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愛面子，過年總愛逼我給全家發天價紅包完整後續

「我今年沒錢，以後每一年都我自己來，給媽媽長點臉子行不行？」

我轉過身和她四目相對。

妹妹眼神發亮，大概以為我會同意，而拿出手機提示我轉帳。

我展開笑顏：「妹妹，你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妹妹沉著聲音：「你什麼意思？」

我幫她拉了一下衣領，關懷在她耳邊說：「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不要逼我。」

「我給媽說不管用，但是你可以，我不想這件事鬧大，給你一分鐘時間你奉勸媽媽不要在親戚面前假大空，今年不給錢。」

同事再次催促我，我回復再等我一會。

4

這一分鐘，妹妹毫無動靜。

眼神越發陰沉，冷硬。

她不會聽我的，我媽就更加不會聽我的。

既然如此，我只好大聲對她們母女兩個說。

「我要離開了，祝你們過年開心。」

提包轉身那一刻，妹妹衝到我面前，反鎖包廂。

我媽涕泗橫流：「阿姊，你賺錢了，不能忘記這些長輩，還有年紀比你小的弟弟妹妹們。」

終於開口了，不用暗示。

我放下包，心像是被浸泡一般，涼透了。

「那我給多少啊，媽媽，我不知道。」

我媽大概被我輕聲細語所迷惑，她來了精神。

「弟弟妹妹每個人三百，大人每個人一千，和以前一樣。」

她有點語無倫次的樣子，這是我想要的。

我掏出手機，對各位長輩道：「各位姨媽姨夫們，各位舅舅舅媽們，各位表弟表妹們，我可以給你們轉帳嗎？」

他們展顏 露出笑容，所有人忽略了我的穿戴。

似乎就等著這一刻。

「可以，我們一家四口，你轉給我手機。」

「我們一家五口，你看著給。」

「還有我們，現在不用給現金紅包，手機轉帳一樣的。」

面前好幾台手機露出了收款碼，每個手機電量充足，就等著這一刻。

我打開手機掃碼，掃了半晌，在他們興致完全被調動時。

我赫然轉身看著妹妹：「我記起來了，以前我妹妹和我一起給錢，現在妹妹怎麼沒動靜？」

「妹妹不給，我也不給。」

以前都是現金紅包，準備好我和妹妹的兩個人的。

妹妹先給他們，我後給。

現在是手機，只要我不樂意，看她們如何收場。

我媽血色褪盡，眼神死死攫住我：「阿姊，你什麼意思？」

妹妹隱忍怒氣，拚命壓制已經變了的聲音：「姐，你要把事情做絕？」

別的親戚不理解，不忘催促我。

其中還有一個親戚碰了我的手機：「趕緊轉紅包，趕緊，姐妹都賺錢了，都要轉。」

「不要愣著，以前轉，今年也轉。」

我似笑非笑掃過眾人，每一張臉都很精彩。

「妹妹，你先掃，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叮囑。

小姨緊跟其後催促：「妹妹，你先掃，你姐姐後掃，你們姐妹是最有出息的。」

別的親戚急忙催促妹妹。

想控制我出錢的妹妹，第一次流露出手足無措。

她求助的眼神看著我媽。

我媽心疼抵住妹妹的背心， 再看向我時，眼神情緒很複雜。

複雜得讓我陌生，她很厭惡我。

「阿姊，你妹妹身上暫時沒錢，你來幫助你妹妹補交一份紅包錢。」

「現在，馬上， 不要磨磨唧唧，打工這麼多年，難道不清楚家裡的情況，不曉得提前做好安排？」

我媽好面子，也喜歡妹妹。

只有討好她，才能獲取一點可憐的母愛。

我雙手攥緊，心跳劇烈起伏，這一刻，人也失去了理智。

她的面子裡子，這一刻我非扒下來不可。

「媽，我出門上班七八年，每個月給你多少？」

「我妹妹每個月給你多少？」

「據我所知，她月光族，你還補貼她，所以，她發紅包的錢從哪裡來的？」

妹妹的錢從哪裡來的，背後摻雜什麼樣的原因。

我媽的面子還能掛得住嗎？

5

這些都是秘密。

沒人知道，是我媽的面子和里子。

此時被我一字一句說出來，她雙眼變得猩紅。

像無法控制的某種動物，對我呵斥：「你閉嘴，你是我女兒。」

我渾身發抖，又痛苦又心爽。

被她呵斥高音搞應急了，我加快語速。

「我每個月給你三千，你依舊沒錢，沒有買衣服，沒改變自己的生活。」

「你把三千給了我妹妹，她被你養得身嬌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

「她沒錢，月光族，但是有你托底，有你拉著我，這些年為了給你撐大姐的面子，都是我補了妹妹那一份紅包給你的那些親戚。」

