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別管我啊,繼續繼續,我今晚點擊量就靠你了!」
我趕緊低聲道:「姑奶奶,沒看人家要叫保安了嗎,我可不想上新聞!趕緊走,回頭有你的大瓜吃!」
剛要踏出門口,我又止住腳步,回頭先沖老和尚說道:「三教之中無上品,究竟誰高誰低我也說不好,不過逆天而行··最後死的不要太難看···」
然後我又對氣得胸膛起伏,像是馬上就要嘎巴一下死在老和尚旁邊的女人說道:
「只怕報應來時,任你有金山銀海··也難買鬼神····」
出了菩提院山門。
就聽門口一個男人大聲叫罵,說什麼好險啊之類的話。
我沒有多做停留就直奔賓館房間。
小東一路上好奇地問東問西。
「你真的是道士啊?」
「那你會捉鬼嗎?」
「人死了之後都變成鬼的話,那地府里到底有多少鬼啊?」
我懶得搭理她,路上跟鄒元帥弄清楚了菩提院裡面的情況。
鄒元帥說菩提院地下另有洞天,下面居然還藏著一座寺廟。
而且有一隻很厲害的鬼怪把守。
而囡囡並沒有死,只是跟其他一些孩子被囚禁在寺廟後面的一座鼓樓裡面。
我朝小東問道:「你說的那個求子禪會,三十萬的入場券,真有人去嗎?」
小東見我問這個,立馬滔滔不絕。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侯門一入深似海,那些大佬的女人除了娘家有本事的,其餘的靠什麼鞏固自己地位,正宮靠兒子,小三還是靠兒子!」
「正宮還好點,小三哪個不是被人玩爛的?」
「能生個兒子不容易,就連很多大佬自己也沒有生育能力,或者乾脆····」
小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懂的都懂,年輕的時候玩的花,老了根本不行。
「反正醫院是解決不了的。」
「總之聽說這個禪會很靈的,據說還能洗髓換骨,妙不可言。」
我沉默不語,三十萬,一個工薪家庭一年都不一定能賺到這麼多。
「喂,你想什麼呢?我可告訴你啊,你可千萬不要打算混進去,那些人只跟自己圈子裡的人玩。」
「自己玩多花都行,就是最忌諱被外人發現,否則下場很慘的。」
我挑了挑眉:「慘?多慘的我都見過·····」
這時,手機某乎的圈子裡有個靈官派的師兄艾特我。
「喂,山子,我記得你在南陵市吧?」
「有個大活兒干不幹?有個傻逼富婆說自己被女鬼纏上了,給三十萬,要求全套。」
此全套非彼全套。
圈子裡的意思就是要斬草除根。
一般這種活都是很棘手的。
斬草除根就是要永無後患,往往意味著要把糾纏僱主的某些鬼怪殺了。
遇上那些為禍人間的妖啊鬼啊還好,殺了也就殺了。
但如果人家是冤親債主來討債,那殺了就是要擔因果。
不過我現在身上就剩下兩百塊,最多還能續一天酒店房錢。
死馬當成活馬醫,何況我還欠著小東的錢呢。
實在不行就走人唄。
於是我果斷回覆:「時間地點。」
很快,師兄給了我地址,時間就是越快越好。
我收拾好了傢伙準備開工。
小東不依不饒非要跟著我。
我轉念一想,這虎娘們看熱鬧不怕事兒大,要是能把她順帶著嚇跑,那豈不是一舉兩得。
沒想到小東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叉著腰說道:「你可別想嚇唬我,我告訴你我不白跟著你,現在靈異綜藝節目很火的,我可以幫你拍視頻,萬一被節目組看上了,說不定一炮而紅,比你現在賺得多多了!」
我靠,商機啊!
