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道士之菩提禪院完整後續

我南下追屍，被大媽攔路碰瓷。

「你孫女丟了，還有閒心在這裡碰瓷嗎？」

聞言大媽老淚縱橫。

「求道長救命！！」

1

我叫「張文山」，生在關外的一個茅山上清宗弟子。

俗話說「南茅北馬」，但我和師父卻一直住在關外。

這次因為辦事，進關南下，卻因為窮困潦倒被人攔路碰瓷。

「哎喲我的腿啊！！殺千刀的啊，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大家快來看啊！」

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一屁股坐到我的三魂環桑塔納前頭撒潑。

「哎哎！大媽，你好好說，我連火都打不著，咋可能撞你！！」

「還有！你剛剛不是抱的右腿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周圍逐漸聚攏的人群紛紛拿出手機拍照，有些頭大。

「大媽，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起來，這樣，我帶你去醫院還不行嗎？」

「哎喲我的腿啊，天殺的啊，欺負我老婆子啊！」

大媽一味撒潑打滾，明擺著是想把事情搞大。

但我仔細一瞧，卻是看出端倪。

我一把抓住大媽手腕。

冷聲道：「你子孫宮暗淡，看你命紋，應有兩個孫女一個孫子，小孫女此時危在旦夕，你還有心思來訛我！？」

大媽怔在了原地，看來我說對了。

看著呆若木雞的大媽，圍觀人群也有些錯愕。

不知道我究竟說了什麼。

半晌，人群逐漸散去。

我從後腰拿出雷火號令往車上磕了一下。

「不就是少管了一頓飯嗎！再給我撂挑子，以後都沒得吃！」

說來奇怪，經過我這麼一嚇唬，車子立馬自動點火。

我冷笑一聲，準備上車走人。

大媽也從地上爬起來。

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老淚縱橫：「道長，求求你救我孫女啊！」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是誰教你的？」

大媽臉上浮現出一種心思被戳破的不好意思的表情。

今日一早，我右眼皮一直在跳。

見到大媽之後忽然不跳了。

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於是乎我把大媽拉到了旁邊的一家麵館。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撈麵，大媽卻是拘謹地搓手，沒吃一口。

「說吧，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我擦擦嘴，把大媽面前的炸醬麵又端了起來。

大媽終於開口。

原來她並不是真的騙子，而且還是一名退休職工，退休金還不低呢。

但是老伴走得早，獨苗兒子結婚之後也很少跟她來往。

唯獨小孫女被這對忙得昏天黑地的父母丟給了奶奶。

老話說隔輩親，她對小孫女也是疼愛的不行。

前兩天小孫女吵著要出去玩。

大媽也就帶著小孫女去了本地的一條著名景區。

菩提街。

因為本地的一座千年古剎「菩提禪院」而出名。

當然了，經過這些年的開發宣傳……

周圍五公里以內都成了吃喝玩樂一條街。

跟龍虎山腳下差不多了。

正趕上暑假，人頭攢動，車水馬龍，晝夜不息。

一個沒看住，小孫女就走丟了。

開始警察局不給立案，因為沒超過 24 小時。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已經確認失蹤。

兒子知道之後更是要和她斷絕關係。

大媽是三天三夜沒合眼地找。

奇怪的是，各個出口和主要道路的監控攝像頭都沒有發現可疑線索。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能幫你？」

我吃完了兩大碗面，正所謂「肚裡有食心裡不慌」。

我又點了一根煙。

大媽支支吾吾不肯說。

我也懶得問，說實話，我是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但是我從大媽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屍氣。

不是那種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極有可能從什麼地方擦肩而過，沾染上的。

「你這幾天換過衣服嗎？」

大媽一愣：「沒……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都睡在公園……這跟囡囡（孫女）失蹤有什麼關係？」

我點點頭：「說不好····你的事我可以幫忙，但是事先說好，能不能找到我也只有三成把握，如果找不到···」

大媽生怕我反悔似的連忙道：「規矩我懂，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3

我和大媽交換了手機號，順便要了囡囡的生辰八字，讓她回家等信。

而至於究竟是誰在背後指點她，我是沒有頭緒。

我也懶得想，反正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的線索斷在了菩提禪院。

那就只能去菩提禪院找。

至於怎麼找····

到跟前再說嘛。

晚上，酒店房間，我先是設壇招魂。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樓虛驚異，墳墓山林，今請山神，道路將軍·······」

