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女完整後續

2026-01-3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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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私生女。對,我媽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兒。一個酒店的實習生,遇見了某集團公司的 CEO 我爸。

據說當晚我爸是喝醉了,春宵一度後我媽成了他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想當初我媽年輕貌美,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樣主動貼上來的艷福。

我爸想的挺好,花點兒錢養個小情人也不費什麼事兒。誰料我媽志向遠大,為了逼宮上位偷摸懷孕,眼見上位不成,靠一哭二鬧三上吊把我生了下來。

我早產一個月,就是因為我媽聽說我爸的老婆生了,忙不迭地去醫院做了剖腹產,麻藥剛過就打電話逼我爸來認領呱呱墜地的我。

結果,我爸關機了。

說實話,我一點兒也不恨我爸。任是誰碰上這麼不省心的女人,都恨不得把當初脫掉的褲子穿回來。

可惜,因為我,他甩不掉我媽。我媽說了,他要是敢甩了我們娘倆,她就抱著我從他公司二十九層的樓頂跳下去。

在尋死覓活一事上,我媽向來是個勇於實踐,敢說敢做的人。至少該有的聲勢造出去了,效果不俗。

我爸將我們安置在一間小公寓里,每月給些生活費。我媽靠著彪悍和死皮賴臉讓我們母女有了容身之地。

我對我爸最早的記憶,是我媽奪命連環 CALL 了一個月,以三瓶安眠藥,兩次割腕的脅迫逼著我爸終於不情不願地現身我們住的小公寓。

他不耐煩地撂下幾疊錢,「不就是要錢嗎?跟我的秘書說,沒事兒別給我打電話?」

我媽開始翻舊帳,火車汽笛一樣尖利的聲音直衝房頂,「謝海明,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想當初……」

我爸想來早就聽膩了她的哭訴,皺著眉頭隱忍道:「今天是妮妮的生日,我得馬上回去。」

妮妮就是他和他老婆的女兒謝心妮,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我媽一把把我揪過來,旗幟一樣舉到我爸面前,「你只顧著家裡的老婆孩子,早忘了這個也是你的親骨肉了吧!這麼多年,你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也是你的種,也姓謝!」

我爸鐵青著臉準備拔腿就走,卻被我媽一把抱住了大腿,祥林嫂一樣訴說自己這些年的委屈,被我爸始亂終棄,做了單親媽媽,毀了一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蹭了他一褲子。

沒人在意我這個工具人。

我走到茶几前,審視著那幾摞錢,仰頭問我爸:「你很有錢嗎?」

我爸猶豫了一下,不自然地點點頭。

我拿起那些錢,吃力地踮起腳尖放到他的手裡,「我吃的很少的,不需要這麼多的錢。你能陪我幾分鐘嗎?」

我看到他眼裡的訝異和震驚。他遲疑了片刻,渾身緊繃地坐在沙發上。

我拿出被翻爛了的一本小冊子,那是超市裡送的廣告,上面有卡通人物和情節簡單的故事。

我爬上沙發,挨著他坐下,把畫冊塞到他的手裡。沒有絲毫的討好,自然得像每一個期待父親關愛的孩子,「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他果真乾巴巴地念了一小段。我認真地聽著,慢慢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走的時候,我喊住他,從桌上拿過來一塊奶油都花掉了的蛋糕鄭重地放到他的手裡。

他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我靦腆地點頭。

倒是他有些侷促了,搓搓手道:「來得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麼禮物。」

我笑容燦爛地揚了揚手裡的畫冊,「我已經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比我還高的洋娃娃。

那一年我五歲。

有些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比如說察言觀色,比如說洞察人心。

2

從那以後,我爸每個月會來個一兩次,跟我媽沒什麼話說,但會給我講個故事聊聊天,偶爾也會接我出去吃頓飯。

我媽也是個狠人,在一個雨夜又一次灌醉了我爸。

第二天我爸從我媽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

所以說人是有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兩次跟頭的。

十個月後,弟弟出生了。第一次見到這個渾身皺巴巴的小傢伙,我覺得他丑極了。

他張著沒牙的小嘴哭得滿臉通紅。我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臉蛋兒。他馬上不哭了,一扭頭便叼住了我的手指,用力地吮吸起來。

