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點說我違章?我:大哥,我科目三考了八次都沒過完整後續

2026-01-2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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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

「你對芒果,過敏嗎?」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我看著王建國的眼睛。

那微弱的火苗,在我心裡,瞬間燎原。

我拚命點頭。

用盡全身的力氣點頭。

「對!」

「我嚴重過敏!」

「我從小到大,連芒果味的糖都不敢碰!」

「碰一下,全身都會起疹子!」

王建國靜靜地看著我。

良久。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收回照片。

站起身,準備離開。

「王警官!」

我急忙叫住他。

「你相信我了?」

王建國沒有回頭。

他只是留下一句話。

「我相信證據。」

「但現在,我願意給你一個尋找證據的機會。」

「你仔細想一想。」

「那個冒充你的人,他雖然了解你很多事。」

「但他一定有不知道的,或者會搞錯的事情。」

「任何細節都可以。」

「找到一個,你就有可能翻盤。」

說完,他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整個人,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我坐回椅子上,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對。

王警官說得對。

那個冒牌貨,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個在模仿我的人。

只要是模仿,就一定有破綻。

芒果過敏,是第一個。

一定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不能再沉浸在被拋棄的痛苦裡。

我要反擊。

我要把那個躲在暗處的混蛋,揪出來。

我要奪回我的人生。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梳理一遍。

那個冒牌貨,他知道我的身份證號,知道我的簽名筆跡。

知道我父母,知道我女朋友。

知道我眉毛上的疤。

甚至知道我小時候差點淹死,知道我奶奶的拿手菜。

這些信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有一些,是公共信息。

有一些,是社交信息。

但還有一些,是絕對的隱私。

尤其是童年的記憶。

知道這些的,只有我,和我最親近的家人。

我的父母……

不,他們不可能。

那是誰?

一個詞,突然從我的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表哥。

李浩。

07

李浩。

我的表哥。

我媽姐姐的兒子。

一個在我生命中出現過,又消失了很久的人。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記起來了。

很多被我遺忘的細節,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李浩的童年很不幸。

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誰也不想要他。

在我上小學四年級那年,他被送到了我家,住了一年。

那一年,是我童年記憶里,最不舒服的一年。

我家境普通,但父母很疼我。

我有的玩具,他沒有。

我穿新衣服,他穿舊的。

我媽每次給我買了好吃的,都會分給他一份。

但我能感覺到,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里沒有感激。

只有嫉妒。

一種深藏的,不屬於一個孩子的,陰冷的嫉妒。

我記得,我十歲生日那天。

我爸給我買了一台當時最流行的遊戲機。

我高興壞了,抱著遊戲機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遊戲機不見了。

我媽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最後,鄰居家的一個小孩承認是他偷的。

因為在他家的床底下,找到了遊戲機的盒子。

我爸媽帶著我去道歉,還賠了錢。

那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就在鄰居家小孩被他爸媽暴打的時候。

我回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後的李浩。

他在笑。

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充滿了得意和快感。

那個笑容,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後來,他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我們漸漸斷了聯繫。

逢年過節,我媽會給他打個電話,但他很少接。

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五六年前。

我媽說,他在南方一個城市,好像過得不怎麼樣。

從那以後,他就徹底消失了。

像是人間蒸發了。

現在想來。

他知道我小時候的事,太正常了。

因為他就生活在我身邊。

他知道我奶奶的拿手菜,因為他也吃過。

至於我的簽名……

我記得,他小時候最喜歡模仿別人的筆跡。

他能把我的作業本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老師都分不出來。

他有我的身份證信息,也不奇怪。

戶口本上,曾經有過他的名字。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長相……

這些年,整容技術已經很發達了。

如果一個人,帶著巨大的恨意,用好幾年的時間去策劃一件事。

把自己整容成另一個人的樣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消失的這幾年,就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他了解我,研究我,模仿我。

他要的,不只是陷害我這麼簡單。

他要取代我。

他要竊取我的人生。

那個我平淡無奇,但他卻夢寐以求的人生。

我父母的關愛。

穩定的工作。

溫柔的女友。

這一切,他都想要。

所以他回來了。

帶著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帶著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芒果過敏。

