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躁狂症患者。
眾所周知,躁狂症患者最典型的三個特徵:
自我感覺良好。
精力旺盛。
容易衝動毀物傷人。
現在,我,一個躁狂症患者。
穿進了學乖梗虐女文。
1
我是個躁狂症患者。
但我和別的躁狂症不一樣。
我生下來就力大無窮。
別的躁狂症一拳打不死人,我是真能一拳把人打死。
這年頭,外面到處都是傻吊。
身為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為了不給社會造成惡劣影響。
沒辦法。
我主動把自己關進了精神病院裡。
2
我穿書穿得突然。
一睜眼,婚禮現場。
我穿著潔白婚紗,和男主面對面。
台下賓朋滿座,司儀剛說完「請新郎親吻新娘」,一個身影突然就從人群中沖了上來。
脆弱纖細的女孩子猛地跪在了地上。
發了瘋似的朝我磕頭。
「明瑜,我已經聽你的話,讓那群混混都把我睡了一遍了,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哥哥、哥哥!你讓明瑜放過我吧……好不好?」
說罷,她抬起一張淚眼朦朧的臉蛋,絕望地看向了我身旁。
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台下一片譁然。
台上,俊美矜貴的男人心痛難忍,隨即暴怒。
將地上的女孩溫柔地打橫抱起,他雙目赤紅,轉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寒刺骨。
「婚禮取消。」
百般呵護地在女孩額頭落下深情一吻,新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婚禮現場。
離開前,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冷漠地留下一句——
「把她送去月色,為洛洛贖罪。」
3
新郎丟下新娘,抱著別人不管不顧地跑了。
目睹完剛剛發生的事,參加婚禮的客人們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時不時朝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我孤零零地站在場上。
沒空理會別人怎麼討論,我正認真思考著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
婚禮,明瑜,哥哥,洛洛……
好熟悉的場景。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我昨晚偶然刷到的那篇小程序虐女追妻文。
剛剛離開的,就是本文的男主——
法外狂徒謝懷瑾。
本文女主所受全部苦難的源泉。
而剛剛衝上台汙衊女主的女生,則是與他偷嘗禁果的同父妹妹,謝雨洛。
胸中燃起怒火。
我閉了閉眼,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原文中,為了掩蓋兩人的不倫戀情,謝懷瑾選擇了同暗戀自己的女主明瑜聯姻。
謝雨洛則認定是女主搶走了自己的哥哥,發誓要毀掉婚禮,報復明瑜。
她成功了。
明瑜被謝懷瑾送進了月色,被迫接了整整兩個月的客。
在此期間,明瑜心理上被 PUA 被羞辱,生理上被毆打被強迫,可以說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作者甚至還洋洋得意地強調了女主「雙腿被玩到生生骨折」。
兩個月後見到男主。
明瑜的第一反應是認罪、道歉、求饒,發誓自己已經學乖。
緊接著就開始顫抖著手,動作熟練地脫衣服。
……
躁狂症本來就容易情緒不穩定。
單是看了個開頭,我就忍不住捶破了醫院的牆。
不想給這種文花錢,我沒再繼續看下去,而是點進了評論區。
果不其然,讀完的人都在罵。
看完評論區的劇情梗概後,我氣得手都在抖,遵從自己心意也寫下了一條罵評。
【被凌辱毆打,雙腿被強姦至骨折,印度女醫生的慘烈遭遇,整個女性群體的沉重悲哀,在作者筆下變得輕如鴻毛,寫這篇文的人最好不是在試圖吃人血饅頭,不然詛咒你千倍萬倍地吐出來!】
點擊發送後的下一秒。
我穿成了這本虐女文里被無辜傷害的女主。
想到這裡,我興奮地顫抖起來——
沒有一個人發現,這本文里的明瑜已經換了個人。
我抬起頭,望向紅毯的盡頭。
謝懷瑾的助理走了過來,擋住了我的視線。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也是女配謝雨洛的愛慕者之一。
強迫明瑜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他找來的。
「明瑜小姐。」
助理語氣含著一抹嘲弄,眼裡惡意滿滿,「……請吧。」
直勾勾地盯著他,我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
急什麼?
