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付出是必要的,很快靳燁磊就會發現,他喜歡的我也都喜歡,他了解的我也能說出個一二三。常常是他剛一張嘴,我就能接出下半句。
投其所好只是第一步。了解一個男人的愛好不難,只要你肯用心聆聽,大多數的男人很願意誇誇其談,像孔雀開屏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的長處都抖落出來。
你再適當地逢迎幾句,「哇,你好厲害。」「你知識真淵博。」「原來是這樣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哦。」保證男人在你面前跟打了雞血一樣。
難的是把自己打造成他中意的那一款。
都說男人花心,牡丹也愛,玫瑰也采。其實玩的時候當然恨不得百花齊放,但能讓一個男人真正動心的永遠都只會是同一個類型的女孩。
生活中也不難看到,一個男人不管換了幾個女朋友,可能都是同一款的。他前腳抱怨前女友粘人沒主見,後腳再領個新女友回來,還是個粘人沒主見的。
正所謂宛宛類卿。這是由一個人的感知衍生出來的吸引和情有獨鍾,很難改變。
幾次接觸下來,我就知道能夠吸引靳燁磊的不是謝心妮那樣的傲嬌公主,也不是什麼清新小白花。他喜歡有頭腦的獨立女性,最好在他面前再不時流露出一絲嬌憨的風情。
這個人設我拿捏起來還是遊刃有餘的。我本來還擔心他喜歡傻白甜來著,那個可太違逆我本性了,演起來會很辛苦。
還沒等到項目正式立案,他看向我的目光已然炙熱膠著。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作為星耀的太子爺,他在這個項目上已經投入了過多的關注和精力,只為了多與我接觸。
8
第二步,製造驚喜。既然了解了他的喜好,想要製造驚喜太簡單了,不過是花些心思和時間。
一個精心烘烤的栗子蛋糕,一張爵士演奏會的門票,一道突然出現在天際的彩虹,一段雨中同撐一把傘的漫步……
我編織了一個溫柔的陷阱,誘他步步深入,等他意識到自己的淪陷時已經在我的陷阱中彌足深陷。
他開始彷徨,開始痛苦,開始有意地迴避我。
跟進投資項目的換成了他公司的業務經理,他用其他工作瘋狂地填滿自己。
獵物已然入局,我這個獵手並不著急收網。
我將靳燁磊拋到腦後,將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我不得不加緊部署了,靳燁磊無意中向我透露,謝心妮很快也要進立新,逐步熟悉立新的業務。我要趕在她之前接觸到立新的核心產業。
幾個大項目的成功,加上劉桐的鼎力支持,我在兆晟風頭無二。回總公司做季度總結報告時,劉桐自然而然地帶上了我,並讓我主講。
當我出現在立新集團的會議室,我爸看到我都傻眼了,尷尬的一比,生怕我會衝上去認爹。
我走到演示台上做了兆晟季度彙報,陳述有理有據,颱風落落大方,還不時講幾個幽默的小段子活躍氣氛。
等我下台時,已經有人向劉桐打聽我了,「這是你們公司新來的?怎麼以前沒見過。」
「我是王心妍。」我沖那人伸出手,「到兆晟還不滿一年。」
「年輕有為。」那人大大讚賞,「現在的小姑娘可真優秀。」
一個述職會讓我在立新刷個臉熟,再去立新辦事剛進辦公樓,就有人將我攔住,「是王小姐吧!」
我回頭一看,正是上次向劉桐打聽我的那個開發部經理方同斌。
上次工作會上我便發現,他看我的眼神中有難掩的欣賞。
方同斌熱情地招呼我跟他進去,一路向我介紹公司的各個部門。
我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靦腆地笑著,好像初入社會的女孩拜倒在他成熟的男性魅力之下,讓他越發地興致高昂。
所以說女人要是想往上爬,還是有捷徑可以走的,只是看你能不能過得去自己心裡那一關,願不願意低這個頭。
對我來說,這個梯子不蹬白不蹬。
幾次意外碰面後,方同斌開始在言語上大膽地撩撥,「妍妍,怎麼每次都能看到你,是不是咱們倆有緣分。」
