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點說我違章?我:大哥,我科目三考了八次都沒過完整後續

2026-01-2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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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在判斷,我的這種「上進心」,是真是假。

終於,在一個晚上。

他把我叫到了書房。

「小宇。」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想賺錢,對嗎?」

我用力點頭。

眼神里,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

「想賺大錢嗎?」

「想!」

「好。」

他點了點頭。

「哥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你一夜暴富的機會。」

「但是,有風險。」

「你敢不敢?」

我看著他,喉結動了動。

我假裝猶豫,掙扎。

最後,我咬了咬牙。

「敢!」

李浩笑了。

笑得像一隻,看到獵物掉進陷阱的狐狸。

「很好。」

「明天,你幫我去送個東西。」

「事成之後,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我試探著問。

他搖了搖頭。

「五百萬。」

15

五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表現出了應有的震驚和貪婪。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手。

「五……五百萬?」

「只是送個東西?」

「對。」

李浩很滿意我的反應。

「只是送個東西。」

「送什麼?送到哪?」

我追問,語氣里充滿了急不可耐。

「不該問的,別問。」

李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

我立刻低下頭,做出惶恐的樣子。

「我……我知道了,哥。」

「明天下午三點。」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房卡,丟在桌上。

「去凱悅酒店,3208房。」

「把這個箱子,交給房間裡的人。」

他指了指牆角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和之前我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記住,把東西交給他,拿了錢,立刻走人。」

「不要跟他說任何廢話。」

「臉上,最好也做點偽裝。」

他上下打量著我。

「戴個帽子,戴個口罩。」

「明白嗎?」

「明白。」我點頭如搗蒜。

「錢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對方會給你一個箱子,錢在裡面。」

「到手之後,先別動。」

「拿回來,我來處理。」

「好。」

李浩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宇,這是哥給你的第一個考驗。」

「辦好了,以後有的是這種機會。」

「辦砸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一定辦好!」我連忙保證。

「嗯。」

他點了點頭,走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

我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我走到牆角,試著提了一下那個箱子。

很沉。

裡面,裝的應該就是那三百萬現金。

不,可能更多。

這是贓款。

李浩讓我去做的,是一次洗錢的交易。

他終於,把他的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我拿出手機,走進衛生間。

反鎖門。

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我的聲音。

然後,我給王建國發了一條簡訊。

簡訊的內容,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號。

「明天下午茶,凱悅酒店3208,我請客。」

發送成功。

我刪掉了簡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里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決戰的時刻,要來了。

第二天。

我一整天都表現得坐立不安。

既興奮,又緊張。

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即將第一次做「大事」的菜鳥形象。

李浩一直在暗中觀察我。

他似乎對我的狀態很滿意。

這讓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下午兩點。

我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

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哥,我去了。」

我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李浩說。

「嗯。」

他點了點頭,眼睛沒有離開電視。

「記住我說的,機靈點。」

「知道了。」

我提起那個沉重的箱子,走出了門。

走進電梯。

看著鏡面里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單元門。

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很普通的黑色轎車。

車牌號,很陌生。

但我知道,那是王建國的車。

我沒有看那輛車。

我只是徑直走到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凱悅酒店。」

車子啟動。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我,就是那個最關鍵的誘餌。

半小時後。

計程車在凱悅酒店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提著箱子,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堂。

我強迫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我走進電梯,按下了32樓的按鈕。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冰冷的金屬牆壁,映出我戴著口罩的臉。

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一雙,充滿了殺氣的眼睛。

「叮。」

電梯到了。

我走出電梯,腳下是柔軟的地毯。

走廊很安靜。

我找到了3208房間。

站在門口,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擂鼓一樣。

我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浴袍的外國人。

金髮碧眼,人高馬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箱子。

側身讓我進去。

我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豪華套房。

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

一個亞洲面孔。

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但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看到我,站了起來。

「東西帶來了?」

他問,說的是中文,但口音有些奇怪。

我點了點頭,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

「打開。」他說。

我打開了箱子。

裡面,是一捆捆碼放整齊的現金。

那個亞洲男人走過來,拿起一捆錢,用驗鈔機過了一遍。

驗鈔機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問題。」

他對那個外國人說。

然後,他轉向我。

「你的東西。」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

我走過去,準備去拿。

就在這時。

那個亞洲男人,突然開口。

「等等。」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把你的口罩,摘下來。」

他看著我,冷冷地說。

「老闆要驗貨。」

16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那個亞洲男人的眼神,像兩把手術刀,要將我的偽裝一層層剝開。

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抱起了胳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像在看一齣好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摘,還是不摘?