他不知道。

因為他住在我家的那一年,我還沒發現自己對芒果過敏。

那是我上高中之後才發生的事。

這是他的第一個破綻。

李浩。

就是第二個破綻。

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猛地從床上站起來。

衝到鐵門前,用力地拍打著。

「來人!我要見王警官!」

「我有重要線索!」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帶著絕望,也帶著新生。

08

獄警打開觀察窗,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嚷什麼嚷!老實待著!」

「我要見王建國警官!」

我幾乎是貼在鐵門上喊。

「我有非常重要的線索!關於案子的!」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激動。

獄警猶豫了一下,還是通過對講機通報了。

我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刀疤臉他們縮在角落裡,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大約半小時後。

鐵門開了。

王建國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依然嚴肅。

「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線索。」

「否則,就是浪費警力。」

我把他拉到房間的角落,遠離其他人。

「王警官,我想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力量。

王建國眉毛一挑。

「說。」

「他叫李浩,是我的表哥。」

我把我對李浩的所有記憶和猜測,全都說了出來。

包括他不幸的童年。

他對我的嫉妒。

他模仿我筆跡的天賦。

以及他消失的那幾年。

王建國靜靜地聽著。

沒有打斷我。

他的眼神,隨著我的講述,在不斷變化。

從審視,到思索,再到凝重。

「你說,他跟你住過一年?」

「對,小學四年級。」

「能確定他知道你家的所有事?」

「能。我小時候所有的糗事,他都知道。」

「你有多久沒見過他了?」

「至少有七八年了。」

「整容成你的樣子,你覺得可能嗎?」

「一個對你懷有極致恨意的人,用七八年的時間來策劃,我覺得可能。」

我說。

王建國沉默了。

他在思考。

他在判斷我這番話的可信度。

「這聽起來,像一個故事。」

他緩緩地說。

我的心一沉。

「但,」他話鋒一轉,「這是一個值得去查的故事。」

「因為,它能解釋兩件事。」

「第一,他為什麼對你的信息了如指掌。」

「第二,那個芒果過信的破綻。」

他看著我。

「如果他離開你的時候,你還不對芒果過敏,那他不知道這件事,就合情合理了。」

我激動地點頭。

「對!就是這樣!」

「李浩的戶籍信息,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但我媽肯定知道。他是我大姨的兒子。」

「你大姨現在在哪裡?」

「很多年前就改嫁了,也早就沒了聯繫。」

「好。」

王建國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們會立刻去查。」

「我們會從你母親那裡,找到李浩的身份信息。」

「然後,我們會查他的全部背景,包括他這幾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如果他真的做過整容手術,也一定能查到蛛絲馬跡。」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王警官!」

我叫住他。

「我呢?」

「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王建國回過頭。

「案子查清之前,你依然是第一嫌疑人。」

我的心又涼了半截。

「不過……」

他看著我。

「一直關著你,確實不方便接下來的調查。」

「有些事情,或許還需要你來指認。」

他沉吟了片刻。

「我會去申請,讓你取保候審。」

取保候審!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

王建國的語氣變得異常嚴厲。

「第一,不准離開本市,隨傳隨到。」

「第二,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我們會對你進行定位。」

「第三,不准接觸任何與本案相關的人員,尤其是你的那個表哥,如果他出現的話。」

「如果你違反了任何一條,或者我們發現你在撒謊。」

「我會親手把你抓回來。」

「明白嗎?」

「明白!」

我用力點頭。

「我全明白!」

王建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天下午。

我簽了一大堆文件。

傍晚的時候,我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門。

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黑。

夕陽的餘暉,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我站在門口,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雖然,這自由是暫時的。

是戴著鐐銬的。

但我終於出來了。

我終於,有了一絲反擊的機會。

我打了一輛車。

「師傅,去XX小區。」

那是我的家。

一個已經被別人占據的家。

我不知道,我回去會面對什麼。

但我必須回去。

那裡,是我的戰場。

09

計程車停在我家樓下。

我付了錢,下了車。

看著熟悉的單元門,我的心情無比複雜。

這裡,曾經是我最溫暖的港灣。

現在,卻可能是一個陷阱。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電梯停在我家所在的樓層。

我走到門口,拿出鑰匙。

手有些抖。

我不知道門後會是誰。

是那個冒牌貨?

