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第五年,周寂源被爆拍下千萬婚戒。
「買婚戒當然是準備結婚啦!」
「結婚對象是誰,你們慢慢猜咯。」
網友吵翻了天,把他的緋聞對象從 A 排到 G,也沒算上我。
有知情狗仔收到風,把我堵在民政局門口。
我抹了一把淚,看著對方笑:「我也不知道他要跟誰結婚,反正不是和我。」
今天,是我和周寂源離婚的日子。
1
狗仔隔著車窗把相機鏡頭對準我。
「周寂源前腳剛進去,你後腳就來。你還說你不是來結婚的?」
這狗仔也真行,從昨天到今天,已經跟了我兩天一夜。
我搖下車窗,無奈地撒謊,「真不是我,我只是路過,剛好這裡有車位。」
「當初你和周寂源愛得死去活來,圈子裡誰不知道,現在浪子收心,他不找你結婚?」
他是跟拍我和周寂源的戀情火的。
火在嘴毒。
拍到我和周寂源牽手逛街同喝一杯奶茶,他寫:【周寂源何瑾當街連環激咀逾十八次】
我和周寂源回家過夜,他寫:【周何「合體」研究劇本!床戲實戰 24 小時不 NG】
讓他知道我和周寂源離婚,不知道會寫出多精彩的標題。
為了讓他死心,我決定繞一圈再回來。
我冷笑道:「你也知道是當初。」
車窗緩緩關上,狗仔伸出一隻爪子攔住,「還沒問完呢,何影后,你什麼時候覆出?」
「我等你的戲等了五年了。」
險些被夾手,他慘叫了一聲,對著泛紅的爪子哈氣。
我搖下車窗,看向他真摯的眼神,「快了。」
很快,我就自由了。
躲過了狗仔,我走進民政局。
走廊里,周寂源貼心地伸手抹掉我的眼淚。
「是離婚,又不是分手。等你想結婚了再把證領回來不就得了?」
我把結婚證遞給周寂源,他翻開瞅了一眼。
「嘖。今天還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你也不提醒我?」
我沒說話,抬眸看向他。
周寂源生了一副好皮囊,極致的骨相,保養得當的皮相,總讓人想要多看幾眼。
我們結婚五年,與結婚證上面那張照片相比,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彼時,我還坐在輪椅上。
他與我並排而坐,笑容燦爛,照相機按下快門。
照片拍完,他單膝跪地,舉著一枚 200 塊的銀素圈,問我是否願意嫁給他。
我抹著眼淚說願意,由著他為我戴上戒指。
想到這裡,淚水滴落在結婚證上,我連忙用手擦掉,生怕讓周寂源看了笑話。
周寂源低著頭,看到我手上斑駁的銀素圈,下意思的皺眉。
「婚戒都磨花了。」
「過幾日,我訂做一對新的。」
他伸手過來扶我,「結婚五周年禮物。」
我甩開他的手,一瘸一拐往前走。
「我能自己走。」
周寂源的手懸在半空中,怔了好一會兒,才跟上我的腳步。
工作人員看到周寂源的結婚證時,詫異地瞪大雙眼。
小姑娘顯然也不敢相信,三金影帝的隱婚對象竟然是一個瘸腿的普通女孩。
直到她蓋下最後一個章。
「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到時候再過來領離婚證。」
我看向周寂源,「下個月,我要去趟美國。」
他正在對著手機回覆信息,散漫地接我的話。
「不差那幾天。」
「我們又不是真分開。」
我想跟他說,不是的,我是真的要和他分開。
可剛要開口,他邁開步子要走。
「落落找我,我先走了,讓司機送你回去。」
周寂源轉身時,我看到他脖子上深深的一道草莓印。
他昨晚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顯而易見。
2
打開手機,周寂源和白落落的名字掛在熱搜上。
我點開視頻,面色平靜地播放。
白落落一身黑衣黑帽從機場 VIP 通道里走出來,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碩大的粉戒。
那是周寂源前幾日在拍賣會上拍下的那枚。
記者追著他問時,他說要用來求婚。
這些年,三金影帝周寂源緋聞滿天飛,所有人都以為他萬花叢中睡,只有我知道,能走近他的只有白落落。
記者追著她問:「白小姐,你手上的戒指是周先生送的嗎?他已經和你求婚了嗎?」
白落落抬起手捂著嘴笑,鑽石的火彩在閃光燈的映照下閃瞎人眼。
「你們不要追著我問,去問周先生啦。」
「我沒有這麼 cheap 啦,才一千萬的鑽戒就要嫁。」
她躲避鏡頭離去。
低頭再看我手上廉價的銀素圈,諷刺極了。
有家記者不太懂事,追上去提到了我:
「白小姐,你出道以來大家都說你像前影后何瑾。當初何瑾和周先生也傳過緋聞。請問你介意網友說你是替身嗎?」
白落落頓住了腳步,眼角的笑意散盡。
不屑的表情隔著口罩顯露出來。
很快,她又變了臉,眼尾掛著笑。
「能被人說像何影后我也很開心。」
「我也是看著她的戲長大的。很可惜,她現在腿斷了不再拍戲了。」
她甚至在說「腿斷了」的時候,加上重音。
生怕別人不記得我這個過氣的殘疾影后。
於是,我的名字被掛上了熱搜。
白落落的粉絲血洗詞條,罵聲一片。
【某過氣女星滾開!專門找記者來問這這個問題什麼意思?生怕自己沒人記得?】
【狗屎別來沾邊。我家落落獨美。】
【何某人真不要臉,什麼熱度都想蹭。當初她不就是蹭周影帝紅的嗎?現在周影帝要結婚了,她還要來蹭緋聞。】
......