摘,我的臉就會暴露在他們面前。

不摘,我現在可能就走不出這個房間。

王建國的話,在我耳邊炸響。

「你是陳宇。」

「你也是李浩。」

「你要相信,你就是他。」

我緩緩地,抬起了手。

我的指尖,在顫抖。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手上。

我碰到了口罩的邊緣。

冰冷,潮濕。

是被我的冷汗浸透的。

我用力一扯。

口罩被我拽了下來。

我的臉,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們面前。

燈光下,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都無所遁形。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還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的嗡嗡聲。

亞洲男人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他的目光,從我的額頭,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一寸一寸地,仔細審視。

像是在鑑定一件珍貴的古董。

我不說話。

我也不敢動。

我只是強迫自己,與他對視。

我的眼神里,要表現出被冒犯的,一絲不悅。

和一個亡命之徒該有的,狠厲。

我不知道我演得像不像。

我只知道,如果我露出半點心虛。

我就完了。

漫長的十幾秒過去。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他。」

他對那個外國人說。

然後,他看向我。

眼神里的審視,變成了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可以走了。」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那個箱子。

「拿上你的東西。」

我的雙腿,還有些發軟。

但我強迫自己,邁開腳步。

我走到沙發前,彎腰,提起了那個箱子。

和來時一樣沉。

這裡面,裝著我的賣命錢。

五百萬。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們。

我朝著門口走去。

我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他們面前。

這短短的幾米距離,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後背上。

我隨時準備著。

如果他們有任何異動。

我就會立刻按下胸口的那顆紐扣。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走到了門口。

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我轉動門把,拉開了門。

我走了出去。

然後,輕輕地,把門帶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像天籟之音。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順著牆壁,滑坐到地毯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衣背。

我活下來了。

我賭贏了。

我在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攝像頭。

但我知道。

一定有一個看不見的眼睛,在看著我。

那個所謂的「老闆」。

他通過某種方式,看到了我的臉。

並且,確認了我的「身份」。

李浩的這個計劃,比我想像的,還要周密。

也還要,瘋狂。

我在地上坐了足足一分鐘。

才勉強站了起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重新戴上口罩。

提著箱子,走向電梯。

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回到李浩身邊。

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像。

17

我提著五百萬現金,回到了公寓。

李浩還在看電視。

他甚至沒有換台。

仿佛我只是出去,丟了個垃圾。

他看到我手裡的箱子,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嗯。」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脫掉鞋子,走到他面前。

「哥,我回來了。」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裝的。

是真的後怕。

李浩顯然很滿意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順利嗎?」

「還……還行。」

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就是……他們讓我把口罩摘了。」

「說要驗貨。」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緊緊地盯著李浩的眼睛。

我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聽到這話,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摘了就摘了。」

「我們的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說這話的時候,充滿了自負。

好像那張臉,是他自己天生的一樣。

「然後呢?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搖搖頭,「看了我的臉,就把箱子給我了。」

「那就好。」

李浩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箱子。

「打開,我看看。」

我蹲下身,打開了箱子。

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鈔票。

和之前那一箱,一模一樣。

李浩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他對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從自己的錢包里,拿出了一沓錢。

不厚。

大概一萬塊。

他把錢,塞進我的手裡。

「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就當是,哥給你的零花錢。」

我愣住了。

零花錢?

說好的五百萬呢?