還是一個空無一人的,被他糟蹋過的家?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

輕輕轉動。

門開了。

客廳里亮著燈。

但沒有人。

一股陌生的味道撲面而來。

是煙味,混合著一種我沒聞過的古龍水味。

我不抽煙,也從不用古龍水。

我換上拖鞋,走了進去。

客廳的茶几上,扔著幾個空酒瓶。

都是價格不菲的洋酒。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沙發上,隨意地搭著一件我不認識的名牌外套。

這裡,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這裡是李浩的家。

是他幻想中,「我」應該擁有的家。

奢華,混亂,充滿了暴發戶的氣息。

我走進臥室。

我的床,亂得像個狗窩。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里,本來是我和劉菲的合照。

現在,照片換了。

是李浩和劉菲的合照。

照片里,李浩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笑得春風得意。

劉菲挽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幸福又崇拜的笑容。

他們身後,是一輛我認不出的跑車。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他不僅偷走了我的身份,我的自由。

他還偷走了我的愛人。

不。

劉菲不是被偷走的。

是她自己走過去的。

走向那個更有錢,更「成功」的「陳宇」。

我拿起相框,想把它摔碎。

但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把它重新放回桌上。

我不能被憤怒沖昏頭腦。

我要冷靜。

我要找到更多的證據。

我開始檢查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衣櫃里,掛滿了我不認識的衣服。

尺碼和我一樣。

但品牌,都是我以前連看都捨不得看的奢侈品。

在衣櫃的最底層,我發現了一個上鎖的箱子。

很重。

我沒有密碼,打不開。

我把箱子拖了出來,藏到了床底下最深處。

直覺告訴我,這裡面,一定有重要的東西。

我拿出手機。

開機。

無數的未接來電和信息涌了進來。

大部分是垃圾簡訊。

有幾條,是我爸媽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給他們回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媽。

「小宇?你出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驚喜,又帶著一絲不安。

「嗯,取保候審。」

「那……那案子怎麼樣了?查清楚了嗎?」

「還在查。」

我說。

「小宇啊……」

我媽的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你……你見到你表哥了嗎?」

我的心一涼。

「沒有。」

「那你……那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他……他昨天還來看我們了。」

「給我們買了很多東西,還說……還說已經給你請了最好的律師。」

「他說,只要你肯認錯,他一定不會不管你的。」

「小宇,他真的是個好孩子啊。」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媽,我累了,先掛了。」

我不等她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我靠在牆上,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好孩子?

一個處心積慮陷害你們兒子的人,是個好孩子?

而我,這個被冤枉的親生兒子,卻成了一個需要「認錯」的罪人。

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的嗎?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是劉菲發來的。

「你出來了?」

只有短短四個字。

冰冷,疏遠。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字回復。

「對。」

我想看看,她會說什麼。

幾分鐘後,她回了過來。

「我們見一面吧。」

「有些事,我覺得我們應該當面說清楚。」

她約我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館。

不是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

是一家新開的,裝修得很豪華的咖啡館。

我看著那個地址。

心裡冷笑一聲。

我當然要去。

我也想看看。

這個被金錢和謊言蒙蔽了雙眼的女人。

她到底想跟我說清楚什麼。

我也想讓她,看清楚。

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誰。

10

我提前十分鐘到了那家咖啡館。

名字很洋氣。

叫「La Lune」。

裝修是輕奢風格。

每一張桌子都離得很遠,保證了客人的私密性。

這裡的消費,是我以前工資的十分之一。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遞上菜單。

我只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劉菲是踩著點來的。

我幾乎沒認出她。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米色風衣。

脖子上繫著一條我看不出牌子的絲巾。

頭髮燙成了大波浪,妝容精緻。

她不再是我記憶里那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笑起來有兩個淺淺酒窩的女孩了。

她變了。

變得陌生,而昂貴。

她在我的對面坐下。

摘下墨鏡,放在桌上。

「你瘦了。」

她說,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托你的福。」

我回敬了一句。

她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陳宇,我今天來,不是想跟你吵架的。」

「那你來幹什麼?」

「來跟你,把話說清楚。」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

「一杯手沖耶加雪菲,謝謝。」

她點單的姿態很熟練。

看來,她已經是這裡的常客了。

「陳宇,我們分手吧。」

她說。

我笑了。

「我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從你選擇相信一個騙子,而不是我的那一刻起。」

劉菲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件事。」

「在我看來,你才是那個讓我失望的人。」

「他,」她刻意加重了這個字的讀音,「比你好一萬倍。」

「他有上進心,有事業心,他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能給我買我喜歡的包,帶我吃我以前吃不起的餐廳。」

