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賣符,沒想到竟然連線到了影帝。
影帝掏出一個小瓷瓶讓我算裡面是什麼。
我一挑眉:
「雞精!」
影帝哈哈大笑,「我還太太樂呢,這是符灰,你個修道之人,不會連這東西都不認識吧?」
「我說的是你身後的砂鍋。修行百年即為精,你壞了它的道行,今晚必遭天劫。跑是來不及了,等著被劈成灰吧。」
1
「別光嚷嚷著講故事啊,我都講大半宿了,能不能上來個人買張符?」
我看著一水【再來一個】的彈幕,一臉無奈。
我是清平觀第二十八代傳人洛溫雪。
為了提升修為,我在網上直播賣符。
自從連線到京圈太子爺、楠清集團董事長司嘉譽之後,我的直播間就異常火爆。
不過連線的人卻不多,都是來聽我講鬼故事的。
甚至網友還給我起了個綽號——鬼故事女王,清心寡欲洛溫雪。
我正鬱悶,忽然提示有人連線。
我興奮得搓手,連忙通過。
可看到那人的臉時,我卻傻了眼。
那人竟然是新晉影帝——黃跑跑。
看見黃跑跑那冷峻的面龐,直播間的網友頓時炸了鍋:
【我去,洛大師這是開了光了吧?不是連線上京圈太子爺,就是連線上影帝,跟著洛大師光免費看明星了!】
【服了服了,清心寡欲洛溫雪,牛逼 plus!】
【我可是清心寡欲洛溫雪最早的粉絲,洛大師牛逼!】
【洛大師牛逼!】
彈幕一水刷屏,反倒讓黃跑跑有些尷尬。
「咳,那什麼,我就是看有人講鬼故事,連上來看看。」
我看著黃跑跑那一副高傲的模樣,心裡暗罵,這又是個不好惹的主。
看來我有空得找司嘉譽算算命了,最近怎麼總遇到找茬的?
我不咸不淡地說:「今天不講故事了,你要是算命、祈福、化劫的話,我就幫你看看。要是不算那就趕緊退了吧。」
沒想到黃跑跑聽了我這話,反而來勁兒了。
「喲呵,你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就你這樣的,還直播賣符呢?你會畫符嗎你?」
我無奈地撇撇嘴,「我會不會畫的,你買一卦算算不就行了?不過我先說好,你要是沒遇到啥難事,我可不幫你看。」
黃跑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你這丫頭真是有趣,還讓我買一卦?小小年紀就在網上騙人了?太不知廉恥了吧。」
我搖了搖頭,算了,懶得解釋了。
我剛準備把黃跑跑踢出去,沒想到彈幕卻鬧了起來:
【不許你這麼說我們洛大師,洛大師是真有水平的,我們都是親眼所見!】
【就是,清心寡欲洛溫雪,那是給你開玩笑的?楠清集團的司嘉譽知道不?就是我們洛大師的徒弟!】
【雖然我很喜歡你的劇,但我還是不能忍你侮辱洛大師。洛大師演的恐怖片,比你的演技好多了!】
【說得太好了!清心寡欲洛溫雪,沖!】
【清心寡欲洛溫雪,沖!】
2
隨著一串彈幕飄過,黃跑跑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
「我去,飯圈文化都傳染到算命界了?太卷了吧!事到如今我也不裝了,告訴你們,我家世代可是正宗的茅山道士。行,你們不是說她牛逼嗎?她今天要是能算出我的東西,我就叫她一聲洛大師!」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現在人咋都一個路子呢?我差你這一聲洛大師啊?無聊。」
黃跑跑冷眼看著我,「那你說,賭什麼?」
我歪著頭想了想說:「咱也不玩太大,上次說直播吃屎的都還沒兌現呢。這樣吧,如果我算出來了,今天晚上你就給直播間的所有兄弟姐妹們人手一張簽名照,如何?家人們,今天發福利了!」
我話剛說完,黃跑跑還沒來及回答,彈幕就把他淹沒了。
【支持!】
【支持!】
【支持!】
我看著漲紅了臉的黃跑跑,憋著笑補充了句,「要手寫的,我們直播看著呢。」
直播間五十多萬人,估計你這幾個晚上都睡不了覺了。
黃跑跑一咬牙,「行,我還就不信了。那你要是算不出來,怎麼辦?」
「那我就把顯示屏吃了!」
黃跑跑一勾嘴,「這可是你說的!說到做到!」
我點頭,「決不食言。」
「好,那你看看,這東西是什麼?」
說著,黃跑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在螢幕前晃了晃。
看到這個小瓷瓶的瞬間,我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手中的那個小瓷瓶,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種小瓷瓶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符咒,一般都是修道之人才能使用。
而且,我很明顯能看出,黃跑跑手中的這個小瓷瓶絕不一般,上面竟然被人下了禁制,憑我的眼力,只能看出模糊的一團黑霧。
符咒越小,越需要畫符的人有極強的功力。
這麼小的小瓷瓶,竟然能畫出如此複雜的禁制,可見畫符咒的人功力絕不一般,和我不相上下。
完了,今天真要栽了!