因為有了弟弟,我爸給我們換了一處大些的公寓,每月的生活費也翻了一番,條件比以前好了許多。

我媽抱著弟弟,重新燃起了曾經的豪情壯志。

她一邊親著弟弟的小臉蛋兒一邊向我炫耀,「你爸家裡的那個母老虎就生了謝心妮一個丫頭片子。還是老娘有本事,生出來一個帶把兒的。衝著你弟弟,你爸也得把我放在那個母老虎前頭。」

事實證明,她又想多了。

我爸壓根兒就沒有離婚娶她的意思,還惡狠狠地警告她:「王玉艷,你給我放老實點兒。你要是敢把這事兒捅到杜嵐面前,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不是整天尋死覓活嗎?那就趁早死了乾淨。」

杜嵐就是我爸的老婆,後來我才知道,我爸是靠著老丈人家發家的,所以他不可能離婚。

我媽把弟弟塞到我的懷裡,尖叫著一腦袋撞向我爸的肚子,「老娘不活了,你打死我們娘兒幾個算了。」

弟弟嚇得大哭起來。我緊緊地抱著他,冷眼看著眼前揪成一團的男女。

如果一個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我一定不會選他們。

混戰以我媽鼻青臉腫,我爸一臉血道子告終。

自此以後,我媽也消停了。她終於明白,我爸無論如何也不會娶她,即便她生了兒子。

消停後的我媽不再把我爸當做人生目標。用她的話說:「老娘是看開了,什麼名分不名分的。你們兩個是你爸的種,他想不認都不行。以後老娘就吃他的喝他的,那個王八蛋的錢不花白不花。」

她開始轉戰麻將桌,一宿一宿地碼她的四方城。

她也不再關注自己的容貌身材,幾次我去她打牌的地方找她,都看見她一邊吆喝著「么雞,紅中……」,一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燒鵝和米粉。

我從小學起就無奈地承擔起了照顧弟弟的責任。人家孩子第一次張嘴叫爸叫媽,他會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別的孩子一哭就找父母,弟弟哭起來只找我。

我曾經很討厭這個小累贅,因為他我沒有童年,我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出去玩。我放學就得回家,我媽要去趕場打牌,我不回來,她就會將兩三歲的弟弟一個人鎖在家裡,任憑他哭得嗓子都啞了,屎尿滾一身。

直到有一天,外面下著大雨,我媽去打牌沒有回來。我聽著外面轟隆隆的雷聲,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我從小就怕聽到雷聲,總覺得那聲音像野獸的嘶吼,隨時會將我吞噬。

一個小小的人影在黑暗中爬到我的床上,將自己軟軟的小身體塞進我的懷中。像無數次我哄他睡覺一樣,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嘴裡念叨著,「不怕,姐姐不怕,軒軒在,軒軒保護姐姐。」

我哭了,用力將他抱在懷中。

那一年弟弟五歲,是他讓我明白了手足的意義。

3

軒軒十二歲那年,我考上了上海 FD 大學的金融系。新的生活充滿了希望,讓我無限嚮往。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軒軒,跟著我媽那樣的人生活,他連一日三餐都沒有保障。

軒軒剛考上中學,還沒有進入青春期,依舊是小孩子圓圓滾滾的模樣,卻像小大人一樣地安慰我,「姐,你放心去上海,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媽媽。」

我用暑期打工賺的錢,給家裡雇了一個做飯的阿姨,然後帶著一萬個不放心去了上海。

大學的生活豐富又充實,我感覺自己活了十八年,頭一回活出了人樣。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私生女的身份,沒有人會嘲笑欺負我。我也不必面對一個在牌桌上醉生夢死的媽和一個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的爹。