我看著手裡這一萬塊。

又看了看地上那滿滿一箱子的錢。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湧上心頭。

在他眼裡。

我就是一條狗。

一條,他用一點殘羹剩飯,就可以打發的,聽話的狗。

我的拳頭,在口袋裡攥得死死的。

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但我的臉上,不敢流露出半點不滿。

甚至,還要表現出受寵若驚。

「謝謝哥!」

我的聲音,擠出一絲欣喜。

「這……這也太多了。」

「多?」

李浩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小宇,你的眼界,要放開一點。」

「區區一萬塊,算什麼?」

「以後,跟著我好好乾。」

「錢,對你來說,就是一個數字。」

他拍了拍我的臉,和昨晚一樣。

充滿了侮辱性。

「行了,把箱子放我房間去。」

「然後,去把晚飯做了。」

「我餓了。」

他說完,就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了二郎腿。

繼續看他的電視。

我提著那個箱子,把它送進了他的臥室。

我看到,他把箱子,隨手塞進了床底下。

和我上次發現的那個箱子,並排放在一起。

我走出臥室。

給他做飯。

我一邊切著菜,一邊在心裡發誓。

李浩。

你現在有多得意。

將來,你就會有多絕望。

我會讓你,親口把你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連本帶利。

晚上。

我趁李浩洗澡的時候,再次把自己鎖進了衛生間。

我給王建國發了信息。

「下午茶很成功,對方驗了臉。」

「新的蛋糕,藏在老地方。」

「你的零花錢,我很『喜歡』。」

發完。

刪除。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神冰冷。

我知道,李浩已經完全信任我了。

他已經把我,當成了他最忠誠的,也是最廉價的工具。

接下來。

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18

第二天,我接到了王建國的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陳宇嗎?我是xx外賣的,你有個外賣到了,下來拿一下。」

這是我們約好的暗號。

「我沒點外賣啊,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按照劇本回答。

「沒錯啊,就是xx小區x棟x單元xxx,陳宇先生。」

「那好吧,我下來。」

我掛了電話,對正在客廳看財經新聞的李浩說。

「哥,我下去拿個外賣。」

李浩頭也沒抬。

「嗯。」

我下了樓。

樓下,停著一輛外賣摩托車。

騎手穿著外賣服,戴著頭盔。

他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

他從外賣箱裡,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你的東西。」

他的聲音,是王建國的。

我接過文件袋。

「這次是誰惡作劇?」我問。

「一個老朋友。」

王建國說。

「他讓我告訴你,遊戲快結束了。」

「大魚,準備咬鉤了。」

「讓你,做好最後的準備。」

「知道了。」

我點點頭。

王建國沒有再多說。

他發動摩托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我拿著文件袋,回到了公寓。

李浩看了我一眼。

「什麼外賣,拿個文件袋?」

「不知道,估計是廣告吧。」

我隨口說,一邊拆開文件袋。

裡面,是一份今天的晚報。

我把報紙隨手放在茶几上,就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要讓這份報紙,以一種最自然的方式,出現在李浩面前。

李浩這個人,極度自負,但也極度多疑。

如果我直接把消息告訴他,他一定會懷疑。

但如果是他自己發現的。

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吃午飯的時候。

李浩的手機響了。

他去陽台接電話了。

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我猜,這通電話,也是王建國計劃的一部分。

是時候,給他再加一把火了。

他打完電話回來。

臉色很難看。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晚報,隨意地翻看著。

突然。

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報紙的一個版面上。

那是一個很小的,豆腐塊大的新聞。

標題是:

「警方重拳出擊,斬斷多條地下錢莊洗錢鏈」。

新聞里,提到了警方最近破獲了一系列跨國洗錢案件。

繳獲了大量現金。

還提到,警方已經掌握了某犯罪團伙的核心證據。

即將展開全面收網行動。

新聞的配圖,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堆積如山的現金。

還有幾個被打上馬賽克的,被抓獲的嫌疑人背影。

其中一個背影。

穿著一件浴袍。

金髮碧眼。

和昨天我在酒店見到的那個外國人,身形一模一樣。

「砰!」

李浩把報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

他低吼一聲,臉色鐵青。

我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

「哥,怎麼了?」

他沒有理我。

他站起身,在客廳里焦躁地來回踱步。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過了很久。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狠厲。

「小宇。」

「出事了。」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19

離開?

現在?

