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次出軌都會留下點痕跡給我
上一次,我在他副駕駛下發現一隻口紅
是明艷的梅子色
他同科室小護士常用的顏色
我假裝沒看見
路上他看了我好幾眼
大概是我裝死的行為讓小護士有了登堂入室的勇氣
這次,竟然把一條黑色絲襪塞在我的枕下
還故意把他們的細節發給我
【青梅竹馬又怎麼樣,你終究是老了,周醫生看都看膩了,你知道他在你婚床上有多熱情麼?】
我默默保存,像之前那些一樣
曾經我為了她無數次和周逸爭吵
就連我們的婚房也砸了重修好幾次
現在,我也吵膩了,不會再吵了
我默默整理線索
製作長達三十五頁的ppt發到網上
她不是喜歡和人分享麼
那就分享個夠吧
1
周逸嫌棄的捏著那條黑色絲襪站在臥室門口。
「夏夏,我們談談這個。」
熬夜做了一晚上PPT,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我合上筆記本。
「沒什麼好談的,你處理吧。」
「不行。」
周逸不顧我難看的臉色,自顧自開口。
「上周你出差,我又接了台大手術,我把鑰匙給科室里的人幫忙來家裡取一身換洗衣服。」
「沒想到來的是蘇曉,我更沒想到她會做這麼齷齪的事……」
「夏夏,你相信我。」
「說完了嗎?」
他噎住了。
我想越過他進浴室。
「夏夏。」
周逸拉住我的手腕。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我在乎過。
一年前第一次在他車上發現口紅,我砸了我們蜜月時買的餐具。
半年前發現他們去看電影的朋友圈,我把他所有的白襯衫剪碎。
三個月前看到他手機里她發的曖昧表情包,我砸了家裡的電視。
我鬧了無數次,可最後還是沒有分開。
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三歲在幼兒園搶同一塊積木。
十歲他替我挨了班主任的罵。
十七歲高考前夜他翻窗進我家陽台。
只為說一句。
「夏夏你別緊張,你去哪,我去哪。」
二十七年的記憶像一層厚厚的繭,把我裹在裡面。
「周逸,我真的累了。」
我掙了下手腕,沒有掙開。
「你什麼意思?」
他緊緊的盯著我,不願錯過一絲表情。
「放開。」
「我不放!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掙扎是幾乎是我的本能反應。
急切的推搡中,有什麼東西被撞倒了。
清脆的碎裂聲在深夜裡炸開。
我們都僵住了。
一堆散落的瓷片,在燈下泛著冷光。
那是我高二暑假遊學在景德鎮做的。
周逸蹲在我身後,我們在同學的起鬨聲中,漲紅著臉,完成了這件白瓷花瓶。
我們疊在一起的掌紋,是瓷器上唯一的圖案。
後來這麼多年,搬家好幾次,吵架無數次。
我砸過他送的項鍊,砸過我們一起挑的家具,卻從來沒碰過這個花瓶。
它一直擺在這,插著幹掉的滿天星。
現在它碎了。
周逸嚇了一跳,忽然鬆了手上的力道。
而我竟然沒有一絲力氣,直直的跪在了碎瓷片上。
瞬間鮮血染紅一片,模糊了白瓷。
也模糊了我青春年少的所有時光。
周逸的臉瞬間慘白。
「老婆……」
他手抖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血越流越多,在地上聚成一小灘。
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只覺得眼睛發酸。
他慌忙的抱起我,做了簡單的清理後。
驅車趕完醫院。
他緊握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
他用最快的速度,開到醫院。
直接去了急診,可沒想到值班的人竟是蘇曉。
他皺著眉道。
「叫其他人來。」
蘇曉俏皮的攤攤手。
「沒有哦,現在只有我有空。」
周逸還要說什麼,被我打斷了,我指著蘇曉。
「你來。」
我對蘇曉的評價一直很直白。
又蠢又壞。
可沒想到,她竟然當著周逸的面也絲毫不加掩飾。
她第三次故意用鑷子戳我傷口時。
周逸一把將她推到。
「你他媽到底會不會處理傷口?基礎包紮都不會,怎麼進的醫院?滾!」
蘇曉泫然欲泣,周逸沒有管他。
直接去換了手術服,給我開了一台手術。
2
周逸直接給我開了間單人病房。
「先觀察幾天。」
他遞來溫水,藥片躺在瓶蓋里。
「傷口可能會感染,這幾天要多注意……」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我沒接話。
他聲音放得很輕。
「我給你買你愛吃的水煎包,配小米粥,好不好?」
見我還是沒有反應,他站了會兒,轉身出去。
再回來時端了水煎包,粥和小菜,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小心燙。」
他吹好了喂到我唇邊。
我輕抿了一口。
沒必要跟自己的胃過不去。
走廊傳來腳步聲,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停在門口。
領頭那個探頭看了一眼,笑了。
「喲,周醫生比我們還早啊?」
周逸耳根微紅,抿了抿唇。
「聽說你昨天半夜給家屬調手術室,這可違反規定啊?」
另一人擠眉弄眼看著他。
明知對方是調侃,他仍舊一本正經的解釋。
「昨天大家都在忙,事急從權,不過醫院要是處理,我無條件配合。」