然而就在我走後不到一個月,杜嵐終於知道了我們的存在。這麼多年把她蒙在鼓裡倒也不是我爸隱瞞得有多好,而是他真的不在意我們,任憑我們野草一樣地生長。

東窗事發還要拜我媽所賜,我那不靠譜的媽打麻將輸了很多錢,找我爸要我爸不給,她竟然去找了我爸的老婆杜嵐。

杜嵐屈尊俯就地來到我們住的公寓,提出給我媽十萬塊錢,讓她帶著軒軒有多遠滾多遠。

我媽嫌錢少,嚷嚷起來,「十萬?你打發要飯的呢?我給老謝生了兩個孩子,老二還是個兒子呢。私生子怎麼了?你別以為我不懂,私生子也有繼承權,軒軒將來是要繼承老謝家業的。」

杜嵐站起身,冷笑了兩聲走了。

不知她回去跟我爸怎麼攤牌的。再次到我家時,她提出給我媽五十萬,條件是要接走軒軒。

我媽正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見了那五十萬兩眼冒光。

等我知道消息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軒軒被杜嵐帶回了她和我爸的家。

我在電話里質問我媽:「軒軒才十二歲,你就讓他去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你站在杜嵐的立場想想,她憑什麼會對丈夫的私生子好?」

我媽還了外債一身輕鬆,「她憑什麼不對軒軒好?軒軒是你爸的兒子,他們老謝家唯一的男丁。你弟弟是跟著你爸享福去了,那大房子住著,整天有保姆伺候著。你也別眼紅,誰讓你是個閨女呢?又不能傳宗接代,人家當然不要你。等你弟弟在謝家站穩腳跟,咱們娘倆也能跟著得濟。他有錢了能不管你這個親姐姐?」

我急了,「你馬上去把軒軒接回來,吃糠咽菜也要把他帶在身邊!」

我媽發揚了她一貫的老賴精神,「接回來?接回來給你送去?老娘告訴你,你可別毀了你弟弟的前程,他跟著你爸呢,那是你們的親爹。老娘養了你們姐弟倆十幾年,也該你爸接手了。再說了,那五十萬已經讓老娘花乾淨了,我去要你弟弟,人家要錢怎麼辦?你掏這五十萬?」

我氣得「啪」地掛斷電話。

稍微平復了一下,我又抓起電話打給我爸,問他這是怎麼回事,杜嵐到底要做什麼。

我爸沖我發牢騷,「還不是王玉艷那個蠢女人,竟然找杜嵐去要錢,這才讓杜嵐知道了你們的存在。這些日子我都快被這事兒煩死了。杜嵐要接軒軒到跟前是她大度,不計前嫌。我還能說什麼?借這個機會,讓軒軒認祖歸宗也是好事,怎麼說也是我兒子。」

原來我爸也是這個想法,還為杜嵐的大度感恩戴德呢。

事已至此,我只能審時度勢地壓下心頭的焦慮,放軟了聲音勸我爸,「爸,既然軒軒養在您身邊,您就多照應著。軒軒才十二歲,正是最需要父親指引的年紀。您這麼成功,在您的教育下,他也一定會成長為一個跟您一樣優秀的人。」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快吐了。但十幾年的父女,我太清楚我爸那膨脹到要爆炸的虛榮心,他尤其享受別人的崇拜和吹捧。

