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不拍全家福了完整後續

2026-01-2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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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免疫力為零,是個「泡泡女孩」,只能活在無菌房裡。

爸媽來看我,永遠隔著一層防護服。

家裡永遠有著外人難以理解的變態般的潔癖。

所以健康的雙胞胎妹妹五歲生日許願想養貓那天,

爸媽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你知不知道家裡不能養貓,養貓你姐姐會死!」

他們消毒了100遍,最後妹妹哭得發抖說再也不想養貓了。

他們將我的需求放到最高,無論什麼要求都盡力滿足我。

可八歲生日那天妹妹給我看了一眼全家福,我只是對著爸媽說,我也想拍全家福。

爸爸就奪過照片,撕得粉碎,他指著滿屋的儀器:

「每一台,每一天,都在燒錢!都是為了讓你活著!你一張照片也要計較!」

媽媽隔著面罩,崩潰地朝我吼:

「玉兒,你的心怎麼那麼毒?妹妹就這一張照片,你都要嫉妒?你怎麼拍!」

「你想拍?等你死了,就能拍個夠了!」

我看著他們憤怒地離去,卻說不出話。

怎麼喘息都無濟於事,只有窒息感灌滿胸腔。

......

我費力蹲下身,一片一片去撿那些被撕碎的照片。

一絲極淡的、陌生的氣味鑽進了鼻腔。

我嗬著氣看向循環機的進風口,那裡有一道細細的柵欄。

一張極小的照片邊角,正卡在柵欄與外罩之間,隨著氣流微微顫動。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走過去,踮起腳,伸手想去夠。

可柵欄太高了,我根本觸不到。

壞了。

有什麼東西壞了。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的身體也知道。

頭暈,胸口發悶,喉嚨深處泛起腥甜味。

我走到床邊坐下,試圖讓自己平靜,可是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不敢按呼叫鈴。

上一次按鈴,是在三個月前,因為輸液管堵塞。

媽媽趕來時一臉疲憊,她說:

「玉兒,你要懂事一點,妹妹在發燒。」

可這次,這次不一樣。

不是我要添麻煩,是機器壞了,是空氣壞了。

但我還是害怕。

害怕聽到她聲音里的不耐煩,害怕她說「你又怎麼了」。

我搬來椅子,踩上去,搖搖晃晃地伸手。

一陣尖銳的眩暈猛地襲來,我趕緊扶住牆,大口喘氣。

視野邊緣泛起黑霧,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響。

不行了。

我爬下椅子,手指按上了那個綠色的呼叫鈴。

鈴響了三聲,被接起。

「玉兒?」

是媽媽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歡快的音樂,還有妹妹的笑聲。

我想說話,想告訴她循環機壞了,有外面的空氣進來了。

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急促的、破碎的嗬氣聲。

「你在哭嗎?」

媽媽的聲音沉了下來。

「玉兒,媽媽在陪妹妹補拍照片。你今天很不乖,不要再鬧脾氣了!」

嗬…嗬…不是…不是鬧......

我用力搖頭,儘管她看不見。

她的語氣里滿是壓抑的煩躁。

「好了,我知道你委屈。」

「你安靜一會兒,晚點媽媽再打給你。」

斷了。

皮膚的癢已經變成了灼熱。

我側頭咳了一聲,手心裡染上一點刺目的紅。

我再次按下呼叫鈴。

這次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媽媽的聲音像是炸開:

「玉兒!你到底要幹什麼!我說了我們在拍照!」

我張嘴,只有氣流嘶啞的摩擦聲。

「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妹妹高興?」

她的聲音尖銳而疲憊。

「你拍不了!你還要我怎麼跟你說!你能不能懂點事!你能不能放過媽媽,讓媽媽就開心那麼一會兒!」

「嘟—」

我聽著那忙音,很久很久,然後伸手,輕輕按下了掛斷鍵。

不想讓媽媽不開心了。

是不是沒有我,媽媽就是開心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手指也越來越冷。

我低下頭,看向散落一地的照片碎片。

爸爸媽媽的臉,被撕成了許多片。

妹妹笑著站在他們中間,也碎成了好幾塊。

我跪下來,一片一片,把它們攏到面前。

手指顫抖著,試圖將爸爸的眉毛和媽媽的眼睛拼在一起。

如果我是一個健康孩子的話,和爸爸媽媽拍的全家福是不是就是這樣。

少了我是不完整的,但沒有我,他們是快樂的。

地板的溫度,一點一點滲進我的身體里,我攏著照片爬到了床上。

第 2 章

我飄起來了。

穿透牆壁來到客廳。

玄關傳來聲音,他們回來了,我第一次見到沒有穿防護服的媽媽。

媽媽正舉著一張金邊的獎狀,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笑容。

「我們小魚真棒!班級第一呢!」

爸爸接過獎狀,嘴角上揚。

原來真人和照片是長得不一樣的。

沒有穿防護服的他們好開心啊。

小魚忽然停下來,「我想讓姐姐看看我的新娃娃。」

「我會好好消毒的。」

媽媽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揚起。

「我們小魚真懂事!」

「姐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哭累了。」

小魚癟著嘴。

「因為我給姐姐看了全家福嗎?對不起。」

爸爸揉了揉她的頭髮。

「沒什麼,姐姐就是太脆弱了。跟小魚沒關係。」

我站在爸爸面前向他解釋。

不是的,爸爸,機器壞了,我修不了,但我沒有哭。

他聽不見,直接拉著小魚穿過了我。

小魚搖頭。

「我要跟姐姐道歉。」

「姐姐!對不起」

小魚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進我的房間。

「一會兒我們一起玩娃娃好不好?」

房間裡的那個我,當然不會回答。

小魚等了一會兒,又按了一下。

「姐姐?你還在生氣嗎?」

我的靈魂蜷縮起來,想要告訴她:

姐姐沒有生氣,姐姐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姐姐只是......不在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玉兒,妹妹第一次收到我們買的玩具,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知道了,媽媽。

明知她們看不到,我還是學著以前媽媽安慰我的方式。

我伸手虛虛地碰了一下娃娃,然後環住了小魚。

謝謝小魚,娃娃很好看。

這些年裡,小魚沒有一件像樣的玩具。

所有的錢、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關注,都花在我身上了,對不起。

現在親眼看見小魚收到第一件禮物時開心的樣子了。

姐姐很高興,以後小魚會有更多娃娃的。

我照著媽媽說的做了,抬眼有些討好地看著媽媽。

媽媽最終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失望。

「算了。她就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

「我們別理她了,越理她越來勁。」

爸爸虎著臉。

「我看就是把她慣壞了!」

他幾步走上前,開始按鈴。

「玉兒,你啞巴了,說話,誰教你生氣不理人的!」

小魚舉著娃娃攔在爸爸面前。

「爸爸,不要說姐姐。」

媽媽拿掉爸爸還在按鈴的手。

「行了,她今天哭得很傷心,許是真哭累了,讓她歇歇。」

然後她從妹妹手裡接過了娃娃。

「小魚真乖,等一會兒,咱們把娃娃消毒除菌之後放通道。」

「姐姐自己想玩兒了,就會到門口拿的。」

爸爸沉默了,他悶悶地轉過身開始打掃家裡的衛生。

我看著門口通道處的小娃娃,可惜了,不能和妹妹一起玩。

妹妹擺著自己的獎狀問要放哪裡。

媽媽接過來和爸爸商量。

我看著上面第一名三個大字,感到很自豪。

在獎狀貼上客廳牆面的那一刻,我和爸媽異口同聲:

「小魚真棒!」

第 3 章

晚上,媽媽從抽屜里拿出相冊。

小魚挨著她坐在沙發上。

「媽媽,我們要做什麼呀?」

媽媽打開相冊,裡面是幾張我的單人照。

「我們今天拍了一張不全的全家福。」

她輕聲說,手指撫過全家福上那個空缺的位置。

「現在,我們把姐姐放進去。」

我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媽媽拿起剪刀,卻遲遲沒有下手。

「媽媽?」小魚輕聲問。

「媽媽在想......」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該怎麼把姐姐剪下來,才能讓她看起來像是真的和我們在一起。」

