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愛面子，過年總愛逼我給全家發天價紅包完整後續

我默不作聲，裝作沒看見。

妹妹沒回應。

十分鐘後，媽媽艾特了我們兩個人：「阿姊阿妹，還在過年呢，你們都回來吧。」

妹妹回覆：「回去做什麼？」

我媽急忙艾特她：「回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妹妹停了一會，字裡行間充斥著不耐煩。

「最好真的有什麼好吃的，不要給我找麻煩。」

「好，不早，你們一起。」

我媽對妹妹說話，永遠輕聲細語。

隔著手機也在寵溺。

我打開妹妹的社交圈子，看見妹妹住在酒店裡。

還配文說家裡太冷，酒店舒服，全天24小時暖氣。

我現在，借住在同學家里，擁著冰冷的被子。

收拾一下，我還是回去了。

故意在妹妹回家沒多久。

還沒進門，就聽到妹妹的控訴：「媽，你不是說我姐很聽話？」

「你不是說她會默默地對我們付出？」

「現在你那些親戚抱怨你，我也得不到好，今天我不會討好我姐，但你若討不好我姐，以後我就不認你 了，你不配給我當媽。」

我屏氣凝神，仔細聽著。

我媽心碎而又痛苦，連聲音都哽咽得不成樣。

「寶貝，你這是要了我老命啊，我給了你幾十萬，算下來五六十萬，你稍微對我好點，我就很高興了。」

她們的對話狠狠敲打著我。

五六十萬，我有28萬，加上我媽這些年販賣雞鴨，賣了菜。

寵愛妹妹，就給了自己全部。

還要拉著我去照顧面子。

我等了十幾分鐘，故意發出聲音，敲門進屋。

7

我媽收斂了臉上的慈愛，眼神責備起來。

妹妹一個白眼，對我斥責：「姐，現在好了，姨媽和舅舅他們都不認咱媽了。」

「現在媽媽心情不好，你要想好怎麼認錯吧。」

我媽緘默不語，坐在沙發上垂著頭，一副傷感的樣子。

每次這樣，鐵定了需要我哄。

哄她的唯一手段，就是給錢，有多少給多少。

我沒順著她們的意思，坐在她對面。

僵持了十幾分鐘，妹妹嘖 了一聲。

「媽，你說話。」

我先開口：「妹妹，我每個月的三千生活費，都進了你口袋吧？」

妹妹冷笑：「別開玩笑了，我可沒用過你的錢，我不知道那三千，我自己掙錢自己花，和你六親不認的可不同。」

得罪親戚就是六親不認。

我質問我媽：「媽，我賺錢不容易，是希望你過得好，但你轉手把錢都給了妹妹，還逼著我討好你那些親戚，我大概不是你生的，是你撿來的吧？」

「對了，我們好像斷絕了關係，今天過來，給你一封文件，你打開看看。」

文件是一封斷絕書。

這種關係斷絕不了，但也足夠噁心人。

我媽看了後 ，雙手一抖，文件落在地上，她不可思議瞪大眼。

「跟我斷絕母女關係？」

我果斷回應：「是你先斷絕的。」

「媽，我話把放在這裡，你要拉近關係，給我洗腦繼續出錢出力，給你小女兒花，討好你的親人，我也不會再出一毛錢，我希望你有點骨氣和尊嚴，別讓我瞧不起你。」

不管斷親書如何。

我也不會久留。

這個地方傷透了我。

迎風去了車站，登上了去往遠方的綠皮火車。

還好，我一路沒有落淚。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連續三個月內，不接老家打來的任何電話。

也不會回應任何一條信息。

直到三個月後的某個晚上，凌晨時分，電話不斷響起。

「趙靜，你還好嗎？」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媽媽病了，現在在醫院裡。」

「沒人照顧媽媽，媽媽好痛苦，你回來照顧媽媽好不好？」

能這個點打電話，說明她真的很難受，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攥緊手機，冷靜回應：「我妹妹呢？」