只有一個營銷號大膽發言:
【你們懂個 P,周寂源和何瑾早就結婚了。白落落硬撬牆角,騎劫人夫。】
我一眼認出來,是剛才那個狗仔。
我正想聯繫他刪除,這條微博已經消失了。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周寂源的手筆。
很快,周寂源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瑾,你鬧離婚,又要找人背後炒作落落是小三?」
我微微一愣,想解釋,人不是我找的。
可周寂源的憤怒的聲音傳來。
「我還以為你成熟穩重,不會跟她一個小靚妹計較。」
「你非要這樣鬧得不體面才開心?」
我抿著唇不說話。
他繼續說:「我勸你別亂來,不然,就別怪我真翻臉不認人。」
牙尖緊繃著用力,唇角滲出難聞的鐵鏽味。
我沉著聲音開口怒罵:「周寂源,你承認過嗎?我們在一起十年,結婚五年,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認過我們的關係嗎?」
電話里皆是沉默。
許久,傳來嗲嗲的聲音:「寂源哥,你中意我今晚穿哪件?是小兔兔還是小狐狸?」
手機的電流像是和她的聲音同頻,在安靜的車廂內放大成心跳的回聲。
他們在做什麼,我不敢去想。
3
掛斷電話,我沒有回家,而是去醫院做最後的檢查。
趙主任看到我自己一個人來的,蹙緊了眉。
「周先生沒有陪你過來?」
我苦笑著搖頭。
「手術項目需要家屬簽字的,你打電話讓他過來吧。」
「你的事,他總是最放在心上的。」
我默默地看向窗外的住院部大樓,想找尋些什麼,卻什麼也尋不到。
第一次來這家醫院,是在我和周寂源地下戀的第五年。
我偷偷去探他的班,威亞發生故障,我衝上去擋住了壓在周寂源身上的鋼架。
鋼筋插進右腿里,很疼,很疼。
周寂源話也說不出一句,抱著我哭,血跡和淚痕在他臉上斑駁。
等我再睜開眼時,他兩眼血紅,蓬頭污面地撲過來握住我的手。
眼淚簌簌掉落。
「醒了就好,小瑾,你能醒過來就好。」
麻醉藥效過後的疼痛,殘缺的身軀讓我瞬間崩潰大哭。
我說:「我成廢人了。」
「周寂源,我不想活了。」
周寂源緊緊抱著我,「不哭,小瑾,不哭。命保住了就好,哪怕沒了一條腿,我也娶你,我養你一輩子。」
躺在醫院的日子,周寂源事無巨細的照顧我。
我吃流食,他給我吹涼了送到嘴邊。
我尿尿,他給我端尿壺。
我不能洗澡,他給我拿熱水,擦臉擦腳。
我長期臥床,周寂源為了防止我肌肉萎縮,天天給我按摩身體。
我吃藥後反胃吐了他一身,他不顧自己滿身的污穢,滿眼心疼地給我端水漱口。
就連隔壁床的阿姨都在羨慕我,「你男朋友真好啊,比我女兒照顧我都要細心。」
可那時候,我實在提不起活下去的慾望。
父母早年車禍離世,而我又斷了一條腿,醫藥費要很多很多錢。
再活下去,對我自己,對周寂源都是累贅。
當我爬上窗台想要往下跳的時候。
周寂源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他哭著說:「小瑾,別想不開。」
「我去賺錢,我賺很多錢給你換最好的假肢。」
「求求你別丟下我。」
他將我摟得很緊,半分也不敢鬆開。
「小瑾。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沒有護好你。」
我抬頭看那窗台,早已經加高了護欄。
夕陽映在窗台上,反射著灼眼的光,映得我眼眶濕潤。
五年過去,往事一幕幕,幡然回首,我和周寂源原來也曾這般相愛。
只是到頭來,也不知怎麼就成了這殘落的斜陽,連沉寂都顯得落寞。
暮色漸濃,我摸出手機給周寂源打電話。
第一次,沒有接通。
第二次,電話里傳來曖昧的聲音。
女人聲音嬌柔,「寂源哥,你老婆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男人氣喘吁吁。
「老婆?」
「你以為我當初想娶她?要不是她救過我的命,我費事娶個瘸子。」
「這幾年我快被她煩死了。」