「拍也可以,但是要徵求僱主同意,不要露臉。」
很快我就到了本地一個半山別墅區。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管家親自開著類似景區觀光車的小電動車來接我們。
這是我第一次進這麼高檔的別墅。
小東在一旁小聲提醒我。
「把你嘴合起來,沒出息的德行,你知道這房子多少錢一平嗎?」
我搖了搖頭。
小東伸出手比劃了個九。
我瞪大雙眼:「九千啊!」
要知道我們縣上才兩千!!
小東翻了個白眼:「以後出去別說認識我,十九萬!!」
我急忙掐了一下人中,這能買多少硃砂啊!
手抓餅加八個蛋都不解恨!!
小東見我一副鄉巴佬的德行,嫌棄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一切聽我指揮,別露怯知道嗎。」
我已經被這銷金窟迷住了眼,機械性地答應了一聲。
等到了一座歐式風格的三層別墅前。
管家帶著我們進去。
進門前,小東不知道從哪兒給我整了個蛤蟆墨鏡。
「戴上戴上。」
一進門,小東剛進去一步。
下一秒就跟受驚的馬一樣跳了起來。
「咋了?見著鬼了?!」
小東一副尷尬到腳趾摳地的表情:「你自己看吧。」
我往裡一看,恨不得轉身就跑。
穿著絲綢居家睡袍的女主人看了我一眼,立馬變得趾高氣昂起來。
雙手抱在胸前。
「呵,又是你啊,死騙子。」
我不甘示弱:「喲,又是你啊,母夜叉。」
這時,客廳走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大媽。
「誒,道長?怎麼是你?」
我徹底懵逼。
這不是丟了孫女的大媽嗎?
女人隨即厭惡地冷聲道:「原來是你個老不死的陰我!自己看不住自己孫女,還找個江湖騙子來蒙我!」
「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大媽很是氣憤,卻不敢發作。
眼神卻不斷瞟向我這邊。
此時,二樓走下來一個略顯發福的男人,看樣子就是男主人了。
女人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嗲嗲地撒起嬌來。
「親愛的,嚇死我了,你快把他們趕走呀!」
男人頭上貼著一塊紗布,上面還滲出來絲絲血跡,一見我便是眉頭緊鎖,提防之意不言而喻。
「媽,你怎麼搞的,小卿本來膽子就小,你還嚇唬她。」
男人埋怨完了還溫柔地摸了摸小卿的肚子。
「嚇壞了我兒子可怎麼辦,這可是你親孫子。」
大媽簡直欲哭無淚,只能悲痛地說道:「那囡囡呢,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一點都不著急?」
男人直接說道:「一個女孩有什麼用,將來生了孩子也不跟我姓,再說了,那也是你沒看住她!要怪也得怪你,好了好了,你趕緊走吧!」
說完,男人又看向我。
「小伙子,你有點說法啊,什麼年代了還出來招搖撞騙,管家,送客!」
而此時,我也認出了男人就是白天那輛酷路澤的車主。
「桃花臉,水蛇腰,殺人不用手中刀,薄片嘴,顴骨凹,寡義無情最難交,真是天生一對兒,我看此地前要後靠,地勢開闊,風過不停,水流不歇,乃是個上好的風水,只是你們卻配不上。」
「我看你妻妾宮的樣子,命中當有一妻一妾,現在這個一看就是妾,你的妻子哪裡去了?」
男人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回頭衝著自己老娘罵道:「老不死的,你連這個都給外人說!」
大媽一臉茫然外加無措,意思是根本沒有跟我講過。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滾蛋,不然我讓你從此在南陵消失!」
「哼···」
我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捉住他左手腕子。
「手腕上這道青氣有半年了吧?」
「呵,為惡不滅,祖上必有餘德,德盡則亡!」
「最近是不是覺得自己龍精虎猛啊?一夜能來好幾次?」
「我一進來就聞到一股妖氣!這香沒猜錯的話,是這女人從菩提院拿回來的吧!?」
「此物名曰透骨香!乃是上百年的白毛金錢鼠口中之涎!」
「大明宣德年間就被正一道列為禁物!」