「媽，我呢？我一分錢存款都沒有，我營養不良，我沒買衣服，什麼都沒有。」

椎心泣血的控訴，讓我渾身發抖，卻異常亢奮。

這一刻，理智沒了，只有被點燃的怒火。

沉疴多年，這一刻完全爆發，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話剛落地，我媽吼叫。

「你胡說什麼？」

我坦然和她對視：「我沒胡說，我不給錢了，今年沒錢。」

我當著眾人面關機，把手機放進包里。

現場一陣混亂。

妹妹還沒回過神來，我媽被我的氣勢弄得還在緩衝。

別的親戚著急了。

小姨眼巴巴推著我媽胳膊：「大姐，以前你說好的，每年會給我們發紅包，不能食言。」

舅舅火急火燎恨不得把手伸進我媽口袋裡。

「大姐，紅包啊，你可是我們的大姐，最好的姐姐。」

「大姐，我求求你了，你給了我們希望，不能讓我們連這個年都過不好吧？」

我媽回過神來，臉上充斥著戾氣。

她幾乎他睚眥欲裂咆哮：「趙靜，這就是你回報我的養育之恩？」

「你是我生的，你怎麼能不顧我的感受，讓我在眾人面前丟人。」

看吧，有怒氣也不會牽扯妹妹。

我始終是多餘的一個，多悲哀。

我抹掉眼淚，重新打開手機。

「我用八年報答你的養育之恩，我不是高材生，我沒體面的工作。」

「八年，我每個月給你3000，一年三萬六，八年也有28萬多點，只不是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手機里有一筆一筆轉帳。

每個月三千，雷打不動，全部進去我媽帳戶里。

證據確鑿，都不用去找流水查證。

妹妹也震驚萬分看著每個月3000的轉帳。

我媽喘息，依舊理直氣壯。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生的，給我花點錢怎麼了？」

我關閉手機，對她失望開口。

「妹妹也是你的女兒，她不用給錢，你都用來反哺她，把這些錢給她，你自己苦哈哈種田種地賺錢養自己，之前還把賣玉米的錢給妹妹揮霍。」

「我們都是你的女兒，你怎麼一直偏心呢？」

以前不計較。

畢竟偏愛某個孩子的情況很多。

現在不行了。

所以我的口氣越來越咄咄逼人，我媽一時愕然張嘴。

妹妹忽然出手，狠狠推了我一下。

我忍不住回擊，順手一巴掌扇在妹妹臉上。

啪的一聲，踩痛我媽的神經。

她撲上來將我狠狠推倒地上，滿臉怒火的樣子，讓我如至冰窖。

徹底冷了心。

「媽，妹妹先動手。」我譏諷從地上爬起來。

她護著妹妹，語氣咄咄逼人：「你妹還小，她先動手也是你犯賤，趙靜，我真的後悔生了你。」

6

我如被子彈擊中，一時之間忘記呼吸。

後悔生了我。

這句話的殺傷力瞬間把我所有理智燒成灰燼。

「好好好，媽媽，既然你後悔生了我，我也後悔從你肚子裡出生，從今天開始，我們恩斷義絕吧，以後老死不相來往。」

反正都是傷人，一刀兩斷也好。

小姨他們幾個把我媽包圍起來。

「大姐，我不管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紅包不能少。」

「大姐，你要還是我們的大姐，就要對我們好。」

「你是我們的頂樑柱，不能出爾反爾，你承諾的，每年給我們紅包，要不然我們不會過來。」

「我們不稀罕吃什麼飯，大姐，你的威信呢？」

親戚們沒人關心我們三母女的狀態。

沒人關心我媽身體和兜里有沒有錢。

也沒人關心我受委屈，我媽吸我多少血的真相。

都在關心紅包是否到位。

我媽臉色煞白，有點難過和絕望。

「可是我沒錢啊，我的錢都花光了。」

「大姐，你每個月三千生活費，都給妹妹了？」

對方的逼問，惹得我媽窘迫狼狽，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分外無措。

妹妹沒有站出來幫助，她偏居一隅，看著自己的親媽被逼著要錢。

不一會，妹妹皺眉，十分不耐煩抱怨：「煩死了。」

隨即麻溜出門，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我等了十幾秒，也出門了。

回頭從門縫看見我媽紅了眼，委屈得哭。

我緩緩關上了門，出去放空自己。

三天後。

我媽在我們三人群里發了信息。

「阿姊阿妹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