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我提起量天尺直奔老和尚。
小東在一邊跳腳助陣:「加油!乾死丫的!」
老和尚忽然失笑,然後笑聲戛然而止:「青坊主,去吧。」
忽然,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煞氣從老和尚身後爆發。
隨即,一股青色氣息呼嘯而來。
我急忙側身閃躲。
轟的一聲,地上塵埃四濺,方才還渾渾噩噩的人群炸開了鍋,瘋了似的往外跑。
也好,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定睛一瞧,居然是一隻碩大的赤腳腳印。
我腳碼 44,足足比我大了三圈!
青坊主,日本百鬼夜行中的鬼王級別存在。
據說是生前偷懶的和尚死後所化厲鬼,形象多為穿著僧袍,敲著木魚,獨眼巨足。
果不其然,煙霧之後,一個渾身青色,長著與身材極不匹配的巨大雙足和碩大腦袋的獨眼鬼怪。
那鬼怪手裡端著一個籃球大小的木魚,不斷敲擊。
嘴裡嘰里咕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之前在興安嶺腹地的困龍嶺上對付過日本鬼。
沒想到在南方也見到了百鬼夜行中的鬼怪。
這讓我心情有些複雜,這些傢伙到底滲透到了什麼地步?
「張文山,這是上櫻小姐送你的禮物!青坊主,將他的魂魄取出來!!」
老和尚暴喝一聲,跟著又念了一句我聽不懂的咒語。
隨之以他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紫色六芒星圖案憑空出現。
青坊主手中木魚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鬼怪的攻擊手段並沒有多麼複雜。
一般而言都是以鬼氣化形進行攻擊,低級鬼怪多採用物理攻擊。
像青坊主這樣有名的妖怪或者鬼,也會借用一些器具,製造幻覺或者幻聽來擊潰人的心理防線。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道士平日性命雙修的好處了。
一顆堅如磐石的心,任你外界風起雲湧,我自巋然不動,又能奈我何?
我雖然還沒有那麼高的境界,但是只要在青坊主的木魚聲擊潰我的心理防線之前,乾死它不就行了?
「太微之祖,名列上清,真炁守護,傳往遊行,誅滅兇惡,攝伏邪精!!」
我念誦大威神咒,左手比劍訣,右手灌輸真炁於量天尺上。
然後一躍而起,對準青坊主的腦門就是一招力劈華山。
青坊主沒想到我會用這麼不要命的打法。
於是用木魚往上一頂。
咔嚓一聲,木魚被我打爛。
我立馬乘勝追擊,祭出一張五力士符,緊跟著一道雷符。
「天圓地方,日月紅光,何神敢見,何鬼敢當!五雷滾滾,精怪滅亡!!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力士符中躥出五道煞氣滾滾的黑影,從五個方向擋住青坊主。
而後面一道雷符則是炸出一道雷光,劈在青坊主身上。
霹靂一聲,打得青坊主身上掉了一大塊鬼氣。
我準備用敕劍咒加上一道金刀斬邪符幹掉它。
結果就聽小東猛地喊道:「小心!老和尚要偷襲你!」
我轉頭一看,鑒仁老和尚果然人如其名,賤得要死,居然拿著一根錫環禪杖準備拍我黑磚。
「滾犢子!」
我大吼一聲,量天尺擋開禪杖,隨後飛起一腳,踢在老和尚襠上。
老和尚頓時萎靡。
我懶得管老和尚,立馬轉身用敕劍咒給量天尺附魔。
「吾乃洞中太一君,頭戴七星步四靈。」
「手執龍刃震上立,歷巽巡離直至坤。」
「敢有不順吾道者,驅來劍下化為塵!」
量天尺上陡然閃起三尺劍芒,我揮劍落下,直接把青坊主砍了個魂飛魄散。
「青坊主!!我的青坊主!小子,你找死!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和尚暴怒道。
隨後一揮手扯掉袈裟。
只見其渾身上下長滿了各種型號的嘴巴眼睛,甚至肚皮上爛開了一個大洞,裡面還能看到各種不停蠕動的器官。
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拼接起來的怪物。
