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夏天,送來一個小男孩,七歲。
溺水。
我至今記得他的樣子。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冷藏櫃里,像是睡著了一樣。他媽媽在外面已經哭暈過去三次了,他爸爸一句話不說,就站在那兒,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是我第一次給孩子的遺體做整理。我的手一直在抖,好幾次都要停下來平復情緒。周叔站在旁邊看著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坐到凌晨四點。我抽了整整一包煙,想了很多事。
我想,生命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有人活了九十歲,有人只活了七歲?為什麼有人死得轟轟烈烈,有人死得悄無聲息?
我找不到答案。或許這種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
後來我慢慢明白,我們能做的,就是讓每一個人在最後一刻保持尊嚴。不管他活了多久,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不管他的死因是什麼。
每一具遺體,在我眼裡都是平等的。
這幾年,也有一些溫暖的故事。
有個老爺子,生前是個孤寡老人,沒有兒女,老伴也早走了。他是在養老院去世的,本來以為沒人會來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