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李娜那張得意的臉,想起了乘客們鄙夷的目光,想起了保安們嚴肅的表情。
他們都認為我是個偷拍狂,是個壞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個瞎子。
我連人都看不見,怎麼可能偷拍?
這個簡單的道理,為什麼就沒有人相信?
難道僅僅因為我戴著一副導航眼鏡,會一點武術,就能被輕易地誣陷為偷拍狂?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公道可言?
我想起了我的師父。
師父是個隱士,教會了我聽聲辨位和武術,還教會了我如何做人。
師父說,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守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外界的誘惑和誤解所動搖。
師父說,公道自在人心,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
可現在,我真的很懷疑。
公道,真的存在嗎?
真相,真的會大白於天下嗎?
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無盡的委屈、憤怒、無助,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我不應該戴著導航眼鏡出門?
是不是我不應該練習武術?
如果我像其他盲人一樣,笨拙、懦弱,是不是就不會被人誣陷了?
不!
我不能這麼想!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那些誣陷我、誤解我的人!
我是一名律師,我應該相信法律,相信正義。
我一定會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一定會讓李娜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握緊了拳頭,心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在拘留室里待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
期間,警察來過幾次,詢問了我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沒有帶來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我只能靠聽聲辨位來判斷時間的流逝。
聽著外面的天色從黑暗變成明亮,又從明亮變成黑暗。
每一次的明暗交替,都讓我心裡的焦慮多了一分。
導航眼鏡的檢測結果,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李娜那個女人,會不會還在外面散布我的謠言?
我的名聲,我的事業,會不會就這樣毀於一旦?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海里盤旋。
讓我寢食難安。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拘留室的門被打開了。
一名警察走了進來,說道:「陳哲,出來吧。導航眼鏡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檢測結果。
這是證明我清白的關鍵。
我立刻站起來,拿起導盲杖,跟著警察走出了拘留室。
6
我跟著警察來到了辦公室。
李娜也在那裡。
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起來很悠閒。
看到我進來,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盲人律師』嗎?怎麼?檢測結果出來了?是不是證明那副眼鏡就是偷拍設備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檢測報告。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那份報告的存在。
「陳哲,」一名警察拿起檢測報告,說道,「根據專業機構的檢測結果,你的這副導航眼鏡,確實是一款具備導航功能的電子設備,鏡片上的紋路和小孔,分別是聲波定位感應裝置和微型揚聲器,沒有發現偷拍功能。」
聽到這句話,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太好了。
檢測結果證明了我的清白。
李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警察:「不可能!這不可能!這副眼鏡明明就是偷拍設備!你們是不是檢測錯了?」
「檢測過程是嚴謹的,結果是準確的。」警察說道,「我們已經反覆確認過了,這副眼鏡確實沒有偷拍功能。」
「那他就是用手機偷拍的!」李娜立刻說道,「他肯定是把照片刪了!你們再仔細檢查檢查他的手機!」
「我們已經檢查過很多次了,他的手機里確實沒有任何偷拍的照片或視頻。」警察說道。
李娜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她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誣陷,竟然因為檢測結果而功虧一簣。
「那……那他推我,導致我摔倒,手機碎裂,這總是事實吧?」李娜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慌亂,「你們不能因為他的眼鏡沒有偷拍功能,就忽略他打人的事實!」
「關於你說的打人事件,我們也進行了調查。」警察說道,「根據地鐵上的監控錄像和證人證言,當時的情況是,你突然摔倒,手機掉在地上,而陳哲先生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動手推你。所以,你指控他打人,也沒有足夠的證據。」
「沒有證據?」李娜尖叫道,「那些乘客都看到了!他們都能作證!」
「我們詢問了當時在場的幾位乘客,他們都說只是看到你摔倒了,並沒有看清陳哲先生是否推了你。」警察說道,「而且,監控錄像也沒有拍到陳哲先生動手推你的畫面。所以,你的指控,不能成立。」
聽到這裡,我心裡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真相,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
李娜的所有指控,都是虛假的。
她就是故意誣陷我。
「不!我不信!」李娜瘋狂地搖頭,「你們肯定是被他收買了!他是律師,很會狡辯!你們不能相信他!」
「李女士,請你冷靜一點。」警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是按照法律程序進行調查的,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陳哲先生是清白的,你的指控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清白的?」李娜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他怎麼可能是清白的?他戴著那副奇怪的眼鏡,一直對著我看,肯定沒安好心!就算他沒有偷拍,也肯定有偷拍的意圖!」
「意圖?」我終於開口了,語氣冰冷,「李女士,法律講究的是事實,而不是意圖。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有偷拍的行為,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有偷拍的意圖。你這樣憑空捏造事實,誣陷我,已經涉嫌誹謗罪了。」
李娜被我說得一愣,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胡說!我沒有誣陷你!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冷笑一聲,「你到底是不是受害者,你自己心裡清楚。李女士,你故意誣陷我,導致我被全網誤解,被乘客圍攻,被帶到派出所拘留,我的名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想怎麼樣?」李娜的語氣帶著一絲恐懼。