「古時妃子禍亂宮闈,用此物可備受青睞,代價就是耗盡精氣。」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睜開眼睛看看,那是誰!?」
我左手一翻,壓滅男人肩頭兩朵陽火。
男人被我壓得跪在地上,抬頭一瞧。
小三身邊正站著白日裡那隻血肉模糊的女鬼跟一男一女兩隻小鬼。
男人渾身抖如篩糠,襠里嘩啦一下濕了一片。
哭喊道:「老婆,是我對不起你!!我該死!」
「都是這個女人!是她逼我的!!」
女人也急了,「老公,你胡說什麼!!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我又施法壓滅女人肩膀上的陽火。
女人渾身一顫,一回頭看到了女鬼和小鬼。
嚇得癱軟在地。
「不是我,不是我啊!別來找我!是他!」
女人對著空氣張牙舞爪,好似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
大媽在一邊不明所以。
小東則是非常敬業地拿出手機拍攝,還是帶運鏡的那種。
「是他!是他說你們沒有感情,要跟你離婚!!我也是受害者!!」
「媽的!你個婊子,不是你說你男朋友滿足不了你,只有我能讓你爽才跟我的嗎!?」
男人跳起來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
我冷冷地看著一切,很好,狗咬狗的戲份上演了。
女鬼僅存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淚。
用一種呲呲拉拉,像是電波信號不穩的聲音說道:
「就算是這樣,我的孩子又有什麼錯,陳立(男人),你好狠的心,找人用車把我們撞死!我要你們跟我一起下地獄!!」
「不要!」
關鍵時候,男人的母親還是站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了男人前面。
「小錦啊,是我們陳家對不住你,是我老婆子對不住你,要殺要剮,就沖我來吧!」
「對!我媽!我媽也有錯,她……」
男人一出口,我已經一腳踢在他嘴上。
「他媽的!天底下居然有你這樣黑心爛肺的鳥人!」
大媽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噙著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轉頭用符籙驅走女鬼。
無他,小東還在拍攝。
隨後我拉著大媽離開。
小東還憤憤不平。
「這種人你還幫他!?剛才直接讓女鬼弄死他算了!」
我看了小東一眼沒有說話。
拍攝到此結束。
我們離開之後,第二天一早,大批警車駛入別墅區,拉起了警戒線。
「老楊,怎麼樣?」
一個老刑警眯著眼問道。
地上蹲著的五十來歲的法醫站起來,摘掉口罩,搖了搖頭。
「基本排除他殺,死因大機率是心臟驟停。」
老刑警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體。
「兩個人同時犯了心臟病?」
大媽在得到警方的消息之後,眼神黯然,不一會兒淚水便打濕了袖子。
晚間,一股陰風吹過。
女鬼現身,樣子依然駭人,眼中卻沒有了怨毒。
女鬼下跪:「多謝道長成全!」
小東看向了我,眼神卻不是驚訝,反而帶著一點讚許。
我點起一根煙,這些年看過類似的事情太多了。
「他們男盜女娼,作惡多端,自古殺人償命,也是天理循環,我不過助你一臂之力。」
大媽紅著眼睛,「小錦啊……我……」
女鬼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我看見門口還有兩個模糊的黑影,是陰差。
小東全程沒有說話,沒有錄像,只是默默站在一邊。
我看了看錶,晚上十一點,正好子時。
「苦海翻成天上路,毗盧常照百千燈···走吧,時辰不等人···也不等鬼。」
女鬼兀自離去,門口兩個陰差也揮了揮手。
我作揖回禮。
事情還沒有做完。
今晚就是求子禪會。
本來我是想拿到酬金自己買入場券。
但是現在酬金一時半會兒是沒有了。
陳立死了,大媽作為母親是第一繼承人,但是財產劃分還需要時間。
她現在並沒有那麼多錢。
這時,小東突然把兩張入場券拿了出來。
「我靠,你千手神偷啊?」
小東得意一笑,「本來不打算拿出來的,看你這次表現還不錯,算是本格格賞你的。」
有了這兩張入場券,足足省了幾十萬!
