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老頭子我就是個退伍的老兵。」
「早知道你是這副德性,這拆遷辦主任的位置就不該交給你!」
聽到這裡,王雨墨懵了,她似乎也隱約猜出我爸的身份不太簡單。
可她還是不願意承認。
「你在胡說什麼?這個位置分明是我老領導看中我的能力,才提拔我上來的。」
「能力?」
我爸笑了笑,隨後他隨手調出了王雨墨這些年的職業報告。
「你和我兒子結婚的時候,連個科員都不是,就是個打雜的。」
「要不是我怕兒子在鄉下過得辛苦,給你們單位打了聲招呼,你能在五年內升到主任。」
「多少人卡了一輩子,連個科長都混不上,你憑什麼認為你有這個能力?」
「狗屁不是的東西,還在我面前自以為是。」
我爸將王雨墨貶得一文不值,她咬著牙,顯然不相信我爸的說詞。
「你說是就是?那這十年來,你怎麼都不來看看你兒子?」
「要不是我,他還能活到今天嗎?」
「你給我住口!」
見王雨墨還在反駁,我爸氣得忍不住又扇了她一巴掌。
「你?這些年單位給你發的物資和福利不少吧,你以為是誰特批的?」
「真要靠你,我兒子就活該受委屈,睡雪地,連個住處都沒有!」
「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這些年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王雨墨沉默了,她開始靜下心來思考。
自從她被選中進入拆遷辦工作以後,整個人生就方法開了掛一般及其的順利。
不僅單位的同事討好她,就連上級領導也是對她讚嘆有嘉。
就拿張濤來說,他當助理已經二十年了。
本來上一屆領導走後該他上位的,可這個位置最後硬生生給了自己。
而自己這一坐,就是五年。
眼看她還是不信,我爸直接一通電話打了出去。
「喂,是組織人事處嗎?拆遷辦有個叫王雨墨的,在南通任職。」
「我看她升職的事情是不用考慮了,她這個主任也不用當了,撤了吧。」
我爸這頭剛掛完電話,不到一分鐘,王雨墨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王雨墨懵了,我爸讓人放開了她,示意她接電話。
王雨墨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她老領導的聲音。
「喂,雨墨,你最近家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王雨墨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沒有,怎麼了領導?」
「沒有?那怎麼人事部突然變卦撤銷了你的升職名額,還要撤你的職啊?」
「王雨墨啊,有些話我不太好說,但是家庭和睦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有時間你多和家裡聯絡下感情,尤其是你公公,你未來能怎麼樣,可就靠你自己怎麼選了。」
王雨墨大腦短暫的停電。
電話掛斷後,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老領導的話,無異於直接告訴了她真相。
這些年來她自以為的努力和奮鬥,其實根本什麼都不是。
甚至,還沒她公公的一句話管用。
「聽清楚了?還主任,連自己的丈夫和女兒都安排不好你還有什麼能力去安排其他人。」
「這個東西是葉寒讓我交給你的,你簽字吧。」
我爸將一紙離婚協議書丟在她面前。
看著合同上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
王雨墨短暫的停滯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不,爸,我沒想和葉寒離婚的。」
「我承認,現在我做事是有些地方委屈了他們父子,可我也是為了避免人說閒話啊。」
「你告訴我葉寒現在在哪兒,我去找她道歉。」
「爸,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王雨墨前後的轉變實在太大了。
上一秒還目中無人的她,下一秒就可以給人跪下。
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樣子,我爸笑了。
「你要是像剛剛那樣不服氣,我還佩服你。」
「偏偏你他媽的是個軟骨頭,真不知道當初我兒子是怎麼看上你的。」
一腳將王雨墨踹開,我爸沒有再給她第二次機會。
「今天就算你不簽字,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和我兒子離婚。」
這句話無異於讓王雨墨崩潰,見哀求沒有效果,她站起身來大吼。
「夠了,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能否定我。」
「這五年來我兢兢業業,為了做好這件事情我連睡覺都是在辦公室。」
「我這麼努力,難道配不上這個結果嗎?」
面對她的質問,我爸只是冷笑。
「努力?現在在場的每個人那個不比你更加努力。」
「你坐上這個位置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而不是讓我們去理解你。」
「如果你連這點都做不到的話,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坐在這裡?」
「為大家犧牲小家的事情多了,可你有的選,結果你偏偏選擇了那條最傷家人的那條路!」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我爸短短几句話,堵得王雨墨徹底說不出話來。
見狀,我爸沒有再和她廢話帶著人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王雨墨蹲在地上思考了良久。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從拆遷辦回來以後,我爸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好好做手術。
「房子已經分下去了,沒有收回的先例。」
「但是拆遷款是組織確定打給你的,爸爸一定幫你要回來。」
我點了點頭,就這樣靜靜等待了起來。