我忍住心中的厭惡,還要做出懵懂天真的樣子,「我倒覺得是我誠心所致,讓我多些機會向您請教。」
「來立新開發部做我的助理吧。」他向我拋出橄欖枝。
我搖頭,半真半假道:「您逗我呢,我在兆晟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怎麼只配做您的助理嗎?」
他哈哈大笑,「小丫頭心氣兒還挺高。」
對這種自以為是的中年男人,不遠不近地吊著就好,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後來他還是按捺不住了,找個由頭辭退了開發部的副經理,扭頭去找我爸要求將我調過去。
我爸一開始並不同意,他還是忌諱我私生女的身份,怕杜嵐發現,怕對他的聲譽有影響。
我再次在他面前上演了苦情戲,「爸爸,難道我這輩子都不能見光嗎?我和妮妮姐姐,和軒軒一樣都是您的孩子,您給我一個跟在您身邊的機會好不好?我只想向您證明我足夠努力,足夠優秀,配做您的女兒。」
軒軒,原諒姐姐吧,又把你拎出來作為攻向那個男人的武器。
我知道我爸對軒軒有遺憾,也有愧疚。比起對我,他還是看重軒軒這個唯一的兒子的。
我爸長嘆一聲,讓我以借調的身份到立新開發部。
9
方同斌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能力確實一流,我跟著他倒真是學到不少東西。只是要時刻堤防他,他總是喜歡借著工作搞些小曖昧,以為年輕女孩都會吃他這一套。
方同斌對我越發志在必得,充滿了征服欲。說我像滑不留手的魚,我假裝聽不懂,將裝傻貫徹到底。
中年男人油膩起來,真好比耗子掉進了油罐里,從裡到外都膩歪透了。
半年後謝心妮拿到了國外一所大學的碩士學位,到立新報到了。
那所大學的名字我都沒聽說過,上網查了方知是所野雞大學,就這謝心妮還是晚了一年才畢業的。
我爸讓謝心妮掛副總經理的頭銜,著意鍛鍊她做接班人。
謝心妮沒有工作經驗,每天上班不是耀武揚威地代表公司會見合作夥伴,就是給大家開會,指責各部門經理尸位素餐。
大家都知道她是總裁的女兒,誰敢跟她較真兒?每天都跟伺候公主一樣捧著她。
這讓她自我感覺良好,真覺得自己是創業奇才,只要她出馬就無往不利。
半年的時間我對立新的業務和運作模式已然熟悉,在我的刻意籠絡下公司各部門也都有了我的人脈。如今冷眼看著謝心妮這個職場小白,想給她挖坑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再次見到靳燁磊是他來送謝心妮上班。他們進門,我出門,四目相對,靳燁磊一下子愣住了,目光中情緒複雜,有驚喜,有抑制。
謝心妮嫌我擋住了路,不耐煩地揮手讓我靠邊站,「你是新來的嗎?這麼不懂規矩。」
我恭恭敬敬地彎腰低頭,「謝總早。」
可笑吧,人家剛來沒幾天,就是謝總了。
靳燁磊垂下了眼帘。
等謝心妮趾高氣揚地進了公司大樓,他才從後面追上我,「我去兆晟找過你,他們說你調到立新了。」
我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垂頭跟在我身後,「對不起,我知道我當時不該丟下那個項目,我只是……」
我猛地停住回身,他差點兒撞到我的身上,「心妍……」他叫我的名字,欲言又止。
「別叫我。」我抹了一把適時湧出的眼淚,神情痛楚又倔強,「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大老闆,逗弄我一個小職員很好玩嗎?」
他一下子慌了,「我沒有……」