我遠在上海鞭長莫及,只能寄希望於我爸能夠對軒軒上心,不要任由軒軒被杜嵐和謝心妮欺負。

我每天都給軒軒打電話,剛開始他會嘰嘰喳喳地跟我訴說對新家的不適應。杜阿姨整天板著個臉,妮妮姐姐也不喜歡他。他的活動範圍只被局限在自己的房間。

後來軒軒的話越來越少,只說自己很好,新家的飯菜很好吃。

有一天在電話里軒軒忽然跟我說:「姐,我想回家,我不想住在這裡了。我可以自己做飯,我會做蛋炒飯,還會做西紅柿炒雞蛋。」

我聽了都要心疼死了,只能流著眼淚向他承諾,「軒軒,給姐姐四年的時間。等姐姐上完學,我一定把你接到我身邊。」

軒軒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姐,我等你。」

幾天後,我正在肯德基里打工,我媽打電話給我,「妍妍,不好了,你弟弟出事兒了……」

我腦袋嗡地一聲響,整個人都傻掉了,耳朵里只聽見她自怨自艾的哭嚎,「我怎麼這麼命苦,兒子的福還沒享上呢,他就這麼走了,白養了他十二年……」

我用了十分鐘的時間才明白她在說什麼,我的弟弟軒軒在我爸家吃了一個杏仁派,導致渾身過敏,不治身亡了。

軒軒兩歲時我喂了花生糊給他,不一會兒他就渾身起疹子,小臉都腫了。嚇得我趕緊把我媽從牌桌上叫回來,將軒軒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軒軒是對堅果類食物過敏,幸虧送來得早,晚了會有生命危險,過敏引起的喉頭水腫會導致窒息。

從那以後,軒軒的食譜里就剔除了堅果。

軒軒對堅果過敏的事兒我爸和我媽都很清楚。在我的三令五申下,軒軒自己也非常當心。

實際上隨著他漸漸長大,偶爾沾一點問題不大。我無法想像他究竟吃了多少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過敏。

電話從我手中滑落,我用力撐著桌子才沒讓自己跌倒,尖銳的痛苦從心底蔓延到全身。

那個會在打雷的時候安慰我不怕的弟弟,那個說會等我的弟弟,終究是沒有等到我將他接到身邊。

4

六年後,再次回到這座城市時我已經完成了 FD 大學本科和研究生的學業。

這六年我在異鄉上學,學費都是靠自己打工掙出來的。我沒有回來過,也沒有聯繫過他們任何一個人。因為我不敢。

軒軒就像我心口的一道傷疤,在我羽翼未豐之前,我不敢揭開那道疤,我怕我會忍不住。

我媽還住在當初的公寓,其實她才四十多歲,但常年熬夜打牌和不自律的生活讓她看上去臃腫又衰老,年輕時的美貌早已蕩然無存。

她打開門看到是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鐘,然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你還記得你有個娘!你弟弟比你有良心多了,要是他還在……」

「他六年前就不在了。」我冷冷打斷她。

再次走進這間公寓,只覺得物是人非。

我媽擦乾眼淚,熱情地招呼我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上了這麼多年的學,如今也出息了,老娘總算是熬出頭了,還指著你養老呢。」

我看了看堆滿髒衣服的沙發,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叫住要去倒茶的我媽,「不用忙活了。我來就是要問你一句話。當初你送走軒軒時,有沒有告訴過杜嵐他們軒軒對堅果過敏?」

「怎麼沒說?」我媽瞪圓了眼睛,「我是千叮嚀萬囑咐,那孩子對堅果過敏,什麼花生腰果的只要是帶殼的都不能碰。杜嵐答應的好好的。再說軒軒當年都十二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一向挺小心的。」

我沒有再說什麼,無視我媽喋喋不休的挽留,離開了那個曾經的家,只帶走了桌子上一張軒軒的照片,那是他十二歲生日時我給他拍的。照片里的他笑得眼睛彎彎,露出一口小白牙。

這張照片我也有,我只是不願再把他留在那個公寓里。

我約我爸在咖啡廳見面,他倒是變化不大,還是老樣子,男人果真更抗老。

「那是個意外。」我爸坐下來後就急急地對我說,好像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我囑咐過家裡做飯的張姐,軒軒不能吃堅果。結果那次張姐做了杏仁派放在桌上,忘了告訴軒軒裡面有杏仁。軒軒拿起杏仁派就吃了。第二天早上,張姐去他屋喊他起床,就發現……」

「那您呢?頭天晚上就沒發現他有什麼異樣嗎?」我忍不住問他。

我爸躲避著我的目光,「那天晚上正好我在外面有應酬沒在家吃飯。我聽你杜阿姨說軒軒吃完晚飯除了臉上有點兒皮疹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反應,他也沒說自己難受就回屋去睡了。」

我用勺子攪動著面前的黑咖啡,心卻狠狠地抽動了一下,仿佛是被一隻大手攥成一團。

一個人活活憋死該有多難受?軒軒是獨自一人掙扎了一晚上嗎?他向大人求救過嗎?他是否曾試圖給我這個姐姐打個電話?