眾人鬨笑成一團,又很懂眼色的離開。
他垂著頭,耳朵通紅,不敢看我。
他第一次與我表白時,是這樣。
第一次牽起我的手時,是這樣。
在婚禮上說我願意時,是這樣。
那時候多好啊。
好得像上輩子的事。
我閉上眼,整個人窩進被子裡。
他叫了我幾次,我不理,他就放下粥在我旁邊守著。
我迷迷糊糊有些困意時,聽見有人推門進來。
聲音歡快。
「周醫生,我來給時夏姐道歉。」
「昨天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緊張了,周醫生你在旁邊盯著,我手都抖了。」
我掀開一條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正好看到周逸拉著她胳膊想推她出去。
「誰讓你進來的?」
「門開著嘛。」
她湊近一步,幾乎貼著他胸口。
「而且我真心想道歉……昨天你凶我,我回去哭了一晚上呢。」
她說話時抬起手,指尖若有若無划過周逸胸口的名牌。
白大褂下面,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布料很薄。
「蘇曉。」
周逸聲音發沉,低聲警告。
「嗯?」
她又湊近些,嘴唇幾乎貼到他耳廓,用氣音說。
「周醫生,你心跳好快哦……」
我撐著床坐起來。
「要不兩位出去?」
「又或者我出去,把地方給你們騰出來。」
周逸猛地推開她。
蘇曉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逸你——」
她眼眶瞬間紅了。
「出去。」
周逸聲音很冷。
蘇曉爬起來,狠狠瞪我一眼,捂著臉跑出去。
周逸站在原地,背對著我。
肩膀起伏了幾次,才轉過來。
「夏夏,我……」
「抱歉,打擾你和小情人調情了。」
我躺回去,背對他。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的手機震了。
第一遍他沒接。
第四遍時,他接了。
「喂?」
聽筒里傳來哭聲,斷斷續續的,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我被撞了……那個騎電動車的大爺……他不讓我走……周醫生我怕……」
周逸沉默。
「你能不能來一下……就在醫院後門……求你了……」
哭聲越來越大,背景音里有男人的叫罵。
周逸沉默著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
他走到床邊,輕聲喊。
「夏夏?」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她好歹是同一個科室的同事……」
說著,兜里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又掛了。
接著我聽到門把手下壓的聲音。
十分鐘後,我拔掉輸液針,辦了出院。
膝蓋上的傷還沒有好。
但是這點疼,已經無所謂了。
3
走到人工湖附近時,我看見了他們。
周逸扶著蘇曉,她半個身子都歪在他懷裡。
她右手搭在周逸肩上,左手正貼在他腰側。
指尖沿著皮帶扣上緣,一下一下地劃。
周逸空著的手想要拉開。
但蘇曉動作更快,手指一滑就鑽進他掌心,十指相扣。
他僵了一下,沒甩開。
我停在原地。
忽然,蘇曉像是有所感應一般,轉過臉來。
她湊到周逸耳邊說了句什麼。周逸點點頭,鬆開手,轉身往門診樓方向走。
蘇曉站在原地,等他走遠了,才朝我走過來。
「時夏姐出院啊?怎麼不叫周醫生送送?」
我沒理她。
她跟上來。
我瞥了眼她剛剛裝扭到她的腳踝。
她無畏的聳聳肩。
「你知道嗎?他剛才一路扶著我,手一直沒松。」
「你說他一個外科醫生,怎麼會看不出的我是不是真的扭傷呢?」
「但是他摟的超緊,你說他是不是挺在乎我的?」
她歪著頭,笑得眼睛彎彎。
「不過我也理解你。」
她嘆了口氣,裝模作樣。
「畢竟你們這麼多年也沒啥激情了,只剩習慣了吧?」
「說完了嗎?」
我停下腳步。
「哎呀,生氣了?」
她捂著嘴,嬌笑出聲。
「這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不偷腥,你不能指望他守著你過一輩子,不過我還是蠻佩服你的,這樣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曉。」
我打斷她。
「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麼嗎?」
她笑容僵住。
「你需要用這種下作手段,去搶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她突然抓住我手腕。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甩開她。
「放手。」
我用力抽回手,她踉蹌了一下。
下意識推了我一把。
我朝後面的人工湖倒去。
我死死的拉住她,慣性讓我們一起跌了進去,
水面上結了層冰,甩進去時聲音很大。
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包括剛回來的周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