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最近很火的一套粉鑽項鍊的邊角料做成的贈品。
沈明珠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什麼意思?」
我聳了聳肩,既然她要問我只好回答了,我看著簡初陽:「我真不想挑事,但你拿贈品來送給沈明珠,是因為看不起沈家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5
簡初陽的臉色尤為難看,沈明珠借著我的手機看了一眼,確認手裡的耳環只是整套項鍊的贈品,也沉了臉色。
沈國華放下了手中的碗,沉著臉開口道:「好了,不許再說了,到底是一份心意,吃好了就上樓去。」
我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滿臉慍怒的林清婉,這才上樓回房間。
沈明珠又多留了一會,才追上來,憤憤不平地衝著我道:「只是這一次的禮物這樣而已,初陽哥哥每次來都給我帶禮物的!」
「那你為什麼不嫁給他?」我看了沈明珠一眼,然後反問道:「我也不是想挑事,他把贈品給你了,那正品送給誰了?他自己戴嗎?還是他媽媽戴?」
沈明珠啞口無言,也反應過來什麼。
「要不然還是跟媽媽說把婚約退了吧,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我說完就進了房間,立馬關上了門。
沈明珠對著我的房間門氣得跺腳,「你別想挑撥我和初陽哥哥的關係!」
下午的時候,林清婉偏要拉著我和沈明珠去商場購物,一路上沈明珠故作熱絡地和林清婉聊著天。
沈明珠逗得林清婉時不時地笑起來,兩個人親密無間,倒顯得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外人。
我倒是無所謂,但偏偏沈明珠要湊過來問我,滿臉糾結與內疚,「對不起啊,姐姐,我和媽媽是不是忽略你了?你剛回來,我應該多讓媽媽照顧照顧你才是。」
林清婉安撫地拉了拉沈明珠的手,將她拉到懷裡拍了拍背,「好孩子,你怎麼這麼懂事啊。」
沈明珠倒在林清婉的懷裡,得意地朝我笑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媽媽最愛的是我。」
我看著沈明珠眨了眨眼睛,然後咧開嘴一笑。沈明珠身子抖了一下,感覺有點不太好。
「不是我挑事啊,你故意在我面前和媽媽這麼親密,是故意的嗎?畢竟我和媽媽二十年沒見過了,感情需要培養,可你一直不給我機會和媽媽說話,是不想我和媽媽好嗎?」
林清婉的愧疚開始轉到我身上來,她臉上的表情僵住,推開沈明珠也不是,可我就這麼盯著她。
「為什麼媽媽不抱我,是因為覺得我就算是親生的,也比不上她嗎?」我忽閃著卡姿蘭大眼睛,盯著林清婉看。
林清婉臉色尷尬,伸出手拍了拍沈明珠,「沒有沒有,你們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都是媽媽的寶貝。」
沈明珠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但立馬手忙腳亂地坐直了身子,「姐姐對不起,我從來沒有這麼想的。」
我被林清婉牽住一隻手,她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偏心,又端水地牽起了沈明珠的手。
沈明珠氣得臉都綠了,卻也顧及著林清婉,到底一句話都沒有反駁我的。
後來逛街的時候,沈明珠學老實了,半句話都不再和我說。
6
回到家以後,沈明珠的鋼琴老師也正好等在客廳。林清婉想起什麼,急忙開口:「明珠她打小就找了老師學鋼琴的,你有興趣嗎?有的話也跟著老師一塊學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個鋼琴老師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她看我一眼,眼裡藏不住的高傲:「學音樂也是要看天賦的。」
「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讓我教的。」
說著,她輕蔑地自上而下掃了我一眼,轉頭看著沈明珠的時候又帶上了慈愛的笑:「來,明珠小姐,前兩天教你的新曲子練得怎麼樣了?」
沈明珠咬著唇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我看了一眼那個鋼琴老師,主動拉著林清婉開口:「媽媽,她是在貶低我嗎?我不是故意找事,只是我覺得這個老師好像看不起我。」
沈明珠聽到我開口,立馬一甩手離那個鋼琴老師站得遠遠的,然後看著我搖了搖頭:「我沒說話。」
「她是家裡的親戚嗎?為什麼可以這樣數落我啊?說我是阿貓阿狗。」我看了沈明珠一眼,繼續道。
林清婉的臉早在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冷了下來。她看著那個還蒙著的鋼琴老師:「你以後不用來了。」
鋼琴老師終於有些慌亂起來,她看著林清婉又看了看我,「對不起,都是我嘴快了,我能教好的,兩位小姐我都能帶好。」
林清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人打斷了。
沈國華拎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笑著想要去摟林清婉卻被不動聲色地躲開,「怎麼了?老婆大人又生什麼氣了?」
鋼琴老師看到沈國華,立馬跪到地上哀求著,「對不起,沈先生、林太太,我可以教好的,我一定盡心盡力地教兩位小姐。」
林清婉臉色愈發地冷,招呼著管家就將人趕了出去,然後看著沈明珠,「這幾天你先自己練琴,我會給你找好新的鋼琴老師。」