「沒有?」我上前一步逼問,鼻尖都快碰到他的鼻尖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謝心妮的未婚夫?為什麼不拒絕我的音樂會門票?為什麼接受我的栗子蛋糕還一副驚喜的模樣?每天跟我談紅酒,談音樂,談理想……告訴我,你那時心裡是怎麼想的?你知道當我從同事那裡知道你是我們總裁的乘龍快婿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嗎?我放棄了兆晟的職務,調到總公司,就是為了躲開星耀,躲開你。為什麼你還要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面前?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他在原地發獃,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憐相。
現在我能確定他心之所屬,但是僅靠這份喜歡,還不足以讓他悔婚。他們這種集團繼承人,聯姻是必然的。
此刻,站在公司大門口的謝心妮目睹了這一切。
很好,我就是看到她出來,才狠心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了眼淚。
我知道今天謝心妮要去開發部視察,特意在辦公桌上放了一個相框,照片里的我身穿一年前參加星耀酒會時穿的那件酒紅色的 GUCCI 裹身裙,撫著微卷的發梢,笑得嫵媚燦爛。
我相信謝心妮即便不記得我,也會記得這條當時跟她撞衫的裙子。
10
謝心妮跟靳燁磊是怎麼撒潑發瘋的我不知道,也懶得管。在公司里她開始處處針對我,各種刁難。
可偏偏她還捨不得解僱我。眼不見心不煩固然省心,但對謝心妮來說,把我留在身邊時刻拿捏才能解恨。更何況她怕我脫離了她的視線再去勾引靳燁磊,還不如時刻盯著我,敲打我,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在謝心妮的明嘲暗諷下,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是狐狸精。一路靠男人上位,早前在兆晟是劉桐,如今是方同斌。
唉,老話怎麼說的來著,會叫的狗不咬,咬人的狗不叫。
謝心妮也就是命好,生在富貴人家,進了公司就是未來接班人。不然以她的心智,進立新做個小職員都不夠格。
名聲不名聲的我不在意,工作中處處掣肘,須謹小慎微我也忍了。就是被她這麼一鬧,方同斌更肆無忌憚了,看我的眼神越發不加掩飾。
男人就是這樣,沒人咬過的饅頭還會覺得珍惜,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但是如今他認為我是劉桐啃過一口的,便沒了那份顧忌,覺得反正別人啃過了,我再啃一口怎麼不行?
行吧,我忍了他半年了,也是時候收拾他了。還能順便再推靳燁磊一把。
公司有個發布會,發布會後是與合作方的宴會。這是謝心妮第一次參加立新的重大宴會,所以一早鉚足了勁兒要艷壓全場。
上次我查她的那條 GUCCI 裙子還要費盡心思去查官方記錄。如今同在一家公司,通過內網黑進謝心妮的電腦查看她的購物信息簡直不要太容易。
這次她是下了血本的,定製了一條 DIOR 的雪藍一字肩禮服裙,微閃的面料仿佛陽光下的雪山晶瑩發光。
我看到價格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便我現在薪金不低,也絕對買不起。而且因為是定製款,我也不可能再去找名品店租。
我 Copy 下樣子,從網上找了一家國內的高端禮服定製公司,不求一模一樣,但求八九分相似。
發布會是我的主場,作為籌備人和現場宣講,我穿了一身得體的白色職業裝,顯得穩重幹練。
發布會圓滿成功,所有人都向我祝賀。
靳燁磊也來了,他的目光仿佛黏在我身上一樣,就沒有離開過我,完全無視了身邊氣得臉色鐵青的謝心妮。
晚上宴會開始,謝心妮一身雪藍長裙果真驚艷全場,一整套的藍寶石飾品,更顯得貴氣十足。
我換上款式差不多的裙子,不得不說國內的服裝製作不比大牌差多少,不是專業人士幾乎是看不出太大差別的。
比貴我是比不過謝心妮,我放下長發,只在一側耳朵上戴了一隻鑽石耳墜,長長的流蘇掃到雪白的肩膀上。
當我走進宴會廳,全場都安靜了。