這些六年間我不敢想,不敢觸碰,刻意去迴避的問題此刻仿佛洪水一樣將我淹沒。

「出事兒後,杜嵐立刻就解僱了張姐。」我爸再次強調,「這真的是個意外。你杜阿姨和妮妮姐姐都很喜歡軒軒。軒軒走了,妮妮哭得最凶。」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滿嘴的苦澀。

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浪潮,我換上一副體貼的表情,「爸爸,過去的事兒不提了,彼此都傷心。」

我爸明顯鬆了一口氣,「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對了,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我沖我爸微微一笑,「我學的就是金融管理。我想進您的公司。」

5

「這個……」我爸面有難色。

我幽幽嘆了口氣,「軒軒以前常跟我說和您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他很崇拜您,可您總是那麼忙。如今他不在了,我就想著跟在您身邊,就當替他盡孝。而且您事業那麼成功,在整個 X 城裡叱吒風雲,我也想多跟您學習學習。」

眼見我爸神情舒展,我乘勝追擊,「我打算從基層的普通員工做起,絕對不會打著您的旗號胡作非為,給您丟臉。我會跟公司說我姓王,叫王心妍,不會給您惹麻煩的。」

我爸不好再推脫,但他也沒有如我所願把我安排進立新集團的總公司。而是暗中將我安排到下屬的風投公司,從開發部的業務員開始做起。

兆晟投資公司的 HR 是跟了我爸很多年的老人,所以能夠替我隱瞞身份。

沒人知道我是謝海明的女兒,我甚至隱瞞了我的學歷。

我的工作就是在大街上發調查問卷,然後回收做可行性分析。

工作簡單又枯燥,同事都秉著敷衍的態度,隨便找幾個學生站在街口發問卷,見到行人就死纏爛打地追過去,路人煩的不行,很少有人停下腳步認真完成問卷調查。

我仔細研究了問卷內容,尋找目標人群有的放矢,電商項目受眾是年輕人,早教項目受眾是新手媽媽,共享電動車項目受眾是上班族……幾次的數據分析都做得很有參考價值,得到客戶的好評。

公司經理劉桐很快就注意到我,我在彙報工作的時候不經意地讓他知道我是 FD 大學畢業的,讓他很是驚訝,「985 的畢業生干問卷調查太屈才了。」於是提拔我做小組長。

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帶領小組成員硬磕下了兩個項目,讓全公司的人都對我刮目相看。合同簽署後,我通過 HR 再次讓劉桐發現了我的碩士文憑。

「為什麼剛進公司的時候沒有透露出你的學歷?」劉桐問我,「說不定起點更高。」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學歷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很多公司都會覺得新人眼高手低,而我只想踏踏實實地憑實力說話。」

就這樣我在進公司短短半年後,成為了劉桐的助理。

跟在劉桐身邊接觸的不再是幾十萬的小項目,對接的公司都是上市公司,圈子不同了,資源平台也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在與客戶的交談中我得到一個消息,星耀集團有一個標的額上億的投資項目要做評估。

正好晚上星耀有個工作酒會。我換上當季新款的酒紅色 GUCCI 裹身裙,又去做了蓬鬆的長卷髮髮型,畫上精緻偏復古的妝容。

星耀的酒會在四季酒店舉行,我本以為這身打扮能讓我很容易地混進去,沒想到門口有安保人員查驗賓客身份,竟然將我攔住了。「女士,請出示您的請柬。」

「稍等。」我微笑著打開手包假裝翻找,餘光卻瞟向旁邊。

正好一個高瘦挺拔的男人經過。他手裡可沒拿請柬,但也沒有人攔他,他就從我身邊大步走過。

我上前兩步,一伸手挎住了他的胳膊,笑著嗔怪,「你走得這麼快,怎麼也不等等我。」

他詫異地扭頭看我。這個人大約三十歲上下,五官立體深邃,一雙眼睛尤其迷人。

安保眼睜睜地看著我進了宴會廳,沒有再阻攔。

離開安保的視線我才驚訝地「啊」了一聲,放開那個男人的手臂,「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幽深銳利的目光仿佛能透過我的皮相直達我的靈魂。

