嗎?」

嶄新的空調吹著暖風,屋內氣溫莫名升高。

大舅嘆氣,「我棄權。」

小姨理直氣壯點頭,「賀喜就是不被喜歡,你媽就是偏心你。」

媽媽拽著我手臂,落了淚,「敏敏,媽愛你啊。」

「你覺得我偏心賀喜,我把命賠給你好了。」

「我上吊,我跳樓,我割腕。」

「你逼死我,以後你就沒媽了。」

我壓著心口酸澀,笑的難堪,「媽,如果你真的偏心我就好了。」

「我心甘情願把這三萬給賀喜。」

「我也認小時候、高考、大學吃的苦。」

「我心甘情願。」

北方室內乾燥,我眼眶去越來越濕,喉嚨也像是塞了棉花。

「可媽媽,不是的啊。」

「你牽著我跑的時候,一直喊,『賀喜、賀喜』。」,我閉上眼,「快跑。」

10

嶄新電視機播著春晚。

主持人笑容得體,喊著十、九、八、七……

直到窗外不約而同響起煙花炸鳴聲。

表弟罵兩句髒話,瞳孔瞪大,「所以——」

他嘴唇幾度閉合,卻說不出所以然。

我抹去眼尾的淚,雲淡風輕開口,「所以,賀喜的前男友才會追上來。」

「所以,他理所當然……傷害我。」

「這就是真相。」

「賀喜,公平嗎?你喜歡嗎?」

賀喜抿唇,揪著衣角,一副無辜的樣子,「可…又怎麼能怪我。」

我竟就被這樣輕易激怒。

我瘋了一樣,衝上前扯住她的衣領,毫無形象嘶吼,「你不是羨慕我嗎?不是恨我嗎?」

「那我們換啊!」

「被帶去大城市的是你!上大學的是你!被強姦的是你!」

賀喜被我推到在地,無助尖叫。

表姐慌忙伸手阻攔,「大舅,你別傻站著了,快拉開啊。」

小姨捂著嘴,不敢置信,「翠芬,這麼多年,你一直愛的是…賀喜?」

媽媽如夢初醒,她衝上前,扇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好響好響。

我就那樣,輕易鬆了手。

媽媽漲紅了臉,粗聲粗氣,「我太緊張了,喊錯了,不行嗎?」

「賀敏敏,你為什麼非要揪著這點小事兒不放?」

「你是不是要我給你下跪磕頭,才願意相信我愛你?」

「你今天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大過年的,你為什麼一定要那麼晦氣?」

臉頰很痛,應該腫了,可沒有心痛。

我咽下牙齒血沫,「因為,我每個月工資只有一萬。」

「你每個月卻轉給賀喜8653.2.」

表弟繃緊唇,忐忑猜測,「所以,那8653.2……」

我站起身,指著屋內,「是我,是我的。」

「電視機、空調,就連年夜飯的飲料、菜都是我買的!」

我深吸一口氣,淚眼朦朧質問,「媽,你說我是你的驕傲,希望家裡物件全是我給你置辦。」

「你說你年紀大了,干不動,我給你生活費。」

「我在北京,寧願住地下室,吃饅頭,都要給你的8653.2,你為什麼要全部轉給賀喜?」

我喉嚨梗塞,嗓音顫抖,「媽媽,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難道我這一生,不過是你精心謀劃的局嗎?」