而那些縫合到他身上的器官很多都已經腐爛,瀰漫出一股臭味。
「原來如此,你陽壽已盡,修煉邪術給自己續命,還說什麼生死一如。」
鑒仁雙目之中湧出黑色的妖氣,「黃口孺子,老衲這是為了普度眾生!!這些凡夫俗子,沒有老衲的明燈指路,早晚死路一條!」
「別他媽扯犢子了,就是不想死罷了,可惜你碰上了道爺我,今天就送你去見佛祖,自己跟他解釋!」
我飛出兩張雷符。
雷光一閃,老和尚哇呀呀怪叫一聲。
肚子上的瘡口突然噴出一股黑煙,擋住了我的雷符。
就在此時,鄒元帥跟我感應到,鼓樓下面的那個妖怪也開始動手,陰兵們正在爭鬥。
但是那東西道行太高,快要支撐不住了。
我用心神跟鄒帥溝通:「是個什麼妖怪?」
鄒帥:「一隻一千年的金錢白毛鼠,這幫禿驢用童子血肉供養,厲害得緊,老夫也沒有必勝把握!」
此時,;老和尚暴喝一聲,肚子上的瘡口又猛地產生一股吸力。
這老和尚居然想把我吸過去!
我趕緊用量天尺插進地里,但是整個身體卻被這股吸力拔起。
並且不斷被吸過去。
「媽的,連你道爺也想吃,不怕漲破肚子啊!」
老和尚咯咯怪嘯:「修道之人我也吃了不少,你小子的味道聞起來就不一樣!不知道是吃了什麼大補之物,老衲吃了你再細細品味!」
這話說得不假,之前在東北。
我被一隻金睛百眼鬼所傷,吃了已經化形的千年人參的口水湯。
鑒仁老禿驢肚子猛然脹起,瘡口以一種反常識的角度張開,看上去很是嚇人。
就在我馬上堅持不住的時候。
突然一道青光嗖的一下射來。
就聽啪的一聲。
鑒仁腦門上居然挨了一板磚!
我懵了。
鑒仁也被砸懵了。
不是,東姐,你這麼勇嗎?
那股吸力猛地一頓,我抓住機會,用金刀符斬開這股吸力,穩住身形。
鑒仁一臉懵逼地看向小東。
小東把另外一塊剛撿起來準備砸向鑒仁的板磚藏到背後。
「今兒這月亮可真大啊。」
鑒仁惱羞成怒,「找死!」
隨後身形一晃就要直取小東。
我也腳下一蹬,急速衝去,同時喊道:「快跑!」
不料,就在鑒仁衝到小東面前的時候。
小東居然往側面一閃,一伸腿,就這麼絲滑地把老和尚絆了個狗吃屎。
「我去!東姐牛逼!」
我不禁叫出了聲。
此時鄒帥催促道:「山子,老夫快頂不住了!」
我連忙拉起小東就往鼓樓衝去。
一腳踢開木門,卻是撲通一下摔了下去。
沿著樓梯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等我站起身:「媽的!傻逼和尚,怎麼把樓梯修到門口了!」
小東卻站在一邊,好像一點事兒都沒有。
反而把我拉起來,「快看,是大耗子!」
只見這地下三米的地方別有洞天,竟是一座沉入地底的小型寺廟。
不遠處,鄒帥正帶著幾個陰兵與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打鬥。
鄒帥乃是當年明末薩爾滸戰役之中死去的一個校尉。
因為煞氣太深,成了半步鬼王的存在。
後來被師祖所降服,成了我這一支傳承的統兵大將。
但是此時,那個中年男人卻是不落下風,任憑鄒帥如何揮舞大刀,始終不能將其拿下。
反而隱隱有落入下風的趨勢。
我立馬感應鄒帥,讓他再頂住十分鐘。
對付這種上千年的大妖。
尋常辦法都很難奏效。
尤其我現在只有一個人,只能布下法陣。
借天地之力才能降服大妖。
本來我是準備布置七星斬妖陣。
但是這個陣法要借星宿之力,此處深入地下不見天日,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其他陣法又太繁瑣,必須提前一周準備材料。
於是我立馬有了別的想法。
蹲下來我就把隨身挎包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放哪兒去了!?」
「找到了!」
我翻找出一把虎鬚,還有半根虎骨。
是解放前師父救下一個老獵戶,老獵戶無以為報,只能送了三根五十年老虎的虎骨跟一把虎鬚。
老虎又稱山君,在傳統文化中代表威嚴和力量,乃是純陽之體。
既然是只老鼠成精,除非它修到成就地仙之體,否則還是要遵循萬物生克的道理。
見了老貓也要打一打哆嗦。
何況是山君。
反正大家都是貓科。
我立馬咬破舌尖血給虎骨開光,又把虎鬚點燃之後抹在量天尺上。
此時,鄒帥終於抵擋不住,率僅存的十八名陰兵退了回來。
我籙中兵曹一共才 20 名,一下就折了兩個!
