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愛面子，過年總愛逼我給全家發天價紅包完整後續

我對我媽總是報喜不報憂。

導致她以為我賺錢了很多錢。

所以過年回家逼著我給錢討好她親戚，給她長面子。

「我是大姐，弟弟妹妹很多，侄兒侄女也不少。」

「你賺了錢，記得拜年時大方點，每個孩子給三百，每家長輩給一千。」

我心力交瘁，表明我只是外出打工又不是發財。

媽媽卻岔開話題。

「你再怎麼樣也比你妹妹好，你妹妹是真沒錢。」

為了凸顯自己兩個女兒都有本事賺錢給她長面子。

我媽要求我一起補上妹妹的那一份。

給每個小孩子多補三百，每個大人多給一千。

妹妹眼巴巴盯著我：「姐，求求你了，幫我也補一份紅包。」

我看著不多的存款。

轉身定了一桌飯菜，正好人多熱鬧。

面子裡子，我都不給了。

1

一大桌人，吃到正酣。

妹妹的手在我腿上壓了一下，示意我該給錢了。

我假裝沒聽見，把腿挪開。

妹妹湊近我耳朵，低聲道：「姐，開始了，我沒錢給親戚，我們提前說好的。」

我停頓了三秒，悶頭繼續，等吃飽了才有力氣。

妹妹見我沒吭氣 ，眼神慍怒轉身去找我媽。

一分鐘後，她們換了位置，我媽坐在我身邊。

她蒼老如樹皮的手攥住我左手手腕。

「阿姊，你過得好，你妹妹什麼都不如你，紅包是拿不出來的，需要你填補。」

「我算了一下，八個孩子，每個孩子300加上你妹妹的，你給四千八。」

「八個大人，每個大人一千，加上你妹妹的，你給一萬六，一萬六加四千八，你出兩萬，不難吧？」

我鼻子發酸，喉嚨像被一把捏住。

若是媽媽能仔細觀察一下我。

她會看見我頭髮枯黃毛躁，甚至分叉。

她握住我左手手腕，能看到我穿了七八年脫線的毛衣。

還能看到我營養不良的身體，以及我攝入蛋白質太少，一張苦喪無比的碳水臉。

打工幾年，我報喜不報憂。

她便以為我混得好，在外面享福。

我放下碗筷，實在是吃不下去。

「媽，你看看妹妹，比我高，比我穿得好，還做了七八百的美甲。」

「她一件波司登的羽絨服就要好幾千。」

「媽，你為什麼覺得她沒我掙錢多呢？」

我媽愣了一會，為妹妹推脫。

「你妹大手大腳，習慣了，她賺點錢全花自己身上去了。」

「但是你從小就節省，捨不得吃喝，你穿的不如你妹妹，但不是代表你沒錢。」

一股無名火燒透了我的心肺，我想發火。

她卻紅著眼，慈愛又無助的盯著我。

她每次委屈後便是這種眼神，總能擊中我的心。

她帶我們姐妹長大不容易，她是大姐，向來喜歡在自己弟弟妹妹們面前長臉子。

每年逼著我出錢討好她的那些親戚，也是她最高光的時刻。

但現在，我累了。

「媽媽 ，我不會填補妹妹那一份。」

「而且，我也不會出錢討好你的那些親戚，這一桌800的飯菜，我請了。」

我媽鬆開我的手腕，淚如雨下。

眾人一愣，七嘴八舌的關心如潮水般涌過來。

「大姐，你怎麼哭了？」

「大姐，怎麼回事， 你哭什麼呀？現在你的日子多好過，兩個女兒都能賺錢，我們可羨慕你呢。」

2

我媽情難自禁，欲言又止。

妹妹面紅耳赤站起來，對我質問：「姐，是你刺激了媽媽？」

十幾雙眼神釘在我身上。

壓力倍增。

以前，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現在，放下一切，我反而無所謂他們的打量。

見我沒說話，周圍人紛紛跟我講道理。

小姨站起來護著我媽，用長輩口氣道：「阿姊，怎麼能這麼欺負媽媽，你看你妹妹多有孝心，每次都哄得你媽媽開心。」

我心頭流淌一陣酸澀。

妹妹性格咋咋呼呼，每月月光，錢不夠花還會問媽媽要。

我上班後每個月給媽媽3000生活費。

其中一大半花在妹妹身上。

妹妹為了用我媽的錢，自然有心思逗弄我媽開心。

而我，陀螺似的三點一線，在狹小城中村出租房裡，早就沒有那一股心氣兒了。

我盯著媽媽看了一會，輕聲說：「媽媽，我工作八年，每個月給你………」

我媽急忙制止我的話。

「阿姊，別說了，今天大家難得聚集在一起。」

「還是按照我說的做，難道你覺得媽媽在為難你？」

我媽眼睛紅腫，輕聲抽噎。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雙手攥緊，心裡只有煩躁。