手術的過程很順利,但是當地的醫療條件有限醫生建議我轉院。
「還要再做幾次修復,觀察是否有感染的風險。」
「以後,儘量還是不要再乾重活了。」
我準備轉院那幾天,我媽也從首都飛了過來。
看見我這樣,她先忍不住哭了起來,狠狠抽了自己兩下。
「都怪媽,要是知道王雨墨把你照顧的這麼差勁,就該早點和你爸來看你的。」
我並沒有怪我媽,她已經做到了一個家長應該做的。
我並非是不能理解她。
父親調任王雨墨的事情,先前多半就是她的主意。
一來是避嫌,二來我是他們的孩子,他們又怎麼捨得我受苦。
「好了好了別哭了,兒子還要休息呢。」
「王雨墨已經被我教訓了一頓,等回了家,咱就請最好的律師向法院申請強制離婚。」
對此,我媽也沒有異議。
然而就在轉院的前一天,李洲突然帶著存摺來醫院找到了我。
「葉哥,我真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家世,不然換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招惹你。」
「我是向王主任哭過窮,本以為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她真把房子給我了。」
「這拆遷款我可是一分都沒動,房子你要是不樂意我馬上就帶孩子搬走。」
「往後,你可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
李洲說,孩子的母親是賣貨的。
一年前出了車禍,只靠他一個人拉扯這個家。
但他不會做什麼生意,只能動腦子。
後來他聽說我們村拆遷不僅給房子還給錢,所以他就動了歪心思。
我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並沒有表示同情。
只是開口問到。
「是你自己要來的,還是王雨墨逼你來的?」
李洲尬在原地,掙扎了半天,這才開口。
「是......我自己要來的。沒人逼我。」
聽後我笑了。
雖然我和李洲見面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一個聰明人。
不會愚蠢到明知道我的身份的情況下,還來求我原諒。
因為我爸已經明確向我表示過了,房子拿不回來了,但是拆遷款可以。
可眼下李洲卻主動提出要歸還房子和拆遷款。
三十萬加城裡一套房,足夠他們父子改善生活的了,他怎麼可能捨得。
「別裝了,房子給你了就是你的,這錢我肯定會拿。」
「至於王雨墨,你讓她有多遠滾多遠,最好永遠也別出現在我面前。」我話音剛落,王雨墨就從病房的門口走了進來。
此時我爸媽帶著女兒辦別的事情去了,所以並不在房間裡。
「葉寒,你...就這麼討厭我?」
聽見她的聲音,我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先前的事情讓你很不開心,確實是我做的不太妥當。」
「可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我們能不能...不要離婚。」
「珊珊她才七歲,我不想孩子沒有媽媽。」
見她還有臉說起孩子,我就氣得差點從床上站起來。
「對孩子來說,有你沒你有什麼區別嗎?」
「她兩歲的時候你就搬去了單位,一年到頭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有一年她年級考了第一,想去單位見見你都被保安攔在門口不讓進。」
「五年的時間,她見老師的面都比你多。」
「你有什麼資格說是為了孩子?」
王雨墨沉默住了,最終她走到我病床前跪了下去。
「我先前那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咱們家窮,所以我不得不提防自己被人抓到把柄。」
「這五年來我沒日沒夜的幹活,都是為了以後能給你們父子更好的生活。」
「可誰知道,最後還抵不過你爸一句話。」
「但誰讓你不告訴我的,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會故意避著你了。」
王雨墨冠冕堂皇的話聽得我有些噁心。
「什麼叫早知道這樣?」
「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做什麼樣的事。」
「你當真是顧及別人說你閒話才避著我和女兒嗎?還是你害怕我們拖累你。」
我一句話直戳穿了王雨墨虛偽的面具。
在與她的爭論中,爸媽抱著女兒回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開口。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你也不用求我原諒,你走吧。」
我爸媽都冷著臉,看向王雨墨。
「誰讓你來的?」
王雨墨表情十分難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兒。
「爸,媽,我是來向葉寒道歉的。」
「道歉有必要帶著別的男人嗎?你安的什麼心。」
我爸直接開口打斷。
「我要是你,就一頭撞死算了,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這個男人,我不管和你是什麼關係趕緊帶著他給我滾!」
被我爸一通亂罵後,王雨墨不甘起身拉著李洲一起離開。
臨走時,我對著我言之鑿鑿的說道。
「就算你真的要離婚,女兒的撫養權也要給我。」
我知道她是想通過這事情來噁心我。
但我爸早就聘請了最好的律師與他對壘,我根本就用不著出庭。
回到首都後,我順利轉院。
又經歷了三次小手術,我這才得以從床上站起來重新走路。
很快,法院也開庭審理我和王雨墨的離婚案件。
最終法院判處王雨墨在事實中沒有承擔起妻子的責任,而且有出軌的嫌疑。
所以駁回她所有訴求,並判決她凈身出戶。
聽說判決下來那天,王雨墨氣瘋了。
她原本有大好的前途,可都被她自己給毀了。
她找不到我,最終只能將這股怒火轉移到李洲的身上。
她找上門,逼著李洲說要讓他付出代價。
再後來,聽說組織新建的樓盤出了命案,而兇手也很快被逮捕。
自此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聽見過關於王雨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