我的心臟狂跳。

但我的臉上,必須是茫然和恐懼。

「哥,怎麼了?」

「為什麼突然要走?」

「警察……警察不是說緩刑就行了嗎?」

李浩根本不聽我的。

他衝進他的臥室。

不,是我的臥室。

他從床底下,拖出了那兩個黑色的手提箱。

裡面,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他全部的罪證。

「別問了!」

他沖我低吼。

「想活命,就跟我走!」

他把一個箱子塞到我手裡。

「拿著!」

然後,他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

他拉開衣櫃,把那些昂貴的衣服胡亂地塞進行李箱。

但他很快就停下了。

他意識到,這些東西,都帶不走。

他的人生,他偷來的人生,也帶不走。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瘋狂。

他衝進書房。

我跟了過去,站在門口。

我看到,他拿出了那本「成為陳宇」的筆記。

他死死地盯著那本筆記。

那上面,是他前半生所有的心血和罪惡。

他拿出打火機。

「啪」的一聲,點燃。

火苗,舔上了筆記本的邊緣。

他要把這一切,都燒掉。

燒掉他成為「陳宇」的證據。

也燒掉他失敗的痕跡。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焰。

心裡,卻無比平靜。

燒吧。

沒關係。

裡面的每一個字,我都已經拍了下來。

它們,早就成了呈堂證供。

他把燃燒的筆記本,扔進了金屬的垃圾桶里。

黑色的濃煙,伴隨著刺鼻的氣味,升騰起來。

在煙霧中,他的臉,忽明忽暗。

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走!」

他抓起另一個手提箱,拉著我就往外走。

「哥,我們的東西……」

「都不要了!」

他吼道。

「錢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錢,我們去哪都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心裡冷笑。

李浩,你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我們走到玄關。

就在李浩伸手準備開門的時候。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刺耳。

李浩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誰?」

他壓著嗓子問。

我心裡也一緊。

是王建國他們提前行動了?

不,不對。

如果是警察,他們會直接破門。

「是我,劉菲。」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劉菲。

她怎麼會來?

李浩的眼神,閃過一絲煩躁和厭惡。

他通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確實是劉菲。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還提著一個蛋糕盒。

「開門啊,陳宇。」

「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黑森林蛋糕。」

她嬌滴滴地說。

李浩轉過頭,用眼神警告我。

示意我不要出聲。

他不想開門。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這個女人纏住。

「陳宇?你在家嗎?」

「我看到燈亮著啊。」

劉菲鍥而不捨地按著門鈴。

李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一把拉開門。

「你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冰冷,不耐煩。

沒有了往日的任何偽裝。

劉菲被他嚇了一跳。

她看著屋裡一片狼藉,和我們手裡提著的箱子。

愣住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

「關你屁事!」

李浩粗暴地罵道。

劉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陳宇,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

「我不是陳宇!」

李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尖叫起來。

「你給我滾!」

他推了劉菲一把。

劉菲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手裡的蛋糕,掉在地上。

摔得稀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浩。

看著這張她熟悉的,愛慕的臉。

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做出如此粗暴的舉動。

「你……你不是陳宇?」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在顫抖。

李浩沒有再理她。

他拉著我,從她身邊擠了過去。

「快走!」

我們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看到,劉菲還呆呆地站在那裡。

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她的腳邊,是那攤不成樣子的,黑色的蛋糕。

電梯飛速下行。

「哥,我們去哪?」

我問。

「碼頭。」

李浩說。

「我聯繫了船,今晚就出海。」

「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出海。

這,就是他的最後一條路。

電梯到了一樓。

我們提著箱子,衝出了單元門。

李浩的車,就停在樓下。

那輛拉風的跑車。

他打開後備箱,把兩個手提箱扔了進去。

「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李浩也跳上了駕駛座。

他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就在車子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刻。

我低下頭,假裝在系安全帶。

我的手,伸向胸口的那顆紐扣。

一次。

兩次。

三次。

我用力地,按了下去。

跑車像一支離弦的箭,衝進了夜色之中。

我看著後視鏡。

公寓樓的燈光,越來越遠。

一切,都該結束了。

20

跑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引擎的轟鳴聲,像是李浩此刻絕望的嘶吼。

他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窗外的街景,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我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

我只是死死地抓著安全帶。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

「哈哈哈哈!」

李浩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癲狂,又悲涼。

「想抓我?」

「沒那麼容易!」

「一群蠢貨!」

他在罵誰?

罵警察?

還是罵他那些,已經被抓的同夥?