老子不把這隻白毛老鼠剝皮抽筋,我就不姓張!
「小崽子,你找死!」
老鼠精雙眼血紅,這是吃了活人血肉之後的特徵。
「臣系清凈太上傳法弟子,受正一威盟經籙,從七品上清策事,稽首頓首,虔誠上請。位列玄壇。金輪如意。黑虎吼時。天下妖魔皆喪膽。金鞭起處。世間邪魅悉潛形!!!」
「敕!!」
隨著我大吼一聲,周身氣勢暴漲。
一聲撼天動地的虎嘯聲驟然升起。
只見放在地上的虎骨綻放出一道金光。
一頭高約丈二,頭尾兩丈的黑虎法相躍出金光。
沒錯,玄壇黑虎趙元帥坐下黑虎將軍讓我請出來了。
雖然只是一絲神識。
以我目前的仙職跟功力,能請來人家黑虎將軍的小弟的小弟都算是榮幸了。
何況人家估計今天閒著沒事,親自下場,要啥自行車啊。
果然,黑虎將軍一到,老鼠精直接嚇破了膽。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少廢話,有什麼事跟這位說吧,將軍快整死它!」
黑虎將軍一躍而起,直接一口咬住了老鼠精的頭顱。
咔嚓一聲,將其腦袋整個咬掉。
隨後吞入腹中,然後仰天長嘯一聲。
按理說到了這會,就該結束了。
人家來幫忙就算不錯了,難道還指望跟我嘮嗑啊?
結果黑虎將軍忽然扭頭望了一眼小東。
小東站在原地沒動,表情卻很是凝重。
好在之後很快,黑虎將軍便離去了。
我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此時,小東趕緊過來查看我的傷勢。
其實我倒沒受什麼傷,只是精神消耗過大,有點虛脫。
隨後我們很快找到了關押那些孩子的地方。
地上滿是腐爛的屍體跟骨頭,臭氣熏天。
我連忙打開牢門,把十幾個孩子救了出來。
就在我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
突然背後感覺到一股寒意。
一道黑影竄出來,伸手搶走了囡囡。
「鑒仁!你還真是個賤人!拿孩子當人質要不要逼臉了!」
我大罵一聲,原來鑒仁趁著我放鬆警惕殺了出來。
還把哇哇大哭的囡囡擋在前面。
「張文山!我百年基業被你毀掉,既然弄不死你,我死也要拉著這些小雜種墊背!」
鑒仁已經完全瘋了,如果說之前他還算有點高僧風範的話。
現在的鑒仁就完全是一頭走進絕路的野獸,毫無人性可言。
就在我投鼠忌器之時,突然鑒仁臉色一頓,一把菜刀砍在了他脖子上。
等我看清動手的人之後也吃了一驚。
居然是那個大媽。
大媽手裡拿著菜刀瘋狂砍向鑒仁。
「把囡囡還給我!!」
但是鑒仁如今已經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菜刀根本傷不了他。
反而被鑒仁一把甩開。
大媽摔在地上。
我有心上前,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鑒仁一張口就要吃了囡囡。
結果下一秒,囡囡到了我的懷裡。
而鑒仁卻被一個瘦小的身影掐著脖子,提到了半空。
此時的鑒仁如同一個小雞仔,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咯···你究竟是誰···」
小東嘴角輕輕勾起:「本來覺得你還不至於死的這麼快,想多玩一會,可你自尋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鑒仁突然嘲笑似的說道:「殺了我,你也會背上因果,這天劫,你躲得過嗎?」
