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七年，前男友挖出了我的屍骨完整後續

李景躲在油桶後面。

「為了個婊子，值得嗎？」

砰！

江肆一槍打穿了李景露出半個頭的油桶，火花四濺。

「她是我老婆，是烈士！」

江肆嘶吼著，從掩體後衝出來，一邊開槍一邊逼近。

身上多了好幾個血窟窿，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最後，他把李景逼到了天台上。

「江肆，你確定要做得這麼絕？」

「別廢話！」

李景突然獰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遠程遙控器。

「那你看看下面！」

江肆往下一看，瞬間瞳孔驟縮。

江小北被綁在一面石牆上，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地叫著，身上還綁了炸彈。

江肆咬牙盯著李景：「你想怎麼樣？」

「對著你自己連開三槍，不然，你兒子就沒命了。」

江肆忍住顫抖，平靜地和他對峙：「他是那個人的兒子，你以為我在乎他的命？」

聽到這，李景突然嗤笑一聲：

「江肆，想不到你這麼蠢，你該不會還不知道程念當初假死兩年是為你生孩子去了吧？」

「你……說什麼？」

李景不欲跟他說廢話：「放我走，要不然大家一起死！」

江肆紅著眼望著樓下自己兒子的身影，最終妥協地用槍對著自己。

就在李景揚起笑的那一刻，江肆猛然向他撲去！

「那就一起死！」

李景手上的遙控器掉落在地，觸碰到開關。

轟！

埋在四周的炸藥引爆了。

巨大的氣浪將江肆整個人掀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一時間火光沖天。

他在模糊的視線里，似乎看到了我。

我拚命對他喊：「快跑！江肆你給我活下去！兒子還在等你！」

他卻笑了。

躺在血泊里，向著虛空伸出手，那隻手裡緊緊攥著我的素戒。

「念念……我來接你了。」

「這次別推開我。」

８

江肆重傷昏迷，被緊急送進手術室。

心跳一度停止。

我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

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

我這些天看著他不管警局的規定隱瞞毒販的信息。

然後一步步地給李景設局。

稍錯一步，他會被警隊辭退，甚至入獄。

剛才要不是他看見自己的隊員悄悄救下了小北，他不會想和李景同歸於盡的。

我想告訴他，不值得的。

我已經死了。

他還有小北，還有大好的前途。

我只想他活著。

可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手術室門上的燈。

裡面已經進去十幾個小時了。

我只能祈求著他沒事。

……

江肆好像做夢了。

夢裡，他看到了當年的我。

穿著一身白裙子，扎著高馬尾，拿著兩杯可樂，委屈地說。

「江肆，你怎麼才來啊，電影快開始了。」

江肆在夢裡拉著我撒嬌：「我錯了，我下次保證不遲到。」

說完這句，他的靈魂從身體里飄出。

看到了在手術台旁邊大哭的我。

他走過來，抱住我，抱住這個自己日日夜夜都侵蝕著他夢境的人。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你……」

江肆顫抖著說：「我來找你了。」

儀器滴滴作響，心電圖拉成了一條直線。

小北趴在手術室外，哭得撕心裂肺。

「乾爹！乾爹你別死！」

「你答應過要帶我去海邊的！」

我猛地回神，死死地推江肆。

「江肆，你起來，你給我滾回去！」

「兒子才七歲，你想讓他變成孤兒嗎？」

「帶大兒子，等你老了再來見我！」

江肆的心在攪碎。

「可是……太疼了，沒有你的世界太疼了。」

「疼也得受著！」

我對他吼道。

「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江肆已經誤會了我這麼多年。

他不能讓我死了還埋怨他。

他最後抱了我一下，吸取我身上的氣味。

「念念……」

「快回去！」我用力推他，「小北在等你！」

他閉了閉眼，然後靈魂慢慢往回飄，重新回到身體里。

他的心跳逐漸恢復正常。

９

我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的手突然變得透明起來。

我愣住了，抬起手對著光看。

手掌幾乎要看不見了。

「程念。」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出現在我身後。

我轉過身，看到了鬼差。

「你在陽間逗留了太久，該走了。」鬼差的聲音很平靜。

我看向手術室里的江肆，他還在昏迷。

「能不能……」我咬著唇，「讓我再陪他一段時間？」

鬼差搖頭：「規矩不能破。」

「求你了。」我跪下來，「就最後一段日子，等他醒過來，等他能好好照顧小北了，我就跟你走。」

鬼差沉默了很久。

「你當年救了七條人命。」他頓了頓，「給你三個月時間。」

「謝謝！」

鬼差的身影消失了，我的手也恢復了正常。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說：「搶救過來了，但還需要觀察。」