「今，弟子張文山有請南路兵馬鄒元帥，尋一女童生魂，招魂赴壇！速速現形！急急如律令！！」

啪！

我將雷火號令往桌子上一拍。

點燃寫著女童八字的表紙。

緊跟著只見敬神香火逐漸匯聚在壇前，隱約成了一個人形。

幽幽之中，似乎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道了一聲：是。

然後香煙散去。

樓道之中，隱隱有陣陣腳步之聲，下樓去也。

過了一炷香，兵馬回壇。

卻是沒找來囡囡的生魂。

我鬆了口氣，看來沒死。

第二日一早，我樓下買了兩籠包子一杯豆漿，就去了菩提院。

景區外圍。

一輛白色酷路澤呼嘯而過，絲毫不在意限速二十的標誌。

一口氣飆上了六十邁。

行車道上一個男人，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視若無睹地走到了行車道中間。

雙方明明相對，卻跟瞎子一樣。

車子不減速，男人不避讓。

我心念一動，以指決開左眼法眼。

「鬼遮眼！」

只見駕駛室里兩隻小鬼擋住了駕駛員的眼睛，而馬路中間的男人則被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女鬼蒙住了眼睛。

我反應迅速，以心印感應壇內兵馬。

鄒元帥立馬帶著兵馬分兩路趕走了女鬼跟小鬼。

千鈞一髮之際，酷路澤一個急剎帶拐彎，車子橫飛出去，留下了數道輪胎印。

然後衝出道路，撞進了道路旁邊的水溝裡面。

好在速度不是特別快，剎車也算及時，應該是死不了人。

只是十步之外，那隻血肉模糊的女鬼正一手牽著一隻小鬼，雙目森然，帶著一股憎怨的情緒盯著我。

「哎···太乙救苦天尊····」

車輛駛過，眨眼間，女鬼和小鬼消失不見。

但我卻有些疑慮，按理說名山古剎，人氣旺盛，香火不絕。

又是青天白日，佛祖腳下，這種小鬼怎麼會這麼明目張胆的害人？

除非····

想到此處，我喝完最後一口豆漿，動身往景區內部走去。

「哈嘍大家好！這裡是小東的旅行日記，今天我們···」

周圍人群摩肩接踵，還有很多人拿著攝像機或者手機錄像拍照。

我不小心撞到一個女生。

啪嚓一聲，她的攝像機掉到地上，把鏡頭摔碎了。

「哎！你眼瞎啊！」

女生倒是非常潑辣。

「我這攝像機很貴的你知不知道，你看現在摔壞了，我不管，一萬八你賠給我！」

我被貧窮限制了想像，難以置信這個小東西居然這麼貴。

「對不起啊大姐···我確實沒錢，不然這樣，我給你留個電話，回頭有錢了我賠你。」

「不行！誰知道你是不是騙子，我不管，我全部家當都被你弄壞了！我跟定你了，不賠我錢我就跟你耗下去！」

女生死死拽住我胳膊，就差沒掛我脖子上了。

「哎哎！你這人！我怕了你了，你先鬆開。」

「你要是敢跑我就喊非禮！讓警察叔叔來抓你！」

為了不讓周圍人以為我是流氓，我也只能低聲下氣。

「好好好怕了你了！你跟著我可以，但是別妨礙我，等我過幾天賺到錢了，會賠給你的！」

我打算過段時間看看有沒有傻大戶需要超度嬰靈啊，或者破小人啥的，到時候敲一筆竹槓。

賠她一個攝像機還不是輕輕鬆鬆？

我急急忙忙往菩提禪院的方向去。

女生自我介紹叫小東，做自媒體的，賺了點小錢，全都搭進去買設備跟旅遊經費了。

目前跟我一樣，兜比臉乾淨。

看我走得急切，小東搭話道：「原來你也是去菩提禪院啊？」

我一愣，腳步放緩：「你也是？」

「我去拍視頻呀，你不知道嗎？菩提禪院的求子禪會很火的，後天就要舉行。你知道入場券多少錢嗎？三十萬塊哎！供奉的送子娘娘更是香火鼎盛。」

我還真不知道，而且送子娘娘明明是我們道教神祇。

是一位知名女神。

佛教供奉的也應該是送子觀音。

不知道是不是誤傳。

