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托舉我念完了大學,
而我也放棄了大城市工作,回家照顧父母。
因此成了全村出了名的孝女,
卻因為飯里有香菜,要和父母斷絕關係。
瞬間,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父母收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錢,將我趕出了家門。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
弟弟程耀還要上學,照顧父母的重擔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畢業後,我放棄了大城市的工作,回到村裡全力照顧父母。
因此舉,我成了全村出了名的孝女。
我包攬了家中全部的活,而父母負責種家中那塊地。
中午他們罕見的親自下廚,吃飯時,我卻在飯里發現了香菜。
我無奈的看著父母:「爸媽,我說了99次了,不要在飯里放香菜,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母親沒看我,而是坐下把程耀碗里的香菜一點點挑出去,程耀不愛吃蔬菜。
「不就是放了點香菜嘛?你跟你老子急什麼?你弟弟也不愛吃,他什麼時候這麼說過話?」父親瞪眼指著我,從小到大,他不允許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
我上大學後就嚴重香菜過敏,自從告訴他們之後,他們似乎總想通過讓我吃香菜來證明我是心悅誠服的回來。
即使我已經放棄了我的前途,回到家中待在他們手下,他們猶覺不夠。
「弟弟是不愛吃,我是不能吃,那能一樣嗎?」
我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耐著性子和他們解釋。
「怎麼不一樣了?你這不也沒事嗎?我就不該送你出去上學去,把胃養刁了,嘴也養刁了。」母親嘀咕。
回來了兩個月,他們日日如此。
我放下筷子,轉身上了樓,和抱著手機打遊戲的程耀擦肩而過。
「喂...」母親在身後叫我:「不愛吃下次不放就是了嘛。」
我沒有理會,仍舊關緊了房門。
不用幹活的時候,我就在家偷偷的學習編劇,寫了短劇劇本就線上投稿,兩個月也攢下不少錢。
等攢夠房子的首付,我就到市裡買房子,再也不用當他們棍棒下的乖乖女。
晚上他們又下了廚,程耀來喊我吃飯。
他本應該已經去上學了的,說是學校通知延遲開學了。
餐桌上放眼望去,簡直就是香菜全席,每一道菜都放了香菜調味,甚至為了防止挑出去,全部都拌進了飯里。
只有一個人碗里的飯沒有香菜,那就是程耀。
我擰了眉,看向母親。
母親心虛的躲開我的目光,將菜送進嘴裡。
「看啥子,還不趕緊吃飯,一天天的,吃個飯真難。」
父親看我沒有坐下,險些要摔筷子了。
「爸媽,不放香菜就這麼難嗎?明明弟弟也不愛吃,就算不為了我,為了弟弟,你們也可以一開始就不放啊?」
我煩躁的撩著頭髮,納悶極了。
玩遊戲的程耀頭也沒抬:「程來,關我屁事,別把我拉進去,賤不賤。」
「我...」我想罵回去,我是他姐,為了供他讀書,我大學期間攢的錢,都給了他。
他簡直是個白眼狼,從來沒記得我一點好,還總是罵我。
「行了!先吃吧,下次不放就是了。」母親打斷。
下次下次,每次都說下次。
我轉身又想上樓,父親的咒罵就跟了上來。
2
「你今天不吃這頓飯,你以後就再也別吃飯了!」
我停下,忍不住哼笑一聲。
自從我到大城市裡讀書回來,他們就很怕我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後就逃脫他們的掌控。
我轉身,一把掀翻了那頓香菜全席。
「那就都別吃!」我大吼出聲。
其實他們擔心的沒錯,我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我有自己的夢想了,不再是那個偏遠山村裡的乖乖女。
因此我知道,他們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對我來說不公平。
他們愣住,程耀手裡還拿著筷子,碗卻已經成了碎片,廚房裡一片狼藉。
父親反應過來,提了一旁的擀麵杖就想來打我,被母親牢牢抱住。
「別別,他爸消消氣,彆氣壞了。」
程耀突然摔了筷子:「程來,你上城裡讀兩天書,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挑食就算了,你掀老子飯碗做啥子!煩死了!」
即使這樣,他的左手仍舊拿著手機,撥弄著遊戲。
「挑食的到底是誰?你不愛吃菜,頓頓碗里都是肉,可我不愛吃的,為什麼沒人記在心裡?」
程耀把手機舉起來,螢幕上是類似博彩的遊戲:「老子能給家裡帶來榮華富貴,你能嗎?」
我心下一驚,想伸手拿來看個大概,卻被他躲開:「別碰老子!」
說完,他轉身回了房間。
我也顧不得什麼香菜了,連忙轉身詢問:「爸媽,弟弟沒去上學不是因為學校的通知,就因為他這個遊戲對不對?」
爸媽也安靜下來,沒有回答我。
「那是詐騙!學費是不都被他輸光了?」
母親笑笑:「你誤會你弟弟了,不僅沒輸,還贏了呢,他不去上學,也是因為想幫家裡分擔嘛。」