「他能給我一個我想要的未來。」

「而你呢?」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你只會待在那個半死不活的公司里,拿著那點死工資。」

「安於現狀,不思進取。」

「我跟你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巨大的悲哀。

原來,在她眼裡,我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我們三年的感情,在她口中,變得一文不值。

「說完了?」

我問。

「還沒。」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裡是五萬塊錢。」

「算是我們在一起三年,我給你的一點補償。」

「拿著這筆錢,離開這座城市。」

「不要再回來了。」

「更不要去打擾他。」

「他現在正在事業的上升期,經不起你這樣的人的糾纏。」

我看著那個信封。

覺得無比的諷刺。

那個冒牌貨,用來源不明的黑錢收買了我的愛情。

現在,我的前女友,又想用這黑錢的一部分,來收買我的尊嚴。

「劉菲。」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在你心裡,是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

「我們的感情是,我的尊嚴也是?」

她被我問得一愣。

隨即,她冷笑起來。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沒錢,你什麼都不是。」

「這就是現實。」

我點了點頭。

「好。」

「我明白了。」

我沒有去碰那個信封。

我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我說。

「什麼?」

「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哪裡?」

劉菲愣住了。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第一次約會?」

「這種無聊的問題,有意義嗎?」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我緊緊地盯著她。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我記不清了。」

「太久了。」

我笑了。

「是嗎?」

「那我提醒你一下。」

「是在大學城後面那條小吃街。」

「我們吃了一碗六塊錢的麻辣燙。」

「你把你的魚丸都夾給了我,因為你不喜歡吃。」

「吃完飯,我送你回宿舍。」

「在宿舍樓下,我跟你告白。」

「你沒有立刻答應,你說要考慮一下。」

「然後第二天早上,你給我發了條簡訊。」

「只有一個字。」

「好。」

我看著她。

她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劉菲,這些事,那個所謂的『他』,跟你提起過嗎?」

她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對不對?」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我。」

「他只是一個偷了我的臉,偷了我的身份的小偷。」

「而你,」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一個幫凶。」

「你為了錢,背叛了我們的感情,選擇和一個小偷站在一起。」

「這五萬塊錢,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個包吧。」

「或許,它能讓你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心安理得一點。」

我說完,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了杯子摔碎的聲音。

11

回到公寓。

我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

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和劉菲的決裂,切斷了我最後一絲對過去的幻想。

很好。

現在,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到這場戰爭中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那個黑色的箱子上。

我把它拖了出來。

一個密碼鎖。

四位數。

我沒有工具,不能暴力破解。

只能猜。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代入李浩的角色。

密碼會是什麼?

我的生日?

他肯定知道。

我試了。

不對。

我父母的生日?

也不對。

劉菲的生日?

還是不對。

我冷靜下來,重新思考。

李浩這個人,極度自負,又極度自卑。

他恨我,但他又渴望成為我。

那麼,這個密碼,一定是對他自己有特殊意義的數字。

一個對他來說,是人生轉折點的日期。

轉折點……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來我家的那一天。

或者,他離開我家的那一天。

我不記得具體的日期了。

只記得是九月份開學前後。

還有什麼?

遊戲機事件。

對,就是那個!

那件事,對他來說,是一次勝利。

一次通過陰謀,讓我蒙受不白之冤的勝利。

那次勝利的快感,一定讓他記憶猶新。

我努力回憶。

那是我十歲的生日之後。

我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六號。

就發生在幾天後。

我記得,那天是月底。

十月三十一號?

萬聖節?