我媽在電話里嚎啕大哭：「你妹妹聽說我病了，把我拉黑，遠走高飛了。」

能理解，妹妹那種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的人。

肯定不會管她的。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報應吧。

「那你的弟弟妹妹呢？」

「你付出那麼多年，人家也會惦記你？」

我媽哭到乾嘔，半晌才把事情說清楚。

「你舅舅和你姨媽們，沒拿到過年紅包後，就開始疏遠我。」

「她們都知道我住院，但是沒人來看我，連一盒牛奶都沒送過，我真的好累。」

「我錯了，我後悔對他們太好，我現在沒法子。」

可是我也沒法子去照顧她，剛找的工作。

剛滿轉正，工資待遇不錯。

不給家裡寄錢後，我現在租的房子不錯，買體面的衣服，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我有光明的未來。

8

關鍵 ，她現在根本比不上我的工作前途。

「媽，我不會回去，我可以給你請一個護工，照顧你一個禮拜，這是作為女兒的責任，我不會推脫，但你不能要求我別的。」

我沒等她繼續哭訴。

也做到了該盡的責任。

給我媽找了一個護工，照顧她一個禮拜，足夠了。

人可能在極端狼狽的狀態會產生後悔的心思。

護工盡心盡力照顧我媽。

半個月後，我再次收到我媽的消息。

她沒給我打電話，而是出現在我的宿舍門口。

也沒空手來，她拖著一麻袋東西。

瓶瓶罐罐特產，其中還有我最愛吃的黃桃罐頭。

她親手做的，以前我都嘗不到，都是妹妹的。

沒想到，現在一口氣給我拿了七八罐。

我久久無法言語。

我媽小心翼翼道：「阿姊，我沒事了，我親自給你送來的。」

「以前是我不對，我關注不到你，我始終想著你妹妹。」

「還有我那些親戚，這一次生病入院，你妹妹沒看我，那些弟弟妹妹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來，我就知道，是我錯了。」

她聲音越來越沙啞，後來眼淚滾滾。

那麼多眼淚，縱橫在她臉上，讓她顯得格外蒼老。

換做以前，我哪裡捨得她奔波，也捨不得她流淚。

可我現在，竟然毫無心疼的感覺。

「你把東西帶回去吧，對自己好一點。」

「不要對我太好，我無法領情 了，也不要對妹妹太好，她只會吸干你，你那些親戚也一樣。」

在她震驚的注視之下，我側身打開門進了屋子。

再把門反鎖。

她在門口重重的嘆息。

「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的樣子讓我覺得陌生。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吧，我不需要那一份親情，她捧來了，我也不敢接。

我媽在我門口守了一個晚上。

門口的監控器把她拍攝的一清二楚。

凌晨七點離開的，東西都沒拿走。

除了那些罐頭，還有臘肉和鹹菜，都是我很喜歡的口味。

我叫了快遞員，把東西按照老家地址郵寄回去。

快遞和我媽一起到老家。

她撥通我電話，聲音顫顫巍巍，分明是哭了很久的語氣。

「阿姊，那些東西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我不動聲色道：「是給我的，可是我希望你自私一些，對自己好一些。」

我媽疑惑不解。

「我對你好也不行嗎？」

我真誠勸誡：「你把自己照顧好，賺得每一分錢都給自己，每一口好吃的留給自己。」

「對自己好 ，才是真的好，你對別人好，別人記不住，還作賤了自己的身體。」

反過來拖累我，這一句我沒說。

我媽似懂非懂，最終嗯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我偶爾刷朋友圈。

能看見我媽賣雞鴨，種田種地。

還會給自己補身體，會隔三個月私信告訴我，存了多少錢。

「你妹妹打電話給我哭窮，這幾個月我攢了一萬出頭，我可不會給她。」

「我決定每年體檢一次，自己穿好喝好。」

她終於覺悟了，我也談不上欣慰。

若真如此，將來養老她自己能擔待，我就不用出錢出力。

我始終無法原諒她。

未來好幾年，我也沒回去過。

我媽會偶爾給我留言，說妹妹很多年不回去，和她斷絕了關係。

親戚也不來往，她現在過得很好，也不要什麼大姐的面子。

也會小心翼翼問我：「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還回來嗎？」

這幾個字，過了這麼多年，依舊難以在我心頭投擲一點漣漪。

其實沒忘記，原生家庭給的陰影太重。

我沒回復，我在外面過得很好。

買了房子，萬家燈火之中，也有我的一盞。

沒有原諒，我也不會回去。

並不嚮往那個有母親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