當晚,我們休息妥當,大媽在酒店等我們消息。
我和小東則直奔菩提院。
為了方便拍攝,小東還特意在身上裝了微型攝像頭。
到了菩提禪院,山下比白天還熱鬧。
到處張燈結彩,燈紅酒綠。
只是山上顯得冷清許多。
我們沿著山路而上,小東似乎很懂這個禪會的規矩,提前在山下買了兩個面具給我們戴上。
而一路上零零散散也遇到了同樣戴著面具的人。
大家心照不宣,沒有人多說話。
果然在半山腰遇到了一個小和尚,帶著我們這些人進了山門。
禪會舉行地點在寺廟後山,不對遊人開放的區域。
一進去是一個偌大的院子,旁邊一座跨院還矗立著一座斗角飛檐的鼓樓。
此時鄒元帥與我感應。
「那就是老夫所說的地方,那女娃就在那下面。」
「鄒帥,你帶陰兵隨時看著那女娃,一有情況立馬動手。」
「得令。」
鄒元帥即刻率兵馬而去。
而禪會也即將開始。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都跟緊我。」
我對小東囑咐道。
「哎呀,放心吧……」
小東是個跳脫的性子,對一切都很好奇,一不注意就到處亂跑。
很快,鑒仁老和尚身披袈裟走了出來。
陳立家裡透骨香的味道再一次出現。
「求子禪會,正式開始,眾位施主務必放下一切雜念、隔閡,集中精神感受娘娘的慈悲!」
一個小和尚宣告禪會開始。
眾人盤坐在蒲團上,雙手撐開向上。
異口同聲道:「大慈大悲仁慈送子度世救人娘娘!」
我和小東也依著葫蘆畫瓢小聲念叨。
「哎,你不覺得這是邪教嗎?」
小東一臉真誠地向我發問。
我也小聲回道:「還用覺得?這他娘的絕對是邪教!」
就在三遍口號喊完。
小和尚又站了出來:「現在讓我們全身心感受娘娘的慈悲力量。」
一句話說完,我左右看了看,大家怎麼都在脫衣服?
於是我又看向小東。
小東立馬回以一個古怪且帶有威脅的眼神,然後兩隻手緊緊捂住自己胸口。
眼神警告:幹什麼你?打死老娘也不會脫!
我一翻眼睛,眼神回應:哎呀我滴媽,平的都能當飛機跑道了,誰稀得看?
小東:去你大爺的!
我:你罵髒話!
此時周圍人群都幾乎快到了一絲不掛的階段。
哥們一看,這再等下去也不合適了,但是跟著脫吧……怪害臊的。
此時,小和尚走了過來。
低聲道:「二位施主,大家都已經卸下隔閡,你們為什麼還放不下這些身外之物?」
我回應道:「什麼!?你有愛滋!?」
小東立馬跳了起來,表情誇張:「啊!?」
小和尚也蒙了:「施主你……」
「啥玩意!?還有梅毒!?唉呀媽呀!太埋汰了!」
「我肏!太噁心了吧!大家快離他遠點!」
沒想到我們倆一番操作下來,全場居然沒人做出任何反應。
此時,老和尚乾笑一聲。
「張施主何必虛張聲勢,既然來了,也不肯現身,反而惡語傷人,是不是太失身份了?」
我一看,我這麼精妙的偽裝都被發現了,索性也不裝了。
當場站起來:「可以啊,道爺掩飾得這麼好都被你發現了。」
小東在一邊看不下去了。
「你那一口大碴子味的普通話,誰認不出來?」
「是嗎?我尋思我妹(沒)有口音啊。」
不過被發現了也好,本來我就準備上去干他的。
「老東西,給你兩條路,一個是主動投案自首,爭取組織的寬大處理。」
鑒仁老和尚:「老衲選第二條。」
我冷笑一聲:「我還怕你不選第二條呢……」
我從包里緩緩抽出量天尺:「第二條就是道爺我把你打服,然後再扭送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