今年，我特別不想聽她們的話。

「媽，別難為我。」我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希望就此打住。

妹妹卻著急紅了臉，用口型警告我。

「姐，難道你要讓媽媽丟人嗎？」

讓我出兩萬，討好媽媽的親戚，那才是對我的懲罰。

我瞪回去，同樣用唇語對妹妹說：「是。」

妹妹著急拉著媽媽衣袖，撒嬌：「媽，姐姐什麼都不做，她怎麼回事？」

我媽哀求的眼神停留在我臉上，狼狽而落魄。

小姨不明所以，周圍親戚面面相覷。

沒一會 ，小姨拉扯媽媽衣袖：「大姐，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還是你們請的客，今年就這樣嗎？」

別的親戚也急忙開口：「大姐，飯吃飽了，有別的節目嗎？」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大姑，紅包呢？」

「大姨，恭喜發財。」

眾人笑著開口，看起來熱鬧非凡，我媽卻臉色發白。

她不自然的笑著說：「都有都有，這會準備。」

隨後那雙眼睛盯著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低著頭，肚子已經吃飽，這會又從容伸出筷子給自己夾菜。

五分鐘過去，我媽湊在我耳邊。

「阿姊，就兩萬。」

我低聲回覆：「沒有錢。」

「你有錢啊，你每次都說在外面過的很好，工作輕鬆，同事團結，怎麼會沒錢？」

她的不可置信，在我傷口撒了一把鹽。

我疼得無法呼吸，平復十幾秒後。

我淡然回應：「真的沒錢， 那是我報喜不報憂的習慣。」

我媽痛苦自責：「那我怎麼辦？我是大姐，有弟弟妹妹，有侄兒侄女，以前都這樣的。」

「阿姊，幫我一下好不好，幫我這一次，就兩萬，你有同事，問他們借錢。」

情急之下，她的手伸進我的口袋，摸出手機。

我條件反射將手機搶回來，按回自己的口袋。

「媽，我沒錢，我也不會借錢。」

3

她委屈的雙手捂住臉，眼淚落下。

妹妹伸手護著媽媽，面上的怒氣朝著我傾瀉。

「姐，我聽清楚了，你在羞辱媽媽，媽媽想給孩子紅包，想給舅舅姨媽他們一點錢，畢竟她是大姐。」

「媽對你那麼好，平日對你噓寒問暖，你怎麼能阻止她對自己弟弟妹妹好？」

妹妹話一出來，全場寂靜。

大家眼神如刀子一樣朝我盯過來。

感受周圍涌動的怒氣，我頭大如斗。

妹妹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搡 ，讓所有人敵視我。

「阿姊，你工作那麼好，你是媽媽的驕傲，怎麼能阻止媽媽心疼弟弟妹妹？」

「簡直過分，你有沒有尊重長輩。」

以前，我根本不可能得罪這些親戚。

我秉承我媽的思想教育，她的面子最重要，我要維護她的顏面，她得以體面。

可今年我累了。

失望積累到現在，我需要宣洩。

眼淚滾落，我無法抑制的哭出來。

「以前還不夠？這麼多年，我不尊重你們了？」

我轉身盯著我媽，聲聲控訴：「媽，我報喜不報憂，讓你覺得我過得很好？」

「那我給大家看看，對比一下。」

「我穿的棉衣，打折下來200一件，我妹妹穿的波司登，三千。」

「我裡面的毛衣穿了七八年，你們都見過的。」

「還有我的體檢報告，我白細胞低，營養不良。」

「我報喜不報憂，是因為害怕媽媽擔心我，不是我發財，也不是我逍遙了。」

我一直被包裝成節省懂事，是心疼媽媽的乖女兒。

現在，節省的偽裝被我撕開，露出醜惡的一面。

告訴眾人，並非我自願節省，而是我不得不節省。

眾人眼神在我身上遊走很久。

媽媽不知所措，妹妹不可置信，別的親戚尷尬無比。

最終小姨尷尬開口：「沒事沒事，您節省的很，從小就懂事，心疼媽媽，也節省習慣了。」

「趕明兒出去上班，再給自己置辦一些新的。」

別人紛紛附和，誇讚我懂事，自己過得不好也懂心疼媽媽。

我媽不置一詞，愁腸百結站在我身邊，低垂眼瞼。

以前，她這般委屈樣子，我只會覺得自己無能，從而割肉都可以。

此時，我卻清楚知道，她還在逼我拿錢。

我喝了一杯發涼的茶，讓自己清醒。

妹妹側身在我身後，在耳邊低語：「姐姐，就這一次，給我轉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