那一刻謝心妮臉上的神情真是好看,七竅生煙都不足以形容。卻偏偏還要維持著人前的儀態,忍得別提有多辛苦了。
錯身之際,她惡狠狠向我道:「你怎麼這麼賤?上次我還以為是意外撞衫,現在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你跟你身上這條裙子一樣是山寨貨。趕緊去脫了,別在這兒噁心人。」
我勾了勾唇角,以近乎耳語的聲音在她耳邊道:「我要是不呢?」
她沒想到我會這樣頂撞她,愣了一下後,憤怒衝破了她努力維持的涵養,伸手扯住我的裙子,「那你就給我滾出去!」
「刺啦」一聲清脆的布帛撕碎之聲,我的裙子從肩膀處滑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白色真絲打底。
我驚呼一聲,伸手捂住胸口。
11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們。
本來就在近處的靳燁磊迅速脫下自己的西裝上前將我包裹住,轉頭怒向謝心妮,「你瘋了!」
謝心妮失去理智地回懟靳燁磊,「你才瘋了,你幹嘛向著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我裹緊身上的西裝,深吸一口氣才面帶微笑地向周圍人道:「不好意思,我的禮服出了點兒小意外,請容我告退去換一件衣服。」
休息室里我一早備下了一件大方簡潔的淺灰色禮服。換好後,我卻沒有著急回到宴會廳,而是調整好面部表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靳燁磊的西裝。
不一會兒靳燁磊敲門走進來,神情尷尬,「你沒事兒吧?剛才……」
「沒事兒。」我打斷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將西裝遞給他,「謝謝,還給你。」
「心妮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氣,她就是不喜歡別人跟她穿一樣的衣服。」他乾巴巴地解釋著。
「我知道的。」我努力笑了笑,壓下聲音中的哽咽,甚至還歪歪頭,調皮地沖他眨了眨眼,「是不是覺得女人很麻煩很矯情?」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就像我們初見那樣。
靳燁磊怔了一下,忽然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我慢慢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綻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在耳畔,下一秒,我被謝心妮拽著胳膊從靳燁磊的懷裡拖出來。「啪」地一聲脆響,一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我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成串的咒罵從謝心妮的嘴裡傾瀉而出,她用力地哭喊著,「不要臉的狐狸精,下賤胚子……」
靳燁磊臉色慘白,他又不可能去打女人,只能推開謝心妮,擁著我的肩膀道:「我們走。」
第三步完成,我已經成功地激起了他的保護欲。讓他有了撕毀婚約的念頭。
謝心妮嚎啕大哭,淚水弄花了臉上精心畫好的妝容。
我走過她的身邊,在她的哭聲里只覺得痛快。
哭吧,大聲哭吧,這是你們欠我弟弟的。
我還有一份大禮送給她。
剛才在宴會上方同斌舉著酒杯走到我跟前,在酒精的作用下肆無忌憚地盯著我的胸口,「今晚你簡直是光彩照人,單獨聊幾句怎麼樣?」
「這裡人太多。」我佯裝嗔怪,向他耳語道:「二十分鐘後到休息室找我,我在那裡等你。」
我舉起香檳敬他,他被我撩得口乾舌燥,舉起高腳杯一飲而盡。
現在算算時間,方同斌應該去休息室了。休息室燈光昏暗,半醉的他恐怕一時分不清休息室里的人是我還是謝心妮,畢竟我們穿著同樣的雪藍長裙。