好好排隊。
我一個一個打。
4
助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我送到了月色。
把我推進一個房間後,他站在門口,怨毒地看著我。
「賤人,婊子!」
他大力地關上門,只留下陰狠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像你這樣的女人,活該被關進這裡,千人睡萬人騎!」
我恍若未聞。
站在裝潢精緻的房間裡,我認真地打量著四周。
月色是謝懷瑾的產業。
原文中,女主正是被送進了這裡學乖。
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各式道具,我伸手撫上那根漆黑的皮帶。
耳邊隱約傳來原文女主的無助控訴。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滿心惶然。
正害怕的時候,門忽然開了,四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抓住我的頭髮,嘴裡污言穢語,不斷地扇我耳光。
我絕望地尖叫著,卻被捂住了口鼻。
一個男人拿起桌上的皮帶,面目猙獰地朝我走了過來……
再度醒來,天已經黑了。
身體像是被撕裂了,鼻尖傳來噁心的味道。
劇烈的疼痛充斥了我的大腦,每一寸皮膚都慘不忍睹。
我絕望地嘶吼著。
破損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內心深處傳來一陣陣鈍痛。
憤怒的火焰再一次從我的胸口跳了出來。
我閉了閉眼。
這本書里幾乎所有人物都在對明瑜使用暴力。
而暴力,恰巧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
「啪嗒——」
門鎖發出聲響,我的思緒被打斷。
抬眼看去的一瞬間,門開了。
四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見房間裡一身純白婚紗的我,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一隻手伸了過來,將門從外面反鎖。
為首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分散開來,拿相機的拿相機,挑道具的挑道具。
分工默契,動作嫻熟。
看得出來,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脫掉身上的衣服後,那些人獰笑著朝我走來,「……賤貨,看老子不幹死你!」
我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隻散發著臭氣的手伸到了我耳邊,我才終於抬起了頭。
面無表情地對上眼前人的視線。
「啪——」
房間裡,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倒地聲,我開始了一場屬於虐文女主的復仇。
恍惚間,我再一次聽見了明瑜的哭喊聲。
【他們抓住我的頭髮。】
我抓住了他們的頭髮。
【耳光不斷地落在我的臉上。】
我卯足了力氣,巴掌雨點般地落在了他們臉上。
【我尖叫著求他們放過我,可他們卻打得更用力了。】
男人慘叫著求我放過他們,我置若罔聞,將巴掌換成了拳頭,手上的力道也變得更大了。
【皮帶的鞭打聲在皮肉上綻開,我痛到失聲,只能張大嘴巴,無聲地吶喊。】
我拿起桌上的的皮帶,將它緊緊地纏在自己的手上,甩出去的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道。
那群畜生痛得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地上亂滾。
【後來他們不打我了。】
【他們強迫了我,而我無力反抗,只能麻木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看著鏡子裡倒映出的、慘不忍睹的自己。】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打量著地板上赤身裸體的一群人,直視著他們的骯髒。
我緩緩地笑了起來,再度舉起了手裡的皮帶。
……
地上躺滿了昏迷的人。
一切結束後,我漠然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鏡子。
鏡中倒映出一張又哭又笑已然癲狂的臉。
原文中沾滿新娘鮮血的婚紗,再度變得血跡斑斑。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記錄新娘悲鳴的畫紙。
而是審判強姦犯罪孽的勳章。
拎著皮帶,我一腳踹開了被反鎖的房門。
靠在牆上抽煙的助理看著滿身血跡的我,臉上揚起一個惡毒暢快的笑來,「還真是個天生的婊子,四個人都干不死你!」
話音剛落,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看了眼我身後搖搖欲墜的門,他眉頭一跳,轉身就跑。
我獰笑一聲。
迅速伸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可沒忘。
原文中性暴力過明瑜的人里,還有一個他。
堅韌的皮帶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體上,在我停手之後,男人也仍舊像只落水狗般狼狽地慘叫著。
頰邊忽然砸下一抹冰涼。
我伸出指尖,溫柔地撫去了那滴淚水。
這只是開始。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我向你發誓。
明瑜。
5
燒掉那件婚紗後,我留在了月色。
作者在文中替謝懷瑾洗白,說他根本不知道明瑜在月色遭遇了什麼。
他只是想給她點教訓而已。
他只是想讓她學乖。
我冷笑一聲。
作者一邊給男主的人設是殺伐果斷,手眼通天。
一邊又說他全然是被手下矇騙。
月色是謝懷瑾一手建立起來的產業,是一個在原文中被多次提及的地點。
你說他全然不知將明瑜送進去的後果?
多可笑!
次元的構建,往往依靠於現實基礎。
當你在房間裡發現一隻蟑螂,通常意味著它們早已遍布屋子的每個角落。
厭女作者的筆尖之下只會綻放出罪惡之花。
明瑜絕不是月色的第一個受害者。
這裡藏了十八層地獄。
裡面關滿了女人。
6
兩個月後。
消失在月色里的我按照劇情,回到了明家。
原文中,遍體鱗傷的明瑜在逃脫月色後並沒有去找謝懷瑾,而是選擇回到自己的家。
她對自己的家人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我知道爸爸和哥哥都不喜歡我。
哥哥喜歡謝雨洛,爸爸愛慕謝雨洛死去的媽媽。
但我想,我畢竟是爸爸的女兒,哥哥的妹妹,他們對我,或許還是有一分憐惜的。
可我錯了。
回到家後,迎接我的是爸爸的責罵和哥哥的耳光,他們勒令我在院子裡跪滿四個小時——
為了給謝懷瑾賠罪。
更是為了替謝雨洛贖罪。
即便那根本沒有發生過,但所有人堅信,都是我的錯。
因為我有罪。
因為我生來就有罪。】
不,不是這樣的。
明瑜。
你從未傷害過誰,有罪的,是傷害你的人!
作者夥同書中的人物對你進行了一次又一次謀殺。
有罪的,是他們!
久久駐足在明家大門前,平復好心緒後,我堅定地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你還有臉回來!」
剛走進客廳,一隻花瓶劈頭蓋臉地飛了過來。
我靈巧地躲過。
沉悶的碎裂聲在身後響起。
罪魁禍首正站在不遠處,明璋雙眼怒睜,憎惡地瞪著我,神情可怖得像是要吃人。
我掃了一眼身後的花瓶碎片。
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原文中,明瑜被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用這隻花瓶砸得頭破血流。
而她的父親,則是坐在一旁的輪椅上冷眼旁觀。
兩個月前,他們也是這樣。
一個滿臉驚怒,一個眼神冷漠。
他們任由明瑜被人從婚禮上帶走,而沒有半分阻攔。
他們分明知道明瑜在月色遭遇了什麼。
卻對此無動於衷。
甚至認定她是罪有應得。
「天生的壞種!」
明璋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似的,滿臉厭惡地看著我。
「念書時霸凌同學,欺辱朋友,仗著家裡的權勢壞事做盡,長大了更是不知廉恥、毫無教養!」
「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傷害洛洛!」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我歪著頭,輕蔑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