這個黃跑跑竟然真的是個高手。
我看著螢幕冷汗直冒。
黃跑跑得意地沖我一挑眉,「怎麼樣?小丫頭,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
我臉色鐵青,咬緊嘴唇。
這個黃跑跑突然跑到我直播間,絕對不是偶然。
他如果真的有如此高深的道行,那應該多少也聽過我的名號,不會來砸場子。
既然他來了,那就有兩種可能,第一,那個高人是他的家人,並不是他。第二,他懷有鬼胎。
3
此時彈幕也坐不住了。
【洛大師這是怎麼了?我還從來沒見過洛大師這個樣子呢。】
【她不會是又看出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吧?難不成今天又有恐怖電影看了?】
【我說,她該不會真的是個騙子吧?要不怎麼沒反應呢?】
【八個衛生間警告!】
就在我還在思考到底該怎麼辦時,黃跑跑身後忽然進來一個人。
「黃老師,晚飯給您放這了,快點吃吧,別餓壞了身子。」
看著黃跑跑身後的助理,我眼神頓時亮了。
「雞精!」
「哈?」
黃跑跑頓時啞然失笑:
「你說啥?雞精?哈哈,哈哈哈,我還太太樂呢!這麼牛逼的瓶子,我用它放雞精?是我腦子有坑還是你腦子有坑?來來來,大家看好了,這玩意是符灰!還修道之人呢,連這都看不出來,嘖嘖嘖。來,把螢幕吃了吧!」
黃跑跑滿臉得意地把小瓷瓶打開,倒出了裡面的白色粉末。
我這時才看清楚,這玩意確實是符灰,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符灰。
這是用特製的符紙在公雞血、童子尿等至陽液體中浸泡九九八十一天,然後由功力極深的修道之人用舌尖血寫下符咒,再引三昧真火燒盡後化的符灰。
這種符灰極難煉成,燒一百張能有一張燒成就不錯了。
可以說,這世上都找不到多少這玩意。
不過,我剛才說的可不是這個。
4
我沖黃跑跑一挑眉:「我說的是你身後的砂鍋。修行百年即為精,人母雞好不容易熬了一百年,今兒正過生日呢,就被你們給燉了。嘖嘖,你壞了它的道行,今晚必遭天劫。跑是來不及了,等著被劈成灰吧。」
看著黃跑跑一臉驚訝的表情,我差點沒笑出來。
我這番話倒沒有騙他,他身後的砂鍋裡面確實燉了一隻雞精。
不過,就憑他手中的符灰,別說百年的雞精了,就是千年的雞妖都奈何不了他。
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個黃跑跑絕對不是修道之人。
否則,他不可能感覺不到那麼強烈的妖氣。
只是,那麼好的符灰,放他手裡可惜了。
我看著黃跑跑手中的小瓷瓶不斷流口水。
得想個辦法騙過來。
我剛說完,彈幕也紛紛刷屏。
【臥槽,洛大師又來了!之前是子母雙煞,上次是靈魅,這次是雞精!就是這名字不咋地,聽著就不嚇人啊。】
【完了,完了,又被洛大師裝到了,怎麼辦?好氣啊!】
【媽媽,我又要尿床上了!啊!啊!啊!】
【清心寡欲洛溫雪,牛逼!】
看著一串串飄過的彈幕,黃跑跑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他回頭看著那個砂鍋,猶豫了一下,還是咬著牙說:「你說它是雞精,你有什麼證據?」
我微微一笑,「今夜子時,雞精必現,等著唄。還有一個小時,先嘮嘮?」
黃跑跑卻沒有想和我講話的意思,沖我一瞪眼,「行,你先別跑,一個小時後我再找你連線,你要是敢騙我,有你好看的!」
說罷,黃跑跑竟然掛斷了連線。
切,沒意思。
這小子倒是不傻,肯定是去找他背後的高人幫忙了。
看來今天這個符灰我是騙不到手了,唉,可惜,可惜!