果不其然,就在我和靳燁磊回到宴會不久,休息室那邊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眾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後都一窩蜂地涌到休息室外一探究竟。
靳燁磊也聽出聲音不對,丟下我跑了過去。
12
不一會兒靳燁磊抱著衣衫不整,驚魂未定的謝心妮從休息室出來。
保安上前制住了一頭霧水,尷尬到不知所措的方同斌。
謝心妮不停尖叫著,「報警,報警,他非禮我!」
我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檳,閉目回味,嗯,味道不錯。
這算是一箭三雕吧,除去了方同斌,噁心了謝心妮,還把靳燁磊從散粉兒變成我的死忠粉兒。
一聲嗤笑在旁邊響起。我循聲看去,一個瘦高的男人靠在桌子前,雙臂抱在胸前,雙腳慵懶地交叉著。
「你之前的那條裙子也太不結實了,謝心妮沒使勁呢就掉了下來。你竟然在禮服裡面穿了那麼嚴實的打底,是事先就料到會走光嗎?」他慢悠悠地說道:「還有,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方才在宴會上為什麼方同斌跟你說完話之後就兩眼冒光,跟打了雞血一樣嗎?」
我戒備地上下打量他。這個男人渾身上下充滿了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不記得我了?」他向我挑了挑好看的眉目,「一年前的星耀酒會,你可是挽著我的胳膊才進去的。」
我沖他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閣下這麼出眾的人物自然讓人過目難忘。上次的事兒我還沒有向您道謝呢,也沒來及請教閣下大名。」
「謝就不必了。」他歪著頭,伸手做了一個拒絕的動作,優雅又魅惑,「我叫靳緒言」
靳緒言?我在腦海中瘋狂地搜尋他的信息,這個名字我肯定在哪裡看到過。
對了,靳緒言,靳燁磊的小叔叔,只比他大五歲。但我記得靳燁磊的資料里說他這個小叔叔一直管理星耀在海外的業務,一年中大半時間都在國外。靳緒言站直了,大長腿一邁向我走來。
我感到一種壓迫感,硬撐著才沒有後退。
他來到我面前,身高比我高出足有一頭,可以說是俯視著我,「如果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叔叔。」
「叔叔?」我冷笑,「你比我大不了幾歲吧,這麼喜歡充人長輩嗎?」
「我雖然歲數不大,但輩分在那兒擺著呢。」他笑意盈盈地向我解釋,「你叫謝心妍吧,謝心妮同父異母的妹妹。謝心妮和我們家燁磊有婚約,見了面要叫我一聲叔叔的。你說你該不該叫我叔叔?」
我聽到他說出我的名字時就臉色大變。
他收了笑意繼續逼近我,「半年前,燁磊跟我說他迷戀上了一個姑娘,苦惱不已。我一問才知道就是在星耀酒會上遇到的你。你知道你當時給我留下了什麼印象嗎?像一隻張牙舞爪,又把自己偽裝成小綿羊的小狐狸,跟燁磊口中的你大相逕庭。我就找人查了查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我沒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燁磊。其一是不想他傷心失望,其二是你這半年還算老實,沒有再找他。」
他聲音溫柔,說出話卻讓我不寒而慄,「這次我姑且放過你,是因為你還算沒壞到底,沒給謝心妮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不過我警告你,你們家的破爛事兒不要牽扯到燁磊頭上。」
他伸出手,真的像長輩對小輩那樣拍拍我的頭頂,「要乖哦,離他遠點兒,別逼我出手。」
說完他便走了,留下我在原地,忽然地打了一個冷戰。
這真是走夜路碰到鬼了!