隨即他向我微微躬了躬身,「這是我的榮幸,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然後消失在賓客之中。

6

我環視酒會,很快在賓客中鎖定了目標。星耀集團的太子爺靳燁磊,二十五歲,剛從海外學成歸來。

他是我爸大女兒謝心妮的未婚夫。據說兩家是世交,在生意上也來往緊密。他與謝心妮也算是青梅竹馬。

我從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杯雞尾酒,從靳燁磊背後的視線盲區走到他的身邊。

他一身書卷氣,溫文爾雅,斯斯文文的樣子,不像集團的貴公子,倒像個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

此刻他正在跟對面的人講話,神情專注,不時地微笑點頭。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接近,餘光往我這邊掃了一眼,然後便自然而然地攬住了我的腰。

我低低地「啊」了一聲。

他聞聲一震,扭頭看我,趕忙收回了手臂,俊臉通紅地道歉,「對,對不起,我還以為是……」

一個女人快步從不遠處走來,神色慍怒地來到他身邊,宣示主權一樣挽上他的胳膊。正是我只從照片里見過的謝心妮,我爸的大女兒,我同父異母的姐姐,靳燁磊的未婚妻。

我毫不在意地向靳燁磊笑笑,「沒關係。」然後掃了一眼謝心妮,微微一笑後信步走開。

謝心妮抿緊了嘴,不自然地抻了抻身上的酒紅色 GUCCI 裹身裙。

對,我們華麗麗地撞衫了。

我從我爸那裡得知謝心妮是 GUCCI 的忠實用戶,便去查閱了 GUCCI 的訂單記錄,知道她訂了這款當季新款的 GUCCI 裙子。於是我通過名品店訂了一條同款的。

當然她是買的,我是跟名品店商量好租的,這條裙子要六位數,我買不起。即便是租金,也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再加上相配的高跟鞋和手包。唉,我也是拼了。

同樣的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便有了不同的效果,也會讓人不自覺地去比較。

她身段偏豐腴,這件裹身裙穿在身上顯得艷麗妖嬈。

我長期跑步健身,相比之下,這條裙子穿在我身上更顯出玲瓏的身段,纖腰不盈一握。

再者她將頭髮梳成花苞髮髻,戴著鑽石發卡,同款的項鍊,耳環,手鍊一樣不少,確實光彩照人,但也顯得刻意。

我渾身上下沒有一樣首飾,烏髮紅唇,更襯得肌膚勝雪,美得大方自然,活力四射。

謝心妮跟靳燁磊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就離開宴會廳去了休息室。

如果我猜的不錯,她是去換衣服了。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參加宴會通常都會準備不止一身禮服。

我來到自助餐檯取了一些水果。靳燁磊踱步到我身旁,也拿了幾片鳳梨,「剛才真的很抱歉。」

我扭頭看向他,笑得燦爛,「比起被陌生男人摟了一下,更讓我尷尬的是撞衫。」我歪歪頭,調皮地沖他眨了眨眼,「是不是覺得女人很麻煩很矯情?」

他笑了起來,這份笑容在他年輕英俊的臉上顯得純真和煦。

「而且這件事真的不怪你。是我刻意走過去想接近你的。」我一邊吃水果一邊向他道。

他漲紅了臉,囁喏著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喂,你不要想歪。」我佯裝害羞地嗔怪他,「我是風投公司的投資顧問,聽說你們集團有個投資項目,想藉機跟你聊聊。」