「我會起訴你。」我說道,語氣堅定,「我會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我要求你公開向我道歉,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和名譽損失。」
「起訴我?」李娜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屑,「你有證據證明我誣陷你嗎?就算你是律師,沒有證據,也贏不了官司!」
「證據?」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當然有證據。」
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這是我平時工作時用來記錄談話內容的,今天出門時,習慣性地放在了口袋裡。
「在地鐵上,你誣陷我偷拍,乘客們圍攻我,還有在警務室和派出所里的所有對話,我都錄下來了。」我說道,「這些錄音,就是你誣陷我的鐵證。」
李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看著我手裡的錄音筆,身體開始不停地發抖。
「你……你竟然錄音了?」
「作為一名律師,保留證據是我的職業習慣。」我說道,「我沒想到,這個習慣,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警察們也有些意外地看著我手裡的錄音筆。
「陳哲先生,你手裡的錄音,確實可以作為證據。」一名警察說道。
「太好了!」我心裡一陣激動。
有了這份錄音,我就可以徹底證明李娜的誣陷行為。
我就可以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娜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
「不……不要起訴我……」李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我不該誣陷你,我只是一時糊塗……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一時糊塗?」我冷笑一聲,「你一時糊塗,就讓我承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和傷害?你讓我被全網唾罵,被人圍攻,被帶到派出所拘留,我的名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這些,僅僅是一句『一時糊塗』就能彌補的嗎?」
「我……我可以賠償你……」李娜說道,「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只要你不起訴我!」
「錢?」我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的錢。我需要的是公道,是你的道歉,是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我道歉!我現在就給你道歉!」李娜立刻說道,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陳哲先生,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誣陷你,我不該編造謊言來欺騙大家。請你原諒我吧!」
她的道歉,聽起來毫無誠意,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對於這種故意誣陷別人、毫無底線的人,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說道,「我會按照法律程序,起訴你。我要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名醫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病歷。
「警察同志,我是市第一醫院的眼科醫生,我叫張磊。」醫生說道,「我是來給陳哲先生作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醫生身上。
包括李娜,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作證?」警察問道,「張醫生,你要作什麼證?」
「我要證明,陳哲先生確實是一名盲人。」張醫生說道,「陳哲先生是我的病人,他患有先天性失明,已經有二十多年了。這是他的病歷,上面有詳細的診斷記錄。」
張醫生將病歷遞給了警察。
警察接過病歷,仔細看了起來。
李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相信。
「他……他真的是瞎子?」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她。
她的誣陷,已經徹底破產了。
警察看完病歷,抬起頭,眼神嚴厲地看著李娜:「李娜女士,現在證據確鑿,你故意誣陷陳哲先生,已經涉嫌誹謗罪。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定,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李娜的身體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不……不要……」李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衝動……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機會?」我看著她,語氣冰冷,「你在誣陷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一次機會?你在看著我被全網唾罵、被人圍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有尊嚴的人?」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警察說道,「李娜女士,你現在需要跟我們走一趟,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兩名警察上前,架起癱坐在椅子上的李娜,朝著門口走去。
李娜一邊掙扎,一邊哭喊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們,原諒我吧!」
她的哭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警察看著我,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陳哲先生,對不起,之前是我們誤會你了。我們向你道歉。」
「沒關係。」我說道,「你們也是按照程序辦事。」
「你的導航眼鏡和手機,現在可以還給你了。」警察將我的導航眼鏡和手機遞給了我。
我接過導航眼鏡,重新戴在鼻樑上。
熟悉的聲波定位提示音在我耳邊響起,腦海里立刻勾勒出了辦公室的環境輪廓。
這種感覺,很安心。
「陳哲先生,關於李娜誣陷你的事情,我們會依法處理。」警察說道,「如果你需要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賠償,我們會全力配合你。」
「謝謝。」我說道,「我會的。」
我拿著自己的東西,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但我卻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黑暗,終於過去了。
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我需要起訴李娜,讓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恢復自己的名譽。
但我並不擔心。
因為我是一名律師。
我熟悉法律,我有足夠的證據。
我一定會贏。
我拄著導盲杖,在導航眼鏡的指引下,一步步朝著陽光走去。
導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不再是孤獨和無助的象徵。
而是堅定和希望的序曲。
我相信,未來的路,一定會越走越寬。
而那些曾經誤解我、攻擊我的人,也會永遠記住這一天。
記住那個被誣陷的盲人律師,是如何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尊嚴和正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