彈幕也一水的鄙視:
【心虛了吧,估計跑去找援兵了。】
【肯定是,沒勁兒,今天的恐怖電影是看不到了。】
【無聊!無聊!洛大師接著講鬼故事啊!想聽!】
【就是就是,想聽想聽!】
我閒著也無聊,便抄起一本《清平往事》給網友講了起來。
我正講到鬼煞在屋外準備進門吃人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我嚇了一跳,罵了句,「誰啊,這麼不開眼!」
可我打開房門看清來人時,差點沒蹦起來。
門外站著一面色清秀的男子,滿臉堆笑地沖我嚷嚷,「師父,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來人正是京圈太子爺、楠清集團董事長、我的首席大弟子,司嘉譽。
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手裡端著的,正是剛才黃跑跑屋子裡的那個砂鍋!
5
司嘉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臉討好的沖我咧嘴,「嘿,師父,有好東西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想著你了啊,你這徒弟收得不錯吧?」
我看著他那張臉恨恨地說:「不錯,真不錯啊,我的好徒弟!」
司嘉譽沒明白我的意思,自顧自地端著砂鍋坐到了桌子前。
「喲,師父,還在直播呢?兄弟們,今天咱不賣符了,來一期美食直播!」
說著,司嘉譽掀開砂鍋,扯下一條雞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嗯,不錯,鮮美!兄弟們不是我饞啊,擱以前,這雞湯我是只喝湯不吃肉的。但這幾個月為了潛心修行,我是一點葷腥都沒碰,吃菜葉子吃的我都快成兔子了。吃個雞腿我都能吃出滿漢全席的感覺來。師父,快來吃啊!」
我擺擺手,「你吃吧,我不和你搶了。」
司嘉譽還在和雞腿較勁,彈幕卻刷了屏:
【我沒看錯吧?這該不會是剛才黃跑跑的那個砂鍋吧?】
【好像是的,我記得他那個砂鍋上刻了個跑字,你看這個砂鍋上也有。】
【我去,譽哥把雞精給吃了?譽哥牛逼!】
【譽哥牛逼!】
隨著一水的彈幕,司嘉譽也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不是,師父,這啥意思啊?雞精?燉雞湯還需要放雞精啊?」
我看著滿地的雞骨頭,嘆了口氣,「唉,我的傻徒弟,你被人給坑了。」
剛說完,只聽空氣中傳來了幾聲「咯咯咯」的雞叫。
與正常雞叫不同,那聲音倒是帶了幾分淒涼之意。
司嘉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四下張望。
突然,整個房間的燈一瞬間滅了,只剩下電腦螢幕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司嘉譽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彈幕忽然又炸了鍋。
【臥槽!我看見了什麼?】
【那那那,那是……雞精!】
【媽媽,我又尿床上了!啊!啊!啊!啊!】
【好可怕!南無阿彌陀佛!】
司嘉譽有些疑惑地撓撓頭,「你們在說啥啊?我怎麼什麼也沒看見。」
又一條彈幕飄過。
【譽哥,你回頭看看窗戶。】
司嘉譽愣了一下,渾身不自覺地開始抖動起來,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向牆上的窗戶。
只見窗戶上映著一個巨大的倒影,正是一隻長著長尾,張開翅膀的雞!
我也被這倒影嚇了一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說它是鳳凰我都相信!