等走到了山下，人多得更是邁不開腿。

前面似乎有什麼活動，有個人頭上綁著白色汗巾，穿著日本服飾，說的中國話，正在努力叫賣。

「日本清水寺鑒仁大師開光佛珠，求子招財，辟邪平安，百無禁忌，還能招桃花！！」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大師慷慨為民，前一百名施主只要一萬三千三！！」

我越聽越可樂，鑒仁？賤人？

如此拙劣的話術卻引來無數擁躉。

無數青年男女乃至大爺大媽紛紛解囊。

叫賣者臉上更是樂開了花。

「每日一百名賣完即止···對對對！找對象有奇效···哎阿姨別搶！沒錯，有痔瘡帶這個最好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些人都是傻逼嗎？

求子招財旺桃花我都忍了，畢竟在這個末法時代。

就連傳承千年的很多大門派也不得不利用一些營銷手段維持生計。

但是治痔瘡是什麼鬼！？

大師是成都進修過嗎？

而且中國的佛門境地，怎麼能允許買日本的東西。

如此明目張胆地搶生意，菩提禪院的大和尚也能坐得住？

小東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

解釋起來。

「你真不知道啊？」

「這菩提禪院前幾年被一個日本財團買下來了。」

「你沒看一路過來好多日式料理跟日本裝飾的店鋪嗎？」

我深呼吸了一下，自家各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就在我準備穿過人群的時候，卻被人群反過來擠到了攤位前。

啪！

攤主直接把佛珠戴到我手上。

一股極其強大的陰邪之氣立馬從手腕處入侵。

我敏銳地察覺到，怪不得這些人跟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付錢。

原來是有貓膩。

「小伙子，你太幸運了！今天最後一串讓你趕上了，不多說了，我個人給你來個大大的優惠！」

「不要一萬八，也不要一萬三，只要九千九百九！」

我冷冷地看著這人，說道：「你這質量也不行啊，你看……斷了……」

隨後我調動真炁運至手腕，砰的一聲，念珠被我震斷，散落一地。

然後不等男人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我趕緊拉著小東離開，徑直沿著山路往菩提禪院而去。

進到禪院內部，我吃了一驚。

偌大的古色古香的千年古剎之中竟然沒有半點佛門慈悲之力。

取而代之的是到處充斥著的怨念跟煞氣。

鄒元帥跟我感應，說道：「好生奇怪，此地竟比亂葬崗的怨氣還重，老夫還是頭一次見。」

我回道：「有勞元帥調遣兵馬，看看那女孩在哪兒。」

「不用囑咐，某去去便回。」

我徑直來到大堂，還未進門，瞥見側面游廊角落，一個女人哭得悽慘，揪住一個長得還挺英俊的和尚。

就在我準備過去看看的時候。

從後面轉來一個小和尚。

「這位施主，方丈有請。」

小東疑惑道：「你還認識方丈？」

我搖搖頭：「不認得。」

再回頭去看，女人跟和尚都不見了蹤影。

隨著小和尚走到空曠安靜許多的後堂，一間藏在草木深處的禪房之內。

小和尚敲門之後兀自離去。

我們進去，只見房間布置不是傳統中式布局，隨處可見櫻花、鬼怪，神佛的畫像。

又見禪床之上一個老和尚穿著袈裟，雙腳疊在一起，做五心朝天之儀態。

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富貴妖嬈的女人，大概三十歲不到，見我跟小東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眼神中帶著一點鄙夷。