「你弟弟說的對,他能幫家裡賺錢,你能幹什麼?還在這裡大呼小叫。」父親白我一眼,別過頭去。
「你以前很乖的,在怎麼變成這樣了。」母親也跟著嘀咕。
我無奈極了,不論我怎麼說,他們都不願意認同我,總是想反駁我。
小時候弟弟從山林里采了蘑菇,他們開心極了,都夸程耀長大了,能幫家裡分擔了。
我認出那是毒蘑菇,是不能吃的,重則會死人,可他們不信,還覺得是我嫉妒弟弟。
後來全家人吃進了醫院,只有我沒事。
那次治療花光了家裡秋收的錢,父母還怪我明知道有毒,卻不阻止他們,放任他們中毒。
仔細想想,從小到大,他們都不願意相信我,因為我在家中沒有地位,因為他們眼裡壓根就麼沒有我。
可如果我留在大城市,我有信心成為有名的編劇,我會賺很多很多錢,我不比別人差。
可他們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將我從城裡叫了回來。
我嘆了口氣:「爸媽...就不能信我一次,就一次。」
知道多說無益,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中午,母親一反常態的親自叫我下樓吃飯。
3
「來來啊,今天絕對沒放香菜了,你不吃飯身體遭不住啊。」
我打開門,看著母親的笑,跟著她去了餐廳。
程耀又一手抱著他的博彩遊戲,一手拿著筷子狼吞虎咽。
桌上擺著碗麵條,湯汁濃郁,麵條發著深色的光。
我夾起一筷子,疑惑道:「爸媽,這顏色不太對,是不是面壞了。」
「沒有,加了點粗糧,所以顏色深了點。」
母親神色自如的開始吃面。
「你每頓飯都想挑刺,你到底想咋?」父親脾氣又上來了。
我無奈閉嘴,開始吃飯。
只是剛吞進去一口面,我就感覺到呼吸困難。
以為是自己坐姿不對,壓住了氣管,於是調整了坐姿,繼續吃面。
可很快,我渾身起了紅疹,徹底呼吸不上來了。
我知道,這是過敏的症狀,我捂著脖子,長大嘴巴,喉嚨已然腫脹,連話都說不出話來了。
不一會兒,我滿臉通紅,痛苦的倒在地上,嘴裡只能吱吱呀呀的發出氣音。
父母嚇壞了,手足無措的看我:「這...這是咋了啊...」
「來來,沒事吧?」
「救...護車...」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告知他們後,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我做了個夢,夢中我被送進了醫院,手術燈刺痛著我的眼睛。
冰冷的手術刀劃開我的皮膚,我聽見醫生的討論:
「這孩子真可憐,父母到現在都覺得她在裝病呢。」
「她香菜過敏很嚴重,再晚來一會兒,恐怕就沒命了。」
聲音越飄越遠,連夢都消失了。
要不是慢慢有了意識,我還以為我死了。
醫院我不常來,消毒水的味道我還有些陌生,但身邊守著的人我不陌生。
「來來,你醒了。」母親逃避著我的眼神,不敢看我。
父親也一樣,程耀則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聚精會神的看著手機。
「我這是怎麼了?」
我聽見我的嗓子裡都是啞的,稍微動一動,胃部錐心的疼。
「你別亂動啊。」
沒人回答我的問題,良久,父親怒道:「你香菜過敏怎麼不提前說呢!長嘴是幹什麼用的?」
「就是啊,你早點告訴我們你香菜過敏,我們怎麼會給你吃香菜呢?」
父母兩人開始責怪我。
可我回家的第一天就告訴過他們,我嚴重香菜過敏。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沒和他們糾纏,拉著路過的護士:「護士,我怎麼了?」
護士眼神掠過父母,最後落在我的腹部:「你香菜過敏,切了一部分胃才保住性命,以後一定要注意。」
說完,搖著頭走了。
我愣原地,原來那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
我眼淚止不住的流,一半是身體的疼痛,一半的心裡的疼痛。
可我明明沒吃香菜,怎麼會過敏呢?
深色的麵條一閃而過,我腦海里閃過了可怕的念頭。
「你們為了給我吃香菜,不惜用香菜汁和面?」
父母躲閃著我的眼神,我只知道我猜對了。
我自嘲的笑笑:「我和你們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讓你們狠下心這麼對我。」
「是你自己不說清楚...」母親小聲嘀咕。
「我才二十二,身體里就缺了一部分,我才二十二啊!」
「誒呀,我們知道錯了,正好你留在家裡養病,待一輩子我們也不會說你。」
母親拉起我的手。
我震驚的抬起頭看她。
原來他們做這一切,都是怕我離開村子,離開他們?
無知,無語,無奈。
我默默的哭起來,程耀猛的站起來。
「哭哭哭,哭什麼,你做這個破手術把老子賺的錢都花光了,老子還得賺。」
他收起手機,踢開椅子:「爸媽我先走了,這裡晦氣,我手氣都不好了。」
然後陰沉著臉離開了。
我平靜的望向門口,心徹底破碎,再也拼不起來了。
他們三個的所有,我都提不起興趣來關心了。
原本我認命了,是真的想留下來盡孝的。
可現在,我不打算認了。
父母見我不做聲,也離開了。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勾了勾唇。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