「哦,這樣啊!」他舒了一口氣,「不過,這個項目我們公司已經決定交給立新集團下的兆晟投資公司做評估了。」

「巧了,我就是立新集團下兆晟投資公司的。怎麼樣?有興趣聊聊公事嗎?就當提前對接了。」我挑了挑眉毛,幾分得意的小神情又引來他的笑意。

「好的,明天上午,在我的辦公室,我隨時恭候。」他神色誠摯。

謝心妮換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從休息室走出來,我還不願過早地與她交手。

此番我的目的既已達成,便不再戀戰,只向靳燁磊道:「明日不見不散。」

離開前我取過餐檯上的一杯紅酒遞給靳燁磊,「法國 Mouton Rothschild 酒莊出產的波爾多葡萄酒。這個酒莊出產的葡萄酒雖然盛名在外,卻缺乏穩定性,好的時候給人以驚喜,不好的時候又很平庸。而且我個人不太喜歡酒里那種特有的咖啡香味,不過配上鳳梨,應該能有幾分驚喜。」

靳燁磊接過酒杯,怔了片刻後在我身後問,「還未請教你的姓名。」

我沖他揮了揮手,「明天再告訴你。」

走出宴會廳時,我感覺到有一道灼人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我。

我扭頭看去,正是帶我進來的那個男人。

他見我看他,沖我舉了舉手裡的高腳杯,嘴角噙著笑意,仿佛剛看了一齣好戲。

我笑了笑,也向他舉了舉酒杯,然後將酒杯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盤裡,徑直離開了宴會廳。

7

第一戰告捷,接下來便容易了很多。我說過有些天賦是與生俱來的。在察言觀色,洞察人心這方面,我自幼便深諳其道。

如今成年,將這一技能用在勾引男人身上,更是得心應手。

引起一個男人的興趣無他,只需記住三點,其一,投其所好;其二,製造驚喜;其三,勾起他的保護欲。

第二天去星耀,我穿了一身簡潔合體的職業裝,化了淡妝,清爽又幹練,與前一日肆意飛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靳燁磊的助理引我到他的辦公室,他已經在等我了。

星耀集團準備在本地開發一個新能源項目。

從前期的市場前瞻,同類產品對比,項目可實施性,到具體的項目啟動,投入資金周期,市場開發模式……我因為做了充足的功課,所以能夠針對項目侃侃而談,提出很多自己的見解。

靳燁磊頻頻點頭,我們兩個這一聊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天,時間過得真快,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靳燁磊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起用個工作餐吧。」

「不了。」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我還得趕回公司,跟同事們溝通一下項目情況,爭取儘早把可行性分析報告交給您。」

「把這個新能源項目交給兆晟是星耀最正確的選擇。」他誠心實意道。

我在心中冷笑,廢話,不交給你未來老丈人的投資公司交給誰?面上卻笑得甜美,「這話我會轉告給我的經理,就當是客戶對我工作態度和能力的變相誇獎。」

他笑著給我倒了一杯葡萄酒,「是實打實的誇獎。那就提前慶祝一下我們未來愉快的合作吧。」

我輕輕搖晃著高腳杯,然後輕啜了一口,讓葡萄酒在口腔中充分融合,隨即驚喜道:「Haut-Brion」

他有些驚訝,「這款比較小眾,國內知道的人不多。即便喝過也只知道它的中文譯名是侯伯王。」

「Haut-Brion 中文譯名原本叫紅顏容,銷售商大概覺得這個名字不夠大氣,才改叫侯伯王。我倒是更喜歡它以前的譯名,侯伯王帶著土豪氣,反而破壞了這款葡萄酒細膩溫婉的感覺。」我又喝下一口細細品味了一番,由衷讚嘆道:「單就品質與口感而言,Haut-Brion 可以說是無以倫比,單寧細膩,回味悠長,帶著清新的果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從半年前就開始搜集靳燁磊的資料,對這個人可以說了如指掌。

從他兒時上的是哪所幼兒園,到他出國就讀的常春藤大學,從他的性格人品到興趣愛好,無一不做足功課。

單說就因為知道他喜歡紅酒,我便研究了歐洲的各大酒莊,看遍了知名品酒師的品鑑分享。一個只買得起超市幾十元一瓶紅酒的人,愣是通過網絡搜索,在靳燁磊面前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紅酒大師。

他還喜歡帆船,喜歡高爾夫,喜歡 Smooth Jazz……天知道為了了解他這些愛好,我這個連國門都沒出過的土著,工資要計算著花才能撐到月底的社畜,查了多少資料,熬了多少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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