「小宇,你怕嗎?」

他突然轉過頭問我。

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團鬼火。

我用力地點頭。

「怕。」

「怕就對了!」

他又大笑起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刺激!」

「要麼,你在頂端看風景。」

「要麼,你在地獄裡掙扎!」

「沒有中間路可走!」

他開始了他的獨白。

像所有窮途末路的罪犯一樣。

他開始抱怨,開始控訴。

「你知道我小時候,最恨你什麼嗎?」

他問。

我沒有回答。

「我恨你,明明那麼笨,那麼普通。」

「卻什麼都有。」

「有爸媽疼,有新衣服穿,有遊戲機玩。」

「而我呢?我像一條狗一樣,被他們踢來踢去。」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憑什麼?」

「就因為你投胎投得好?」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我發過誓。」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搶過來。」

「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女人。」

「還有你的臉。」

「我要讓你,嘗嘗我當年的滋味。」

「一無所有,像條喪家之犬!」

我靜靜地聽著。

原來,在他心裡。

他對我,只有恨。

那所謂的一年同住時光,對他來說,不是親情。

是屈辱。

是我們一家人,對他的施捨。

是我,這個被他嫉妒的對象,對他赤裸裸的炫耀。

多可悲。

多可笑。

車子已經駛出了市區。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

前面,是一條通往碼頭的高速公路。

只要上了那條路,再有半小時,他就能到碼頭。

登上那艘能帶他逃出生天的船。

但他,沒有上高速。

在高速入口前。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子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小路。

這條路,我從未走過。

坑坑窪窪,非常顛簸。

「哥,我們不走高速嗎?」

我假裝不解地問。

「高速?」

李浩冷笑一聲。

「你當警察都是傻子嗎?」

「他們現在,肯定在高速路口等著我呢。」

「我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他顯得很得意。

仿佛自己的這個決定,是神來之筆。

能讓他,從警方的天羅地網中,再次逃脫。

我心裡一沉。

王建國他們,預料到這一步了嗎?

我胸口的那顆紐扣,還能起作用嗎?

小路兩旁,是荒蕪的田野和廢棄的廠房。

月光下,那些廠房的輪廓,像一隻只沉默的巨獸。

這裡,是城市的邊緣。

是被遺忘的角落。

也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車子又開了十幾分鐘。

最終,在一棟巨大的,廢棄的水泥廠前停下。

這裡,死一般地寂靜。

只有風聲,嗚嗚地吹過。

「下車。」

李浩熄了火。

他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拖出那兩個裝滿罪惡的箱子。

「哥,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我跟著下車,聲音里充滿了不安。

「等人。」

李浩說。

「這裡,才是我們真正的上船地點。」

他拖著箱子,走向水泥廠的大門。

那扇鐵門,銹跡斑斑。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上的大鎖。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他走了進去。

我也跟了進去。

工廠內部,巨大而空曠。

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月光,從破敗的屋頂窟窿里照進來。

形成一道道慘白的光柱。

李浩把箱子放在地上。

他走到工廠中央,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名貴的手錶。

「還有十分鐘。」

他在等他的船。

也在等他的末日。

我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我能感覺到,我的背後,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

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李浩顯得越來越焦躁。

他不停地看錶。

不停地,望向工廠外那片漆黑的水域。

但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船的燈光。

也沒有馬達的轟鳴。

「混蛋!」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怎麼還不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那套完美的逃跑計劃,似乎,也出現了偏差。

他轉過身,看向我。

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驚慌失措的,我的臉。

我笑了。

我終於,不用再偽裝了。

「是的。」

我說。

「我瞞著你,你的船,永遠都不會來了。」

李浩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我說,李浩。」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的遊戲,結束了。」

就在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啪!」

工廠四周,上百盞探照燈,同時亮起。

瞬間,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刺眼的光芒,讓李浩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不許動!警察!」

「你已經被包圍了!」

王建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響徹了整個工廠。

四面八方,都是手持機槍的特警。

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工廠中央的李浩。

他,已經插翅難飛。

李浩放下了手。

他看著這天羅地網,看著我平靜的臉。

他終於明白了。

他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慢慢地,變成了一種絕望的獰笑。

「好啊。」

「好啊!」

「陳宇,我的好弟弟!」

「原來,是你出賣了我!」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把閃著寒光的。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21

李浩的動作,快如閃電。

那把的刀尖,裹挾著他全部的瘋狂和絕望,直刺我的心臟。

但我沒有動。

我甚至沒有眨眼。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和我一模一樣,卻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砰!」