我記得當時電視里在放相關的節目。

很有可能。

1031。

我把這四個數字,輸入密碼鎖。

「咔噠。」

一聲輕響。

鎖,開了。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

我緩緩打開箱子。

裡面的東西,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金錢,沒有珠寶。

但比那些東西,要震撼得多。

最上面,是一沓身份證。

十幾張。

全是李浩的照片。

但名字,地址,全都不一樣。

這些,是他這些年,在全國各地流竄時,用過的假身份。

下面,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一種和我極其相似的筆跡,寫著四個字。

「成為陳宇」。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本筆記,詳細記錄了我從小學到大學,幾乎所有的人生軌跡。

我的興趣愛好:「喜歡看科幻電影,討厭恐怖片。」

我的飲食習慣:「不吃香菜,不吃動物內臟,對芒果嚴重過敏(待確認)。」

我的社交關係:「最好的朋友是大學同學趙磊,目前在上海工作。」

我的口頭禪:「還行吧」、「隨便」、「都行」。

甚至,連我走路時習慣先邁左腳,思考時喜歡摸下巴這種微小的細節,都記錄在案。

這根本不是一本筆記。

這是一本恐怖的,關於「如何完美替代一個人」的執行手冊。

在筆記的最後幾頁。

我看到了關於整容的記錄。

韓國,首爾。

一家整形醫院的名字。

主刀醫生的名字。

還有幾張照片。

一張,是李浩原來的樣子。

瘦削,陰鬱,眼神里充滿了不甘。

另外幾張,是他整容過程中,臉上纏滿繃帶的樣子。

最後一張,是他拆掉繃帶後,對著鏡子的自拍。

那張臉,就是我的臉。

照片里的他,在笑。

笑得詭異,又滿足。

箱子的最底層,還有一些文件。

幾份海外公司的註冊文件。

一些看不懂的銀行轉帳協議。

上面有很多外國人的簽名。

這,應該就是那三百萬現金的來源。

也是王建國口中,那個「更複雜」的案子。

李浩,不僅僅是想取代我。

他很可能,還參與了某個跨國洗錢的犯罪活動。

而我,就是他找來的,最後的替罪羊。

我把箱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用手機拍了下來。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然後,我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箱子。

鎖好。

重新塞回床底下。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床邊,大口地喘著氣。

我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這些,就是鐵證。

是能把李浩送進地獄的鐵證。

我立刻撥通了王建國的電話。

「王警官。」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他所有的秘密。」

12

我和王建國約在了一個河邊公園見面。

夜深人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還是穿著便裝,一個人來的。

「東西呢?」

他開門見山。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我拍下的照片。

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從嚴肅,到震驚,再到憤怒。

尤其是看到那本「成為陳宇」的筆記時。

他的手,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混蛋!」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髒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身份盜竊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變態。」

他把手機還給我。

「你做得很好,陳宇。」

「這些證據,非常關鍵。」

「有了它們,我們就可以申請對李浩的正式逮捕令。」

我心頭一松。

「那我們現在就去抓他?」

「不。」

王建國搖了搖頭。

「不能這麼簡單。」

「為什麼?」我不解。

「抓了他,他會把所有罪名都攬下來。」

「交通肇事,偽造身份。」

「這些罪名,判不了他幾年。」

「但他背後的人,那些提供資金,幫他洗錢的團伙,就徹底斷了線索。」

「那三百萬,只是冰山一角。」

「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明白了。

王建國想要的,不是抓一條小魚。

他想把整張網都收起來。

「那我們該怎麼辦?」

「將計就計。」

王建國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

「李浩以為他的計劃天衣無縫。」

「他以為你已經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們需要你,繼續扮演一個被冤枉的,走投無路的受害者。」

「回到那個公寓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穩住他。」

「我們會二十四小時監控你和他的所有動向。」

「我們需要你,幫我們找到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他,和他的上線接頭,進行下一次交易的機會。」

「這太危險了。」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讓我和一個處心積慮要毀掉我的瘋子,共處一室。

