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一個愛挑事的人。
我作為沈家真千金被接回去的時候,假千金撲在我親媽懷裡嚶嚶嚶,卻故意朝我投來挑釁的目光。
於是我開口:「我真不想挑事,但是媽媽有潔癖,你這樣哭把鼻涕和眼淚都糊她身上了。」
沈明珠訕訕地鬆開手,目露尷尬。
我親爸晚回家一分鐘,我就張嘴問我親媽:「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家?」
當晚,兩人大吵一架。
未婚夫的白月光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我未婚夫對她的愛,我默默開口:「他這麼有錢,為什麼你出國這麼多年不去找你,還有了婚約,是不是想讓你做小三?」
白月光愣住。
後來我再要開口,結果卻被人捂住嘴:「你閉嘴,你就是想挑事的!」
1
知道自己是沈家真千金的時候,我正在社區里做調解員調解一對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的中年夫妻。
我異常淡定地接受了我和我現在的父母不是親生的事實,畢竟兩個溫柔的人應該也生不出來我這樣的魔丸。
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這麼多年我的街坊鄰居對我的評價。
我坐上沈家派來的豪車的時候,另一個調解員姐姐滿含熱淚地目送我離開。
我也有些感動,握著她的手誠懇道,「沒事的,我還會回來的,別捨不得我。」
「不是,你別回來了。」調解員姐姐看了看她被砸得破破爛爛的辦公室,「人家本來不想離婚的,你一張嘴她們非離不可,這已經是你拆散的第五對了。」
我閉了嘴,再不敢多說一句。
但我真不是一個挑事的人啊。
沈夫人林清婉早就坐在車裡等著我,她皺著眉看我一眼,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屁股。
我挑了挑眉,主動和她打了聲招呼,「你好。」
林清婉抿了下唇,說話的聲音倒是柔柔的,「管家應該都跟你說清楚了,我是你的……媽媽。」
我點了點頭,然後眨巴著眼睛問道,「我不是想挑事,我只是想問問,你剛剛挪了下位置,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林清婉一下子愣住,然後連忙又坐了回來,「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潔癖。」
「媽媽怎麼可能會嫌棄自己的女兒呢。」林清婉像是怕我多想,連聲解釋道。
回到沈家的大別墅,剛一進門,一道風似的身影就從我身側刮過去。
我看了一眼撲在林清婉懷裡嬌聲哭泣的女人,心想這應該就是那個和我抱錯的假千金沈明珠了。
沈明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都糊在臉上:「媽媽,我捨不得你。」
林清婉眼裡閃過心疼,她伸出手去拍了拍沈明珠的背:「沒事的,明珠你還是我的女兒啊,媽媽也捨不得你,不會讓你走的。」
「可是姐姐回來了。」沈明珠眼裡含著淚,看向我的目光卻暴露著得意之色,「我怎麼好繼續霸占姐姐的位置。」
我看著沈明珠亮閃閃的臉,弱弱地舉起手,「我真不是想挑事,只是媽媽有潔癖,你這樣抱著媽媽哭,把眼淚和鼻涕全蹭她身上了。」
「我剛見媽媽第一天,就知道媽媽有潔癖,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話音一落,林清婉也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出兩根手指推開了沈明珠,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果然也泛著光。
林清婉當即嫌惡地脫下了外套,她的潔癖是真的而不是糊弄我的說辭。
沈明珠臉上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我繼續道:「而且,你也別說什麼霸占不霸占的話,我知道媽媽肯定對你有感情的,所以我不會和你過不去,我不想媽媽傷心。」
這番話說完,林清婉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讚許還有隱隱的心疼,她主動牽起了我的手:「好孩子,回來了媽媽定然不會委屈你的。」
2
房間是我自己選的,本來沈明珠還想主動提出來要把她的大房間讓給我,卻被我拒絕了。
「我真不想挑事,但你明明不想把房間讓給我卻要裝大方,是為了讓我和媽媽都對你愧疚嗎?」
我的話直白,林清婉也不是傻子,剛剛對沈明珠升起的幾分愧疚又被打消。
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才下樓。
路過沈明珠的房間時正好撞見她開門,她想起白天的事情,看向我的目光恨得不行。
「你等著瞧吧,親生的又怎麼樣?媽媽和爸爸最愛的永遠只有我!」
我看她一眼,張嘴想說什麼,又想起什麼還是搖了搖頭。
沈明珠被我的一連串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你還真是一個很愛挑事的人。」
既然沈明珠非要追問,我也只好回答她,我目光真誠地看著她:「我真沒有挑事的意思。」
「明珠!謝安然,你們快下來吃飯了。」
林清婉溫柔的聲音響起,我沒再理會氣得眼歪嘴斜的沈明珠,轉身下樓。
我有些想不明白,林清婉看著性子也溫婉大方,那能養出沈明珠這種惹事精和生下我這個魔丸的,問題只可能是出在沈國華身上了。
我原以為飯桌上能夠看見沈國華,畢竟白天來接我的時候,林清婉就告訴過我他在公司忙得走不開。
不過晚上會回來。
「媽媽,我的,嗯,那個父親呢?」
喊林清婉媽媽我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但喊沈國華爸爸多多少少有些不適應。