一聲槍響。

不是衝鋒鎗。

聲音清脆,利落。

李浩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裡,多了一個血洞。

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手中的東西,「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是狙擊手。

用一顆橡皮子彈,精準地打掉了他的武器。

李浩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

他捂著流血的手腕,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特警們一擁而上。

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

也銬住了他偷來的人生。

一切,都結束了。

王建國快步向我走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沒事了,陳宇。」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如釋重負。

「都結束了。」

我點了點頭。

看著被警察押走的李浩。

他沒有再掙扎。

他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癱軟,無力。

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為什麼?」

他問,聲音嘶啞。

「我到底,哪裡不如你?」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的可憐人。

我終於,問出了那個埋藏在我心底多年的問題。

「李浩,你還記得我十歲生日時,那台遊戲機嗎?」

他愣住了。

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我當然記得。」

他冷笑。

「被鄰居家的孩子偷走了。」

「你爸媽還去給人家賠禮道歉,真是窩囊。」

「不是他偷的。」

我說。

「是你。」

李浩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看見了。」

我平靜地說。

「我看見你把遊戲機藏在了他家的柴火堆里。」

「也看見了,當他被他爸爸打的時候,你在人群後面笑。」

李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他嘶吼著問。

「因為,我把你當哥哥。」

我的聲音,很輕。

「我以為,你只是太想要一個玩具了。」

「我以為,只要你得到了它,你就會開心。」

「我以為,你心裡的那些不快樂,都會消失。」

「所以,我沒說。」

「我甚至,還因為這件事,內疚了很多年。」

「我覺得,是我爸媽給你賠禮道歉,讓你受了委屈。」

李浩呆呆地看著我。

他臉上的瘋狂和怨毒,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我知的,是一種巨大的,崩塌式的茫然。

原來。

他引以為傲的,第一次耍弄我的勝利。

他津津樂道的,看我被冤枉的笑話。

竟然,只是我一個幼稚的,充滿憐憫的,自以為是的「謙讓」。

這比任何審判,任何懲罰,都更讓他崩潰。

他賴以生存的,那唯一的精神支柱。

那股支撐著他走過這陰暗前半生的恨意。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像個傻子。

他被警察帶走了。

留給我的,只有一個失魂落魄的背影。

王建國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

「我送你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我坐上王建國的車。

車子,駛離了這座見證了罪惡終結的廢棄工廠。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王建國把我送到了我家樓下。

我下了車。

「謝謝你,王警官。」

我由衷地說。

「不用謝我。」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是你,救了你自己。」

他發動車子,走了。

我抬起頭,看著我家窗口亮著的燈。

我知道,我爸媽,一夜沒睡。

我走進單元門,走到家門口。

我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我爸在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他們看到我。

都愣住了。

「小宇!」

我媽尖叫一聲,朝我撲了過來。

緊緊地抱住了我。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

我爸也走了過來,眼眶通紅。

他抬起手,想拍我的肩膀。

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回來就好。」

他啞著嗓子說。

「回來就好。」

我抱著我媽,看著我爸。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也流了下來。

是啊。

回來就好。

我的臉,還是我的臉。

我的家,還是我的家。

我的人生,還是我的人生。

沒有被偷走。

一切,都還在。

後來的事,都上了新聞。

李浩,因為故意殺人(未遂)、交通肇事、洗錢等多項罪名,被判了無期徒刑。

他背後的那個跨國犯罪團伙,也被徹底端掉。

劉菲,在看到新聞後,據說大病了一場。

她給我打過幾次電話,發過很多信息。

我一個都沒接,一條都沒回。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在她選擇金錢,而不是我的那一刻。

生活,漸漸回到了正軌。

我換了份工作。

搬了家。

我偶爾,會去駕校練練車。

但我的科目三,還是沒過。

教練看見我,依然繞著走。

又是一個晴朗的下午。

我坐在河邊的長椅上。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拿出手機,看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是:

「我市警方成功破獲特大跨國洗錢案,臥底英雄身份成謎」。

我笑了笑,關掉了手機。

我看著河面上,波光粼粼。

水裡,倒映著我的臉。

清晰,真實。

你好,陳宇。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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