小北衝過去，趴在病床邊哭。

「乾爹，你醒醒啊……」

江肆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跟著進去，看著他蒼白的臉。

他的手還握著那枚素戒，護士想拿下來，卻怎麼都掰不開。

「算了，就讓他握著吧。」護士長說。

我坐在他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江肆，你要快點好起來。」

三天後，江肆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手裡的戒指。

「念念……」他喃喃自語。

「乾爹！」小北撲過去。

江肆愣了一下，然後眼眶通紅地抱住小北。

「對不起，是爸爸不好，讓你擔心了。」

小北哭得一塌糊塗：「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會的。」江肆摸著小北的頭，「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不要你。」

江肆哽咽道：「你叫我一聲爸爸好不好？」

小北吸著鼻子，「爸爸。」

江肆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對著虛空說：「念念……我們……有兒子了。」

我站在旁邊，笑著流淚。

「是啊，江肆，是我們的兒子。」

１０

江肆醒來後，養了三個月傷。

局裡終於查清了真相，恢復了我的警籍，追授一等功。

李景沒死成，被救活後判了死刑，生不如死。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警察。

天很藍，雲很白。

大家都對著我的墓碑敬禮，神情肅穆。

江肆穿著筆挺的警服, 把胸章掛在我的墓碑上。

他把用紅繩穿起來的素戒，掛在了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墓碑上, 「程念」兩個字的旁邊, 有幾個字。

【夫：江肆】

江肆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他偷拍的我，笑得最開心的一張。

「程念同志，歸隊了。」

「江太太，回家了。」

那天晚上，江肆帶著小北回了家。

父子倆開始學著生活。

江肆想做我以前拿手的紅酒燴牛肉，結果差點把廚房燒了。

小北一邊吃著焦黑的肉，一邊吐槽。

「爸爸, 你別做飯了, 以前是不是都是媽媽做的飯？」

江肆看了看桌上留給我的那一個碗，突然就紅了眼, 大口大口地扒飯。

「是啊，你媽多能幹啊。」

「這世上，再也沒人能做出那個味道了。」

我坐在飯桌上，眨了眨淚水。

身後是白茫茫的通道。

我知道，時間到了。

我緩步走到通道前，最後看了眼在這世上我最愛的兩個人。

「江肆, 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兒子。」

……

時間轉眼過了三十年。

江肆老了, 頭髮全白了。

他沒有再婚, 拒絕了所有人的介紹，連看都不看⼀眼。

他成了局⾥的傳奇，因為他不怕死，破案如神。

但他身體也垮了，年輕時的傷痛在老年全部找上⻔來。

⼩北很爭⽓，考上了警校，繼承了父母的⾐缽。

江肆退休那天，把自己關在房間⾥, 跟程念的照⽚說了一整天的話。

「念念, 小北這孩子這周又⽴功了, 跟你一樣拼。」

「我⼜⽼了，皺紋多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他躺在搖椅上, 手裡盤著那枚素戒。

戒指已經被磨得鋥亮, 上面的刻字都快看不清了。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上, 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恍惚間, 看到了當年的警校⼤門。

梧桐樹下，那個年輕的⼥孩正沖他招手。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臉上，美得不真實。

「江肆, 你這個大懶豬，今天是畢業典禮！」

江肆笑了。

眼⻆的皺紋舒展開，露出了這三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笑意。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停止。

嘴角帶著笑。

「來了，老婆。」

⼩北回到家, 看到⽗親安詳地走了。

桌上壓著⼀張紙條, 字跡潦草：

「別哭，爸去接你媽下班了。」

窗台上的⽩菊被⻛吹得輕輕搖曳。

仿佛有兩個年輕的⾝影, 十指緊扣，並肩走向遠方。

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