小東眼神一凜:「你怕是想多了,你吃了這麼多人,早就上了天道的黑名單,我殺了你,反而還有助於我渡過天劫。」
下一秒,鑒仁被小東輕描淡寫地丟了出去,卻像炮彈一樣,砸穿了地下宮殿的頂子。
小東身形一晃,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速度衝進了這座寺廟。
我連忙把囡囡交給大媽,自己跟了上去。
只見寺廟內破爛不堪,神台之上空無一物,背後躺著鑒仁和尚。
腦袋卻被抓在小東手裡。
「死有餘辜。」
小東淡然說道,隨手就把腦袋扔在地上。
很快,鑒仁的腦袋跟身體就化為一灘膿水。
我跟上前,卻停在了五步之外。
小東轉頭看向我,雙眼冒出一陣紅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可是僅僅一瞬間,我就感到一股致命的感覺。
這股瘟熱的屍氣, 和關外困龍嶺上那隻屍魔的味道一模一樣, 甚至更加強大!
我壯著膽子問道:「你是··東哥···」
小東聞言拍了拍手,承認道:「沒錯,我叫葉赫那拉·布喜婭瑪拉, 東哥是你們的叫法,怎麼,找了我這麼久, 現在我就在這, 要殺了我嗎?」
我警惕地看著她,隨後又鬆了口氣。
「我打不過你,但是你也不會殺我。」
東哥很是俏皮的一笑, 捉弄似的說道:「這麼肯定?我可是旱魃喲,上能屠龍旱天下, 下能散布瘟疫屠戮人間,殺你也不算是什麼難事,甚至比吃口飯還容易。」
我沉思片刻說道:「你幫了那個大媽,幫她找回孫女, 起碼在我這裡, 你跟書里寫的不一樣。」
此時大媽也抱著孫女進來。
「道長,是我不好, 這個小姑娘叫我不要告訴你的, 是她叫我來找你,說你能幫我。」
東哥一句話也沒說, 帶著大媽出去。
我看了看四周, 原來這寶台上不是沒有佛像。
而是被安置在了後面。
是一座倒放的觀音相。
菩薩低眉,卻非無情。
兩邊的柱子上還有兩句話。
「問菩薩因何倒坐, 嘆眾生不肯回頭。」
後續
菩提院的事情鬧得很大,警方也對我錄了好幾次筆錄。
最後還是宗委出面把我撈出來。
至於菩提院,鼓樓下的遺蹟被專家一通開發搶救性挖掘之後也變成了一個著名景點。
只是那一批和尚全被換成持證上崗的專業員工。
大媽得到了兒子的財產, 一躍成了富婆。
更是非常豪氣的給我包了個一百萬的大紅包。
我沒有要那麼多, 只拿了二十萬。
剩下八十萬以我的名義捐給了孤兒院跟養老院還有資助那些打擊人販子和尋親組織。
那二十萬我用來維修我的桑塔納,花了八萬。
買草藥療養花了三萬。
剩下九萬,我存到了銀行理財帳戶。
這天, 南陵市某出租屋內。
我接到了胡三太爺的電話。
「小山,前段時間出了點事, 沒能及時聯繫你,聽說屍魔在南方現世了,好像離你很近····」
此時,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我開門一看, 小東正提著一個大行李箱站在門口, 一隻手拿著一杯檸檬水, 對我盈盈一笑。
「小山?你在聽嗎?」
我回神, 整理思緒:「三太爺, 您說。」
胡三太爺語氣略顯焦急:「我是說,你有沒有找到那畜生的蹤跡?」
我猶豫了一秒:「妹有啊,這樣,我這段時間加緊搜查那畜生的蹤跡, 您老耐心等等。」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此時,南陵市上空陰雲密布。
電視里傳來了近期將有颱風登陸的緊急氣象預告········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