還要在他面前演戲。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知道這很危險。」

王建國的語氣很沉重。

「所以,這只是一個請求,不是命令。」

「你可以拒絕。」

「我們會用常規手段,繼續調查。」

「只是那樣,會耗費很長時間,而且很可能,抓不到大魚。」

我沉默了。

我看著遠處河面上,倒映的城市燈火。

李浩偷走了我的人生。

把我推進深淵。

讓我的家人,我的愛人,都離我而去。

如果只是讓他坐幾年牢。

我不甘心。

我要他,和他背後所有的人,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要親眼看到,他那張偽裝的假臉,被徹底撕碎。

我要讓他,從雲端,墜入地獄。

「我干。」

我說。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王建國看著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讚許。

「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警方最重要的線人。」

「我們會給你配備一些設備。」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紐扣。

「這是最新的竊聽和定位設備。」

「把它縫在你常穿的一件衣服上。」

「無論你遇到什麼緊急情況,只要連續按動它三次,我們就會立刻出動。」

我接過紐扣,緊緊地攥在手心。

冰冷,堅硬。

像我的決心。

「陳宇。」

王建國拍了拍我的肩膀。

「歡迎加入戰鬥。」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我不再是一個受害者。

我是一個戰士。

也是一個,獵人。

而李浩,就是我的獵物。

這場貓鼠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13

我回到公寓。

推開門,裡面的煙酒味更濃了。

我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我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第二顆紐扣。

那裡,藏著我唯一的勇氣。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

黑暗包裹著我,像一個冰冷的繭。

我在等。

等那個偷走我人生的獵物,回到他的巢穴。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個小時。

或者兩個小時。

門鎖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

門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他打開了玄關的燈。

光線刺眼。

我看清了他的臉。

我的臉。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手裡,還提著一個奢侈品牌的購物袋。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裡,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和我白天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得意,自信,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優越感。

「小宇?」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你出來了?怎麼不開燈坐著?」

他一邊說,一邊向我走來。

把購物袋隨手放在茶几上。

然後,在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問。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張和我一模一樣,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仇恨,像岩漿一樣,在我的胸口翻滾。

我幾乎要控制不住,撲上去,撕碎他這張虛偽的假面。

但我不能。

王建國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穩住他。」

我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沒什麼。」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一個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失敗者。

「唉。」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恨鐵不成鋼」。

「都跟你說了,讓你早點承認。」

「你非要硬扛,白白在裡面受了幾天罪。」

「何必呢?」

他站起身,從購物袋裡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

是一塊名貴的手錶。

在燈光下,閃著金錢的光芒。

「喜歡嗎?」

他把手錶遞到我面前。

「送給你的。就當是,哥給你壓壓驚。」

哥?

我心裡冷笑。

我沒有接。

「我不要。」

他也不生氣。

他收回手錶,自己戴在了手腕上。

然後,欣賞著,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小宇,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有怨氣。」

「你覺得是我害了你。」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這也是在幫你?」

幫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看看你以前過的什麼日子?」

「住著破公寓,擠著破地鐵,拿著那點死工資。」

「劉菲跟著你,你看她開心過嗎?」

「你給得了她想要的生活嗎?」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而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環視著這個被他弄得烏煙瘴氣的家。

「你看,這才叫生活。」

「名牌,豪車,花不完的錢。」

「這,才應該是『陳宇』該有的人生。」

「以前的你,太窩囊了。」

「你配不上『陳宇』這個名字。」

「所以,我來幫你。」

「我來幫你,活成一個真正的人上人。」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沉浸在自己邏輯里的瘋子。

我終於明白。

在他的世界裡,他不是在犯罪。

他是在「拯救」我。

是在完成一場他自以為是的「人生升級」。

這種扭曲的認知,比單純的邪惡,更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我已經給你請了全中國最好的律師。」

他說。

「律師說了,這個案子不難辦。」

「只要你一口咬定,那天晚上,是你喝多了,把車借給了我。」

「而我,以為是你開玩笑,就開出去了。」

「我們倆,都有責任。」

「但都不是主觀故意。」

「再加上積極賠償受害者,最多,就是判個緩刑。」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至於你……」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拍了拍我的臉。