哥們看看她，再看看自己。

人家穿的是克羅心、路易威登，包包好像也是愛馬仕的新款，手機是最新的愛瘋。

氣質典雅，眼神中若有若無的悲天憫人卻又高傲。

反觀哥們，上衣還值點錢，三年前買的美特斯邦威還是清倉甩賣，買一送一，褲子是拼夕夕三十二塊八的牛仔褲，也就鞋子是個匡威的 A 貨，還臭腳。

小東嘛····她好像比我狠，一身全是拼多多，袖口還開線了。

但是哥們什麼場面沒見過，你拽我比你還拽。

翻了個白眼就沒帶搭理的。

正所謂貧賤不能移啊。

那老和尚不知道活了多少歲，鬍子眉毛很長都是雪白，臉皮耷拉下來，乾枯瘦小。

偏偏袈裟跟厚重的僧袍像是被什麼東西撐起來一樣。

「不知道長來此，有失遠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何苦在山下給老衲難堪呢？」

老和尚率先開口，聲音非常機械，完全沒有一絲慈悲長者的柔和，反而讓人聽得難受。

我也不客氣，直接扯過一張椅子坐下。

小東也很隨意地坐到我旁邊。

「沒什麼，我這人就是責任心強，見不得坑蒙拐騙。」

老和尚乾笑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我心下一驚，這老和尚雙眼漆黑如同兩口窟窿，看上去十分滲人。

「大家都是修行人，如今這世道，不過一點入世的手段，還說不上什麼坑騙吧？」

小東率先開口了：「中國人還不騙中國人呢，你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

老和尚一擺手：「對啊，但是老衲是日本人啊。」

我靠，他還說得非常大義凜然。

老和尚見我要發火，趕緊轉移話題。

「施主既然是修行之人，也該明白，雖然日本佛教傳自中土，但是如今卻是集各家所長，渾然一體，已經超越了中土所謂小乘佛法，並且我日本所傳佛教，無論從教義、歷史，乃至方術也都勝過中土道教。」

「我們崇尚生死一如，世間污穢，不如早登極樂，所謂生既是死，死既是生，所以此觀念也深刻影響了我們的武士道精神，曾經令整個東亞為之動搖。」

「而閣下所謂道教，別的不提，歷朝歷代吃丹求仙，為之無端枉死，卻是落了下風吧？」

我一愣，感情這日本老不死的要跟我論道。

別說，眼光還挺准。

哥們就是嘴皮子不利索。

不光是我，歷史上可以考證的佛道辯論之中，基本上道教贏得的次數並不太多。

「治長大師，您得道多年，又何必跟兩個孩子計較，念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他們計較了吧。」

女人率先開口，陰陽怪氣，好像全世界就她一個好人似的。

啊呸，我心裡啐了一口唾沫。

治長，我還痔瘡呢！

「小伙子，大師德高望重，不會怪罪你的，而且本來日本的宗教和社會都比中國發達，這個你不得不承認，這樣，你給大師道個歉就沒事了····」

「小伙子，年紀輕輕，學人家出來招搖撞騙，也就是大師慈悲，不跟你計較，你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多了，這樣吧，不如我給你找個正經工作，訛人也不能訛到大師這裡呀。」

女人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說道。

我盯著女人，半晌幽幽地說道。

「我看你命宮暗淡無光，眉宇之間死氣一片，鬢邊紅斑，腳下還隱隱一股臭味，頭頂流膿，腳底生瘡，最快今晚，最遲明晚子時，你必死無疑，我要是你，現在就去想想辦法，而不是坐著跟我扯淡。」

「當然了，你也可以求求旁邊的老和尚，看看他能不能發發慈悲救救你。」

我話音剛落，女人就跟被我戳中痛處一樣發起瘋來。

而小東卻發揮了女人八卦的本色，立馬就要拿出手機錄像：「我靠家人們，大發了！點擊關注吃大瓜！！」

「你說什麼！？」

「你才死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隨便一個包，你們幾輩子都掙不上！！」

「我現在就叫人過來，你等著蹲看守所吧！」

女人剛要打電話，我就直接站了起來。

不是哥們詞窮，而是鄒元帥已經回來了，並且有發現。

我之所以願意跟這倆貨耗一會兒也是在等鄒元帥。

於是我拉起小東就要走。

她還處在興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