我看著全家福里空缺的位置心酸。

媽媽,我已經不在了。

你們剪下再多的照片,也拼不回一個活著的我。

「小魚,你們是雙胞胎,姐姐本來應該像你一樣......」

她的聲音破碎了。

「可是她生了很重的病,永遠也離不開那個房間,甚至都陪不了我們幾年。」

「她永遠沒辦法和我們拍全家福。」

「所以小魚,別怪爸爸和媽媽總是想著姐姐。」

小魚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紅了,伸出手去擦媽媽臉上的淚。

「這有什麼好怪的?」

「媽媽,我也總想著姐姐啊!姐姐總是生病,每次上學我都擔心她。」

「媽媽,我想要姐姐和我們永遠在一起。」

媽媽抱住小魚,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她重新拿起剪刀,這次手穩多了。

小魚也拿起另一把安全剪刀。

她們一起工作著,小魚把剪下的我在那張全家福的空缺處比劃。

她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疼了紙上的我。

「這樣行嗎,媽媽?」小魚抬頭問。

媽媽接過,仔細調整角度,讓我的身影剛好填滿那個空缺。

我仿佛真的站在她們中間,像是在側頭聽爸爸說話。

小魚屏住呼吸,然後小小地「哇」了一聲。

「媽媽你看!這才是全家福!」

媽媽看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她拿著那張拼貼好的全家福,走向我的無菌房。

小魚跟在她身後。

她們在通道口停下。

媽媽蹲下身,把照片小心地放在傳遞物品的專用托盤上,推進通道。

「玉兒,媽媽和妹妹一起給你做了全家福。你看,你在中間呢。」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今天媽媽態度不好,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只是有時候真的太累了。」

小魚也湊到對講機前:

「姐姐,你喜歡嗎?我剪得很小心,一點都沒有剪壞哦!」

她們沒有等來回應,當然不會有回應。

媽媽等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可能睡著了。」

「我們明天再來看姐姐。」

她們轉身離開。

媽媽走得很慢,一步三回頭。

小魚牽著她的手,仰頭問:「姐姐會高興嗎?」

媽媽的聲音飄在空氣里。

「會的,姐姐一定會高興的。」

是的,我高興。

我高興終於有了一張看起來完整的全家福。

我不再是那個融不進她們生活的怪物。

我飄到通道口,看著托盤上那張全家福。

在昏暗的光線下,拼貼的痕跡幾乎看不見。

我們看起來真像幸福的一家人。

爸爸的手似乎搭在我的肩上,媽媽的頭傾向我這邊,小魚笑得沒心沒肺。

那張全家福靜靜地躺在托盤上。

在通道的陰影里,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來取它的人。

第 4 章

敲門聲是在凌晨一點五十七分響起的。

沉悶、急促的捶打,粗暴嚇人。

「開門!林建國!知道你在家!」

我穿透牆壁來到客廳。

爸爸從沙發上猛地坐起。

媽媽穿著睡衣從主臥跑出來。

爸爸指了指妹妹的房間。

媽媽會意,轉身輕手輕腳地進了妹妹的房間。

爸爸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三個男人擠了進來。

他們表情不善,為首的是個光頭。

「林哥,錢呢?」

爸爸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低姿態,帶著懇求。

「彪哥,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我這個月升職了,工資馬上就能漲,下個月一定先還一部分。」

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嗤笑一聲。

「你那點工資,就你女兒那個無底洞,一個吞金獸,你供得起?」

另一個矮胖的幫腔。

「要我說,老林,你也別硬撐了,活著也是受罪,還不如讓她......」

「你說什麼?」

爸爸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節泛白。

光頭的眼神冷了幾分。

「林建國,兄弟們話糙理不糙。」

「為了個活不了幾年的孩子,傾家蕩產,債台高築,值得嗎?」

我呆呆地聽著。

我知道我的病花錢,知道爸媽很累,但從不知道具體數字。

不知道爸爸要面對這樣兇惡的逼問,承受這樣赤裸的羞辱。

爸爸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一刻,我以為爸爸的拳頭會揮出去。在我心裡,爸爸是高大的,是家裡說一不二的頂樑柱。

甚至有些大男子主義,他從不會對人這樣低聲下氣。

但他沒有。

他重新看向光頭,聲音沙啞:

「我的孩子。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治,錢的事,我一定想辦法。」

「我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再多兼一份工我也認。再給我點時間,我砸鍋賣鐵也還,行嗎?」

那三人看爸爸實在拿不出錢,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我飄到妹妹的房間門口,穿透進去。

媽媽抱著有些害怕的小魚,坐在床沿。

「小魚不怕,沒事的。爸爸的朋友來找爸爸談點事情,聲音大了點。」

小魚仰起臉。

「媽媽,你在發抖?」

媽媽摟緊她。

「媽媽有點冷。」

小魚點點頭,在媽媽懷裡,閉上了眼睛。

而我,就站在她們面前。

我想告訴媽媽:別怕,他們走了。

爸爸推開妹妹的房門。

看到相擁的母女,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了。」

媽媽看著他,眼眶一下子紅了。

爸爸走過來,將媽媽和小魚一起擁入懷中。

我靠近她們,和她們抱在一起,像全家福里那樣。

這一刻,我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濃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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