動作輕佻,充滿了侮辱性。

「你什麼都不用做。」

「只需要,閉上你的嘴。」

「然後,乖乖聽我的話。」

「以後,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劉菲,她還是你的女朋友。」

「我甚至可以,再給你買一套房子,一輛車。」

「只要你,安分一點。」

他直起身子。

「聽懂了嗎?我的好弟弟。」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滔天的憤怒。

但我表現出來的,是恐懼和屈服。

我點了點頭。

幅度很小。

「這就對了。」

他滿意地笑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明天,我帶你去見見律師。」

「順便,也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世界。」

他轉身,走進了主臥室。

那是我的臥室。

關門聲響起。

我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倒在沙發上。

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我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那顆冰冷的紐扣,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支撐。

遊戲,開始了。

14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的時候,李浩已經不在了。

餐桌上,放著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外賣。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用和我一模一樣的筆跡寫著:

「臨時有事,下午回來帶你去見律師。自己吃飯。」

我看著那份精緻的早餐,胃裡一陣翻滾。

我把它整個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麵。

吃完泡麵,我開始打掃這個被他弄得一團糟的家。

我把酒瓶扔掉,把煙灰缸洗乾淨。

把不屬於我的衣服,全都從衣櫃里拿出來,堆在角落。

我想把這個地方,變回我熟悉的樣子。

哪怕,只是一點點。

下午三點。

李浩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休閒裝,但依然是價格不菲的名牌。

他看到煥然一新的客廳,和角落裡那堆衣服,挑了挑眉。

「怎麼?不喜歡我給你買的衣服?」

「穿不慣。」

我低聲說。

「也是。」

他笑了。

「窮慣了的人,是得慢慢適應。」

「走吧,律師在等我們。」

他帶我去的,是市中心最頂級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寫字樓的金碧輝煌,讓我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叫金文的律師。

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精英范。

李浩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他和金律師握手,寒暄,姿態熟絡。

我像個局外人,被晾在一邊。

金律師簡單地問了我幾個問題。

無非是確認一下李浩教我的那套說辭。

我按照劇本,一一回答。

表現出一個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弟弟形象。

金律師很滿意。

「陳先生,你放心。」

他對李浩說。

「令弟這個案子,問題不大。」

「只要你們兄弟同心,互相配合,我有九成把握,可以爭取到緩刑。」

兄弟同心。

我聽到這四個字,差點笑出聲。

「那就好。」

李浩點了點頭。

「錢不是問題,金律師,我只要最好的結果。」

「那是自然。」

從律所出來。

天色已經暗了。

「感覺怎麼樣?」

李浩一邊開車,一邊問我。

他的車,就是照片里那輛跑車。

我不認識牌子,只覺得引擎的轟鳴聲很吵。

「跟這種人打交道,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認識的那些人,都像是活在上個世紀?」

我沒有說話。

「小宇,你要學著點。」

「這個世界,就是金字塔。」

「你想往上爬,就得踩著別人。」

「心要狠,臉皮要厚。」

「你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還像以前那樣,自卑,怯懦。」

「你覺得,我能有今天嗎?」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的今天,是我給的。

很快,我就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回到公寓。

李浩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開了瓶紅酒,給我倒了一杯。

「來,喝點。」

「慶祝我們,旗開得勝。」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然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火在燒。

「這就對了。」

他靠在沙發上,滿足地看著我。

「慢慢來,你會喜歡的。」

「喜歡這種,把一切都踩在腳下的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

李浩似乎對我放鬆了警惕。

他開始帶著我,出入各種我從未想像過的場合。

高級會所,私人派對,奢侈品專賣店。

他像一個導師,孜孜不倦地教我,如何成為一個「上流人士」。

如何品酒,如何鑑賞名畫,如何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打交道。

他給我買了很多昂貴的衣服,手錶。

強迫我換上。

他甚至,還安排劉菲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飯桌上,他和我,扮演著一對兄友弟恭的好兄弟。

劉菲,則扮演著一個在兩個「陳宇」之間,左右逢源的幸福女人。

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每一次,我都扮演著那個被金錢和權勢沖昏頭腦,漸漸迷失自己的角色。

我表現得越來越順從。

越來越依賴他。

我開始主動向他請教,如何賺錢。

我跟他說,我不甘心一輩子活在他的影子裡。

我也想擁有自己的事業。

李浩觀察了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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