然後她又看了我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如果安然也想學的話,我也會給你找個新的老師。」
沈國華大概弄清楚了事情,樂呵了兩聲,將小蛋糕放到鋼琴上面,「哎呀,別生氣了,鋼琴老師不喜歡就換了嘛。」
沈明珠連連點頭,然後隨意彈了兩個鍵,見沈國華看著自己彈鋼琴,便伸手拉著他坐下,「爸爸要不要一起彈一會兒?」
沈國華推拒了幾下,「我哪裡會彈琴嘛,不過是看你彈就行了。」
沈明珠抱著沈國華的胳膊撒嬌晃了晃,說是有個視頻想要他配合著拍。
沈國華果然開始彈琴,剛開始的確像是亂彈,可是彈著彈著便逐漸熟練起來,連曲目都變得有些熟悉。
我看著臉上浮現出驚訝的林清婉,「媽媽,爸爸居然會彈鋼琴嘛?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欸。」
林清婉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媽媽也是第一次知道爸爸會彈鋼琴,聽起來還挺厲害的。」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清婉,又看了看沈國華:「媽媽和爸爸結婚都快二十多年了吧,一次也沒有給媽媽彈過嗎?」
林清婉搖了搖頭,我立馬又道:「媽媽,我不是想挑事,就是……」
林清婉現在一聽到我說我不是想挑事,她的眉心就忍不住突突跳:「你說吧,媽媽聽著呢。」
7
我看了林清婉一眼,清了清嗓子:「這首歌叫《穿越時空的愛戀》,是很多雙人合奏會彈的曲子,爸爸現在也彈得這樣熟練,應該當初沒少練過吧。」
林清婉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力,我上前一步扶住她,「媽媽,你怎麼了?」
林清婉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只是眼圈驀然紅了。
沈國華和沈明珠還什麼都不知情地在那邊彈琴,沈明珠看著手法熟練的沈國華忍不住驚嘆:「爸爸,你肯定是會彈琴的,這首曲子我也練過的!」
「哈哈哈哈,想當初爸爸也是……」
沈國華的聲音戛然而止,我低頭輕笑了一下,看著林清婉果然神色變得更加慘白。
我拉著沈明珠就上了樓,順帶著把那個小蛋糕也拎上了樓。
那小蛋糕大概是沈國華帶回來哄林清婉的,只是上面放著不少芒果。
根據我這兩天的觀察,沈家家裡的水果雖然是有芒果的,但只有沈明珠吃,林清婉壓根不碰。
所以林清婉應該和我一樣,都是芒果過敏的人。
真是半點不上心啊。
「你幹嘛?!」
沈明珠不樂意地甩開我的手,不滿地質問我道:「你不要以為媽媽和爸爸對你心懷愧疚,就可以取代我,我才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挑了挑眉,把蛋糕遞給她:「吃你的蛋糕吧,她們要吵架了。」
沈明珠立馬探頭往樓下看去,果然看見林清婉和沈國華在壓著聲音說話。
「你又挑事!」
沈明珠一下子反應過來,指著我罵:「你才回來多久,媽媽和爸爸就被你害得吵了兩次架了!」
「不是。」
我無辜地聳了聳肩,看了一眼樓下,然後又看著沈明珠:「我真沒有挑事的意思啊,我只是說了點實話而已。」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明珠氣得跺腳,剛想說什麼,手機卻響了起來。
沈明珠看了一眼,然後得意地將手機螢幕展現給我看:「你看,初陽哥哥又聯繫我了,這份婚約只能是我的。」
「上次那套珠寶你問清楚是送誰的了?」
我反問道。
「你!」
沈明珠噎住,氣憤地瞪我一眼然後才接起電話:「喂,初陽哥哥。」
「啊,一定要帶姐姐去嗎?可是姐姐剛回家,不是很懂圈子裡的規矩,我怕她惹出什麼禍端。」
我無意偷聽,但沈明珠嘴裡的姐姐應該就是我,於是我忍不住湊了過去。
沈明珠一扭頭,和我的腦袋實打實地撞在了一起,她疼得齜牙咧嘴:「謝安然你腦袋怎麼長得這麼硬!」
8
最後沈明珠還是帶著我去了一家高檔會所。
會所是會員制的,沈明珠拿出一張會員刷了一下故意不等我自己大步進去了。
我看了沈明珠的背影一眼,給她發消息:「十分鐘不回來,我就打電話問媽媽要這裡的會員卡。」
不過一分鐘,沈明珠滿臉怒氣地折返回來,替我刷了卡。
「你真的很討厭!」
沈明珠氣哄哄的,到了包廂門口卻立馬換了神色。
我驚嘆於沈明珠的變臉速度,進去的時候也就沒有跟著她。裡面人挺多的,我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沈明珠身上,果斷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
坐下之後我才驚覺這裡面其實根本就沒有幾個女人。我敏銳地觀察了一下,簡初陽和另一個男人坐在中心位置,閒散而又得意地看著沈明珠和別的男人講話。
嘖。
我暗自嘆了一聲,這是拿我和沈明珠當菜上了。
「這就是沈家找回來的真千金吧?」
不知道是誰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目光都投到我身上來。沈明珠眼底閃過一絲嫉妒,然後強顏歡笑道:「對,她剛回沈家,之前待的地方不像沈家,可能有些事情不太懂,大家多包涵一下。」
看似替我開脫著什麼,卻又成功地引起了另一波討論:「怪不得身上聞起來有股窮酸味呢。」
「真千金感覺也不如沈明珠看著貴氣啊。」
……
聽著這些討論,沈明珠得意地勾了勾唇,我則是頗覺得無聊:「這麼愛嚼舌根子,是因為馬上就要死了嗎?」
包廂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我滿意地勾唇。
簡初陽不悅的目光看向我:「大家只是開個玩笑,你何必這麼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