「為什麼啊,媽媽,我不是你女兒嗎?」

窗外爆竹噼啪作響,熱鬧異常。

我艱澀開口,「媽媽,你為什麼不愛我啊?」

屋內格外安靜,親戚們面面相覷。

媽媽沒回答我。

她把我轟了出去,惡狠狠罵我,「你掉錢眼裡了?只不過是八千多。」

「你被強姦鬧自殺,是誰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是你媽我嗎?」

「你現在翅膀硬了,不想認我這個媽,隨便你!」

「錢我會還給你!」

彭的一聲,門在我面前緊閉。

台階落滿去年雪,又是新的一歲了。

大年初一。

我終於從蛛絲馬跡里解脫,承認媽媽真的不愛我。

蠻好。

挺好。

11

肩膀落下大衣。

男朋友蔣長風關切詢問,「怎麼了?」

「是阿姨知道我是孤兒,不喜歡我,不同意你和我結婚?」

「沒關係,不哭,不著急,我會努力讓阿姨喜歡我的,」

他拇指抹我眼尾,輕柔抱住我,「都怪我。」

「該和你一起進去面對的。」

「敏敏,抱歉。」

我鼻腔酸澀,抬頭看向蔣長風。

他把大衣脫給我,身上便只剩單薄羊毛衫,裸露在外的手指也凍的通紅。

風雪落在他眉睫。

蔣長風搓著我的手,眼含歉意,「是我太著急要名分了。」

「讓你為難了。」

「抱歉。」

蔣長風是我相戀一年的男友。

原本,我打算帶他見家長,希望得到媽媽的祝福。

卻不想……

我吸了吸鼻子,故作堅強,「不怪你的。」,眼淚卻不受控制落下,「是媽媽不喜歡我。」

「我媽媽不喜歡我。」

「不喜歡我。」

我笨拙固執的一遍遍重複。

重複8543.2、重複小時候被帶到縣城、重複大學四年……

蔣長風就那樣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風聲漸大,雪花落在我眉睫。

我回過神,瞧見蔣長風凍到發白的唇,愧疚上涌。

下一刻,後背卻被安慰般拍了拍。

蔣長風柔聲開口,「替自己討公道,很勇敢。」

「人心偏頗,不是你的錯。」

「餓不餓,我帶你去吃火鍋?」

12

重慶火鍋很辣。

手機沒有媽媽的新消息。

我沒有哭。

沒有主動聯繫媽媽。

蔣長風帶我滑雪、蹦極、買衣服。

年假我過的……很開心。

13

和蔣長風回北京當天。

媽打來了電話。

她言簡意賅,「我不要你的電視、空調,你拉走!」

「真是長本事了,吵個架連家都不回了。」

「你有本事就死外面。」

車載香水清洌。

蔣長風調低了歌曲音量。

我沉默片刻,喊出聲,「張翠芬。」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接著是東西打砸聲。

媽沖我厲聲呵斥,「賀敏敏!」

「你叫我什麼?我是你媽!」

「你喊我張翠芬,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了?」

「你是想斷絕關係嗎——」

我輕聲打斷,「可賀喜從來都是這樣喊你。」

「為什麼我不可以呢?」

「張翠……。」

嘟的一聲。

電話被掛斷了。

直到蔣長風遞給我衛生紙,柔聲細語,「小心妝花了。」

我接過,恍然發覺已淚流滿面。

沒事,沒事,沒事。

以後不會了。

「敏敏,你媽媽把家砸了。」

「她一直在罵你…你不回來看看嘛?」

手背被輕輕握住。

蔣長風沖我鼓勵點頭。

我請了清嗓子,竟也心平氣和,「四千塊評委費我剛打過了。」

「還有事嗎?」

14

其實,人不是懼怕真相,是懼怕不能承受真相的自己,所以寧願自欺欺人。

可真到真相被揭發,告訴我,媽媽真的不愛我。

我竟然也沒有去死。

我只是睡不好,半夜驚醒,工作時突然流淚。

但三個月後,也習慣了,也慢慢好了。

辦公室。

領導推給我任務書,認真詢問,「這個項目,你能跟嗎?」

我沒有絲毫猶豫,接過,「可以。」

「我可以。」

領導欣賞點頭,「賀敏敏,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

「但我很看好你的能力。」

「人生路很長,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我鼻尖一酸,用力點頭。

後面的日子,我一直在努力工作,升職加薪得獎金。

直到大舅發給我視頻。

視頻里,妹妹賀喜張牙舞爪,「張翠芬!我不管,你今天就得把房賣了給我還賭債!」

媽媽躺在病床上,氣的臉色蒼白。

威逼沒有起作用。

賀喜又擠出淚,跪在病床邊,「媽,你得幫幫我啊。」

「是賀敏敏不給那八千多塊錢了,我的網貸才逾期的。」

「媽,現在要債的要把我賣去緬北,你不能不管我啊。」

她嗓音越來越高,幾乎咬牙切齒,「都怪你偏心我,賀敏敏那三萬塊錢,我才沒贏到手裡,您有責任的啊!」

視頻定格在媽媽眼尾的淚。

大舅嘆氣,「敏敏,你也看到了。」

「再怎麼說,翠芬也是你媽,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真說不管就不管?」

他苦口婆心,「母女哪有隔夜仇?」

「敏敏,回頭是岸啊。」

我捏著任務書,指尖泛白,「大舅,我可以不恨媽媽。」

「可如果您是我,你能心無芥蒂幫助既得利益者媽?」

「你甘心雙手把錢交給賀喜嗎?」

大舅支支吾吾半響,「行了。」

「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吧。」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無意瞥見日期,才恍然,我竟然有一年沒想起過媽媽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放下手機,認真準備方案。

到家時,已經凌晨三點。

燈沒開,只有餐桌有兩支蠟燭亮著光。

我心頭一暖,垂首又瞧見很多玫瑰花。

蔣長風趴在在桌角,睡顏恬淡。

他一隻手垂落,手心鑽著戒指盒。

微風拂過,送來馥郁花香。

蔣長風睫毛閃了閃,迷濛睜眼,「敏敏?」

下一瞬,他猛然起身,將手背在身後,試探問我。

「你…你什麼都沒看見,對嗎?」

幸福自心底蔓延,我噗嗤笑出聲。

「沒有。」

蔣長風鬆了口氣。

我伸出手,「蔣長風,我願意。」

窗邊風鈴叮鈴響,映照兩顆砰砰的心跳。

蔣長風紅了眼,「謝謝……」

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有蔣長風了。

後來,我拉黑了所有親戚,沒再關注賀喜和媽媽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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