13
方同斌被立新辭退了。謝心妮覺得丟臉,好多天沒來公司。
我代理開發部的經理之職,雖然薪水沒漲,但實權在握。
我爸也看到了我的能力,跟我聊天的次數越來越多,公司的重大決意有時也會問問我的意見。
這些日子裡我跟在我爸身邊也參與了幾個大項目,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不會被公司一腳踢開的人。至少讓我爸在把我轟出去之前要想一想我的價值,評估一下我倒戈到競爭公司後給立新帶來的惡劣影響。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靳緒言都能查到我的身份,對杜嵐來說更是手到擒來。只要謝心妮回家跟她媽哭訴,杜嵐稍微動動腦子,都不用找私家偵探,就能猜透我的身份。
果真,杜嵐很快就找到我,把我叫到會議室里,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告訴我我被解僱了,讓我立刻滾。
「憑什麼?」我微笑著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五十來歲的年紀,卻保養得很好,讓我不禁想到住在骯髒的小公寓里,蓬頭垢面地打麻將的我媽。
「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了。」她神情輕蔑,「讓你自己滾是給你個台階下,若是我從業務或者資金上挑出你的失職來,讓你吃牢飯都有可能。」
這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可我早就防著這一手,因為是代理之職,所以所有業務和資金往來我都不會去簽字,經我手的每一筆交易我都會到財務部去報備,做到讓人抓不到把柄。想在這方面黑我,除非誣陷造假。
「你要做局,也需要時間吧。」我從公文夾里拿出一沓文件,「你那寶貝閨女的瀆職證據可是實打實現成的。」
杜嵐開始還沒在意,接過來隨手翻看,面色卻越來越凝重,看到最後咬牙切齒道:「你好卑鄙。」
「卑鄙?」我笑了,「談不上,為了自保罷了。要怪也只能怪謝心妮太蠢。一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什麼都不懂,還非要在公司里指手畫腳,處處逞能,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都不知道。這上面的證據雖說還夠不上犯罪,但一旦透露出去,不但對立新會造成負面影響,謝心妮也休想在業內再混下去了。」
文件中包括了謝心妮跟開發商和部分官員的交往記錄,甚至包括了金錢上的往來。她進公司後最大的作用就是狐假虎威,以太子女的身份四處招搖。不管什麼場合的花銷大筆一揮就簽字,公司財務攝於她的身份不敢不批。
我要做的不過是買通她身邊的助理,將她的動態隨時告訴我,再讓對家給她挖幾個坑,她就這樣乖乖地跳進來了。
杜嵐陰沉著臉,三下兩下撕碎了手裡的文件。
我放鬆地靠進椅子裡,「沒關係,這只是影印件。與其想著銷毀這些證據。你不如猜猜我手裡還有什麼,夠不夠把謝心妮送進局子的。」
杜嵐努力恢復冷靜,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我歪頭想了想,「要本該就屬於我的一切,身份,地位,財富,我爸爸的企業。謝心妮有的,我也一樣都不能少。哦,我差點兒忘了,我還要謝心妮的未婚夫。」
杜嵐氣得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道:「我還真是低估你這個野種了,跟你那不要臉做小三的媽一脈相承。」
14
謝家很看重謝心妮和靳燁磊的婚姻。隨著我對立新集團的深入了解,我發現立新現在的運轉有很大的問題。表面光鮮,實則已是個空殼子。很多傳統業務都已萎縮,新興業務發展沒有及時跟上,出現斷檔。公司的運作模式也偏老舊,很容易被市場淘汰。所以謝家急需靳氏的支持。
不久,傳來了靳燁磊要悔婚的消息,據說靳燁磊已經找謝心妮提出分手,只是雙方的家長還沒有發話。
發布會後的慶功宴上,靳燁磊當著謝心妮的面維護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於是公司里謠言四起,都說是我橫刀奪愛,勾引了謝心妮的未婚夫。
我爸找到我,表情嚴肅,「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直白道:「跟大家傳的差別不大。」
我爸愕然地看著我,「靳燁磊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給立新帶來什麼影響嗎?」
「靳燁磊是立新集團的駙馬爺。」我更正我爸,「至於他娶的是謝心妮,還是我謝心妍,對立新有區別嗎?」
我爸一時怔住了,仿佛不認識我一般看著我。