「他今天太忙了,就趕不回來吃晚飯了。」
林清婉拿著公筷給我夾了菜,溫柔地看著我:「是想見爸爸了嗎?」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林清婉看出我的猶豫,主動開口問我:「怎麼了?是菜不合胃口嗎?也怪我,忘記問你喜歡吃什麼了。」
我搖了搖頭,然後看了一眼林清婉:「沒有,只是我常聽說有錢人的圈子都養了不少金絲雀,爸爸他連來接親生女兒的事都這麼不上心,也不回來吃晚飯。」
「他是不是像我聽說的那樣有別的家?」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怒瞪著我的沈明珠也吃驚地張大了嘴,沒想到我出口驚人。
林清婉聽到我說的話,臉色白了幾分,她勉強笑著回復我:「沒有的事,你別多想,公司那麼大,爸爸他忙點很正常的。」
3
當晚,儘管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我還是聽到了樓下傳來摔東西的聲響。
我走出房間準備看個熱鬧,卻發覺沈明珠也出來了,她看見我滿眼都是恨意:「都怪你,要不是你,媽媽和爸爸就不會吵架了。」
我看了一眼樓下,林清婉不復方才的冷靜溫婉,歇斯底里地摔著東西質問沈國華。
沈國華冷眼看著林清婉發瘋,只是在她發泄完以後才上前強行抱住她,林清婉掙扎了幾下卻還是妥協。
我不太聽得清沈國華說了些什麼,但我看得出來林清婉應該是很快就要被哄好了。
沈明珠很顯然地鬆了一口氣,然後惡狠狠地瞪我一眼:「你等著我怎麼跟爸爸告狀吧。」
我看著沈明珠噠噠噠地跑下樓,一下子拉住沈國華的手晃了晃,林清婉擦了下眼淚也強撐著笑了笑。
我看了好一會兒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剛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就被沈國華喊住了。
我聽話地下樓,自然也沒錯過沈明珠眼裡的幸災樂禍。
「你今天剛回來,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出乎意料的,沈國華只是這樣問我,我隨口糊弄了幾句。
「我和你媽媽虧欠你很多。」
沈國華說話的時候,林清婉仍舊笑得勉強,我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半點眼力見都沒有的沈明珠。
沈明珠見事情的走向沒有像她想的那樣,有些著急了:「可是爸爸,那也不是姐姐故意害得媽媽和你吵架的理由啊。」
沈國華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後又迅速地舒展開來,看著我道:「小然剛剛回家,還不知道家裡公司是什麼情況,不太了解爸爸的下班時間也是正常的。」
我看了沈國華一眼:「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挑事的人啊,剛剛在樓上的時候就覺得爸爸對媽媽太冷漠了。」
「襯得媽媽像個瘋子一樣,媽媽一直在說,可你一句話都不說,你們真的吵完了嗎?」
林清婉突然叫了一聲,捂著臉坐到了沙發上哭起來。
我有些無助起來,我真不是故意挑事的人啊。
4
沈家和簡家有婚約。
老套的故事。
我戳著盤子裡的三明治,覺得不如我家樓下的豆漿油條美味,漫不經心地聽著沈國華和林清婉說著關於聯姻的事。
「這婚約本來就是小時候定下的。」
沈國華道:「是明珠還是安然,到底都是沈家的孩子。」
林清婉皺了下眉頭,看著我又看了看沈明珠:「你們呢?怎麼想?」
「這婚約就讓給姐姐吧,我本來就搶了姐姐很多東西了。」
沈明珠咬著唇瓣,扭扭捏捏地道。
我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想挑事啊,我只是想問問,為什麼這種沒人要的東西你要給我?你房間裡那些珠寶、銀行卡里的錢為什麼不給我?」
沈明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跟吃了屎一樣難看,飯桌上徹底安靜下來。
「先生,簡初陽先生來了。」
管家將人引進來,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有點眼熟啊。
不是財經報上常見的熟臉,而是娛樂新聞上常能看見的。
簡初陽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才看著沈國華道:「伯父伯母好,聽說沈家的真千金找了回來,聯姻的事情我想再商量商量。」
「初陽哥哥!」沈明珠聽見這話,立馬熟絡地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你終於來了,你這次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簡初陽溫柔地摸了摸沈明珠的腦袋,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小首飾盒,沈明珠立馬打開來看,是一對很漂亮的粉鑽耳環。
我看了一眼,沈明珠立馬得意地朝我投來炫耀的目光,嘴上卻是故作謙讓:「姐姐,初陽哥哥和你還不認識,所以沒有給你帶禮物,要不然這個就讓給你吧。」
簡初陽看了我一眼,然後不贊同又心疼地看著沈明珠:「明珠,你不用這麼懂事的,這是我特意買來送給你的禮物。」
沈明珠抬頭看著簡初陽的時候,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故作堅強地笑了一下:「我本來就是霸占了姐姐的位置,我讓一讓姐姐是應該的。」
「沒事,我也不要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