「還是你好,想要什麼姿勢就做什麼姿勢。」
「她在床上的時候腿都抬不起來。」
我慌亂地掛了電話。
剎那間,我震驚到連憤怒都忘記了。
拚命按住胸口,想按住失控的節拍,別讓路人見到我的狼狽。
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滾燙地砸在手背,一滴滴像碎掉的玻璃。
4
最終,手術同意書是周寂源的母親給我簽的。
剛嫁給周寂源時,她母親並不喜歡我。
是我百般討好,她與我的關係這兩年才算緩和些。
她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想當初是他跪在我的腳邊求我,求我應允了你們的婚事。」
「他給我磕頭,磕破了腦袋,哪怕我不認他這個兒子,哪怕我以死相逼。他也要和你一起。」
「眼下到好,得了新人厭舊人。」
離別時,我抱了抱她,「阿媽,往後我不便照顧你,你多照顧好自己,願你平安喜樂。」
夕陽下沉,街角的路燈亮起。
我試圖回想,周寂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我的。
或許是白落落剛簽入萬星那年,周寂源任由她借用我的名頭出道。
「她一個小靚妹,獨自一個人北上找工作不容易。」
「她總讓我想起當年的自己,身無分文從香港來,若不是得你青眼,我又怎會有今日。」
「只是借你名頭,給她一個小何瑾的熱度,等你復出了,也就無人記得了。」
他兩三句話,我便點頭。
那時我還在家中養病,周寂源用我的名義成立萬星,正是要捧新人的。
「她在外面賺錢,最終落的也是你的口袋。」
可沒過幾日,我在劇組慶功宴接到醉意朦朧的周寂源時,他抱著白落落吻得難捨難分。
我只覺得兩眼昏花,氣血翻湧,最後拄著拐杖衝上前去,一棍子落在周寂源身上。
周寂源跪在房門口求我,他說他喝多了酒,錯把白落落認成了我。
我把自己關在屋內一天一夜,周寂源就跪了一天一夜。
他許諾不會再犯,我也不忍多年感情走到盡頭。
那日以後,周寂源把房子、車子全部過戶到我名下,為我成立信託基金。
把這些交到我手中時,他聲音哽咽:「我整副身家都給你,小瑾,我若再犯錯,這些都歸你。」
直到,周寂源在白落落的公寓里忘記拉窗簾被狗仔拍到的那天。
我哭到歇斯底里,將我們的婚房砸到面目全非。
我質問他曾經許諾的話可還算數。
可他冷靜地反問我:「哪個男人不會犯錯?我給了你多少錢財做補償,你還嫌不夠。」
「你究竟想怎樣?」
他把誓言忘得乾淨,我便把淚意咽回喉嚨,不添他一絲厭煩。
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仍舊不斷反覆爭吵,拉扯,直到雙方都疲憊不堪。
於是,我終於決定妥協,就此放過彼此。
「我們離婚。」
周寂源點頭,「暫時分開,也好。」
那日,我看他平靜到毫無波瀾的眉眼,卻再也打撈不起曾為我泛起的的漣漪。
曾經允諾一起前行的人,卻在時間的岔路口悄然走散。
5
我想,無論現在周寂源如何。
那些黑暗又無助的時光里,他都是愛過我的。
愛意散盡時,我也該感謝他多年的照顧,感恩他從未在金錢和物質上虧待我分毫。
所以,我打算和周寂源當面告別。
我給他發了信息,請他今晚回家一趟。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周寂源喜歡吃的菜。
晚上八點,他沒有出現。
晚上十一點,我給他打電話,卻是關機。
直到我迷迷糊糊趴在餐桌上睡著,才聽到房門開鎖的聲音。
我抬眸望去,卻不見周寂源。
他的助理樂樂推開門進來。
「瑾姐,源哥今晚的飛機去了巴黎,他讓我過來給他收拾幾件衣服。」
我失神地點頭。
門開了又關,心也空蕩蕩。
我默默著將桌上的菜倒進垃圾桶,抬手把盤子砸得粉碎。
滿地的狼藉,就像是我心裡殘存的那一絲希冀。
上樓梯時,一個失神,我踉蹌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