倒影中,雞頭高高昂起,雞喙正衝著司嘉譽狠狠啄了下去。
司嘉譽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大喊了一聲,「這啥呀這是!啊?」
沒想到,司嘉譽這一聲自帶電音,震得我腦袋嗡嗡直響。整個房間頓時一陣迴響,只一霎,那倒影竟然消失不見了!
龍吟!
我驚訝地看著司嘉譽,沒想到,這小子從小佩戴龍骨,吸收了不少靈氣,修道之後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竟然能夠發出龍吟!
雖然他的道行還很淺,但這一聲龍吟對付百年的小精來說已經夠用了。
隨著倒影消失,房間頓時亮了起來,一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6
彈幕安靜了片刻,頓時又炸了鍋了:
【臥槽,我聽到了什麼?】
【譽哥啥時候學會電音了?】
【這就算是除妖了?我譽哥牛逼啊!666。】
【666。】
隨著滿屏的 666,司嘉譽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師父,剛才,是啥情況?」
我故作鎮定,「沒啥,一個小精,別大驚小怪的了。喂,你咋把兩個雞腿都吃光了?也不說給為師留一個?」
「不是你說不吃的?」
司嘉譽滿臉無辜。
我一敲他腦袋,趕緊撈出剩下的雞翅膀,三兩口吞進了肚子裡:
「這百年的雞精,好東西,吃了大補啊!」
吃飽喝足,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關了直播看著司嘉譽。
「徒兒,這雞湯是誰給你的?」
司嘉譽還在回味地吧唧嘴,「哧溜,是我媽派人給我送來的,她說這雞湯大補,對我修行有很大的幫助,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這不,趕緊拿過來和你分享。」
「我謝謝你。」
聽司嘉譽說完,我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
從黃跑跑下播到司嘉譽給我送雞湯,總共也就半個小時。
司嘉譽的住處到我這裡最快也要 20 分鐘。
這也就意味著,黃跑跑剛才應該就是和司嘉譽的母親在一起!
我頓時冷汗直冒。
剛才在直播間黃跑跑是知道我和司嘉譽的關係,他還把雞精送給司嘉譽,那只有一種解釋。
他是故意讓我知道,司嘉譽的母親在他手裡。
這傢伙這次連線果然目的不單純。
司嘉譽沒看出我的不對,還在自言自語,「這個雞的味道是真不錯,就是……」
「救你媽!」
我猛地一拍他腦袋。
司嘉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罵我?為了個雞湯罵我?」
我一把拽起還在蒙逼的司嘉譽,丟下句,「我說的是救你媽!不是就你媽!」
「這倆不是一意思?」
我把司嘉譽拖到車裡,喊他趕緊去他母親的住處。
路上,我才有時間給他解釋事情的經過。
司嘉譽一聽他母親有危險,猛地把油門踩到底,安靜的街道頓時響起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孫子,我跟你拼了!」
到了司嘉譽母親許莉珊的住處,司嘉譽一腳剎車,差點沒把我甩飛出去。
我剛想罵他,但看著他那焦急的神情,我也有些同情。
下了車,司嘉譽快步衝到了門口,抬起手剛準備開門,忽然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我:
「師父,你走快點啊。」
「來了,來了,你先開門啊。」
司嘉譽漲紅了臉看著我,「我,我不敢……」
媽的,這個大孝子,真是孝死我了,剛才白感動半天。
我罵了他一句,加快了腳步走到門口。
剛到門口,我忽然感覺不對,一下拽住了司嘉譽準備開門的手:
「別動,這個門有問題。」
7
說完,我俯下身仔細查看,果然被我發現了幾根細如蛛絲般的銀絲。
我臉色一沉,這傢伙真夠毒的。
我抽出縛靈尺,小心翼翼地將門把手上的銀絲整個挑了出來。
司嘉譽看著我拉出了半米長的絲線,好奇地說:「這是啥啊?」
「詭絲。傳說中連接陰間的絲線。一旦不小心碰到這玩意,附近的孤魂野鬼立馬就會順著詭絲找上你。而且你別看這玩意這麼細,裡面聚滿了陰氣,所以千萬不能弄斷,一旦斷了,陰氣瞬間就會灌滿你全身,即使這三伏天都能給你凍僵了。」
司嘉譽聽我說完,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