我繼續遊說他,「爸爸,經過這段時間相信您也能看出來,我和謝心妮誰更適合輔佐您,讓立新在市場上立於不敗之地。我知道您是覺得謝心妮更正統,您也顧忌杜嵐的想法。但您已經不是當初靠著杜家起家的那時的您了。她們家是給了您一個機會,但是這麼多年您憑著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將立新發展成現在這樣,跟她們杜家還有什麼關係?」
我太知道我爸最忌諱的是什麼了,他在杜嵐面前一直不硬氣,就是因為他當初是靠杜家的資助才創建了立新。
以我對我爸的了解,他越在意當初杜家的提攜,越會覺得在杜家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越會將這份自卑演化成憤恨。面對杜嵐的跋扈,他表面不敢違背,心裡指不定多厭惡呢。
更何況,他要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就不會有我媽和我了。
如今我的這番話說進了他的心窩裡。他坐在椅子上,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你是比心妮能幹,可是你的身份畢竟……」我爸還是擔心他的名譽。
「私生女怎麼了?」我繼續給他洗腦,「人家賭王還有四房老婆,十好幾個孩子呢。如今執掌大權的是二房的子女,誰敢輕視?」
第二天,我爸召開了董事會,認命我為立新的副總經理,也就是之前謝心妮的職務。董事會上我爸介紹我的時候,用的是謝心妍這個名字。
一石激起千層浪,我是謝海明私生女的身份全公司都知道了。眾人看我的目光不再跟以前一樣,畢恭畢敬地稱我為謝副總,更有人為了顯得親熱叫我小謝總。
我爸讓我抓緊時間拿下靳燁磊。我應承著,卻沒有再見他。
他沒有做錯什麼,沒有對不起我,我為了一己私利玩弄人家感情已然不對。如今我目的達到,也懶得再跟他玩戀愛遊戲。
再者,那日慶功宴上靳緒言的警告一直縈繞在我耳邊,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一個我惹不起的人。
15
我沒去找靳燁磊,他倒來找我了。他瘦了很多,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看上去像個乖乖的學生。
說實話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太乾淨,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我覺得我這樣的黑心蓮跟他就像是兩個世界裡的人。
但是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音樂會的門票,滿懷期待地遞到我的面前時,我還是狠狠地破防了。
「其實,我並不喜歡爵士樂。」我沒有伸手接他的門票。
他的目光瞬間黯然,眼裡的小星星都消失了。
「不過,你要是願意陪我的話,我們去看電影吧。」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開始真正用心地和靳燁磊交往,用心地談一場戀愛。
我將我之前做功課的筆記本交給他。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了我對他的研究,他的興趣愛好,紅酒品鑑,高爾夫規則,爵士樂的起源和領軍人物……
他翻看著筆記本,越看越震驚。
我知道這樣做很不聰明,但是在我的眼裡,真誠與誠實是愛情的基石。
我願意把毫不掩飾的自己放在他的面前,一個自幼長在市井的普通女孩,沒出過國,沒玩過帆船,不會喝紅酒,聽爵士就昏昏欲睡。甚至我有不堪的出身,我野心勃勃,工於心計,我不善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我希望他能夠喜歡真實的我,而不是那個被扮演出來的一心欺騙他的我。
放下包袱的戀愛是快樂的。靳燁磊是個溫柔又體貼的男友。在我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像這樣被珍視,被溫柔地對待過。
下午我在帝豪酒店有一個酒會要參加,跟燁磊約定晚上我陪他去聽音樂會,然後他陪我去吃馬路殺。
我在電話里向他道,「晚上都別開車了,我帶了一瓶不錯的紅酒,吃飯的時候可以共飲一杯。」
他聲音中帶著笑意,「波爾多配路邊烤串嗎?」
「混搭才完美哦!」我笑著說道。
我們仍在磨合,但至少真誠。
酒會很無聊,正準備開溜,維盛公司的財務總監 Linda 舉著酒杯向我走過來。我們兩個打過幾次交道,便寒暄了兩句。
期間她推薦我嘗了宴會上準備的西點,確實美味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