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我不想再和他獨處。
我笑笑,「沒這個必要了。」
我轉身離開,風沙迷眼。
是啊,哪怕二人的世界早已再無波瀾,離開的這一刻也會在內心掀起駭浪驚濤。
眼淚落下,為曾經的付出也為眼下的重生。
8
我已經辭去工作,婆婆的葬禮也已經落幕。
接下來我的時間很富裕。
富裕到心發慌,我好像不怎麼會休息了。
這些年周瑾年越來越過分,我把自己投身到工作之中,就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現在陡然閒下來,心裡發慌。
那種孤獨感包圍著我,讓人抓耳撓腮。
看來我也需要一些小小的調味劑來潤色我的生活。
我在通訊錄中翻找,很快鎖定一個人。
朋友圈展示著他健碩的身材,倒三角的體型,勻稱的腹肌。
這種身材堪稱完美,主要是年輕。
年輕有勁,朝氣蓬勃。
我的追求者之一。
周瑾年身邊誘惑不少,我的誘惑又何曾少過呢?
我看著鏡子中那張臉,我不過三十,還沒到人老珠黃的年紀。
身材保持的不錯,加上我的身份地位,用魅力四射四個字來形容並不過分。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母校。
聽過我一次講座就對我展開瘋狂攻勢的小學弟早已等在校門外。
他身上散發著青春的味道。
荷爾蒙旺盛的年紀,總是格外迷人。
「學姐,我……我真的可以嗎?」
我笑笑,「試試就知道了。」
我從他眼中看到了對我的崇拜和愛慕。
或許,周瑾年也是因為如此才會選擇那些年輕的小姑娘。
男人喜歡女孩的崇拜,那是他成就感的來源之一。
可我的能力註定不會崇拜周瑾年。
而現在,我也享受到了被人崇拜帶來的那種滿足感。
我和小學弟踏上了南下之旅,我想來一場自駕好好放鬆放鬆。
他嘴裡有說不完的話,分享著他的一切。
喜悅、悲傷都有。
那份年輕的活力感染著我,我仿佛都年輕了不少。
這一路,有宿醉的酒也有清晨的粥。
小男生不太會照顧人,可他真誠。
他是一張沒有進入社會大染缸的白紙,乾乾淨淨。
他的愛意純粹熱烈如同一團火,要把我融化。
幾天後,在風景優美的山野民宿中,我和他喝著小酒。
說實話,心裡躁動。
經歷一個周瑾年,我絕不會再去輕易相信愛情,哪怕我敢肯定這個小男生現在對我是真的。
但誰又能保證,如果真到了一起,幾年後他不會膩呢?
不……是肯定會膩。
我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面對小男生突然拿出的戒指,我只是笑笑。
「我會給你生活上幫助,但不會成為你最終伴侶。」
我將戒指退還給他,「那句話怎麼說呢?」
「我想經歷你的青春,但不會參與你的生活。」
小男生似乎受傷了,但我確實不會給出更多保證。
當年那個說要守護我一生一世的男人,不知道又經歷了多少女人,又對多少女人說過這種話。
感情這種事,誰說的准呢?
接下來的旅程,小男生話少了很多,但沒過幾天他又一次生龍活虎。
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還是認為他的愛可以融化我這塊堅冰。
氣氛歡快起來。
又一個喝酒的夜晚,我終於理解什麼叫年輕有勁。
就如同乾涸已久的沙漠突逢甘霖,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要許下承諾,給他一個機會。
但理智最終占據上風。
被傷害過一次,我不想再次承受這樣的傷害。
9
這一次旅程,長達數月。
回家的第一天卻沒想到周瑾年在家。
離婚的時候,各種不動產都劃到我名下。
不過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我允許他來家裡。
以往周瑾年很少回家,可看現在的樣子,他似乎已經在家裡呆了一段時間。
正陪孩子玩。
見我回來,周瑾年朝我笑笑,「更美了。」
對於這種誇讚,我沒有回應。
只是當回到臥室,我微微皺眉。
房間裡又多了周瑾年的衣物,我確實允許他回家,如果想要過夜也有客房。
他卻跑到我的臥室。
我坐在房間內等著,很快周瑾年進來。
「真正分開,我才知道這個家早就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坐在我對面,很認真的看著我,「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我不能失去你。」
我看著他,「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我早就適應沒有你的生活,現在也不需要你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他急道:「李魚,我這次保證,以後肯定不會亂來。」
說著他跪在地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愣住。
他這是瘋了嗎?
他怎麼認為下跪就能得到原諒?
這一跪只會讓我更瞧不起他,一個男人要靠自己的魅力去征服女性,而絕非卑微乞求。
我呆呆的看著他,他流著淚說著種種過往。
說他忽視了我太多太久。
說他不是人。
「周瑾年,當年你也曾信誓旦旦說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沒辦法再相信你。」
「一次不忠,終身不用。」
周瑾年流淚了,他帶著哭腔。
「李魚,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形容我的感受。」
「但我真的意識到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
「其餘女人沒辦法帶給我內心的安寧,她們只是生活的調味品。」
「我給她們的從來不是愛,我的愛只給了你一個人。」
「別說了。」我打斷他,「我的世界可以沒有你,你的世界同樣可以沒有我。」
「和過去告別總要經歷陣痛,這點你我都懂。」
周瑾年抬眼看著我,「真的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嗎?」
真是可笑。
傷害我的時候難道就沒考慮過後果。
還是認為,我大度到可以接受任何傷害。
「沒有。」我斬釘截鐵回答。
周瑾年走了,我心裡在這一刻真真正正的放下。
人總會帶著有色眼鏡去看身邊的人。
以前我給周瑾年加了濾鏡,所以我對他的包容更多一些。
現在看來,他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普通的一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只是因為當年的愛,我感覺他特殊罷了。
濾鏡褪去的那一刻,心裡的疙瘩也隨之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沒想到周瑾年第二天又來了。
「對不起,昨天我失態了。」
我笑笑,我感謝他昨天的失態,讓我真正解脫。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周瑾年每天都來,他不再口口聲聲說愛我,不再試圖用言語挽回被他弄丟的感情。
他開始用行動表示,每次會帶鮮花過來,還會準備一些小禮物。
我已經很多年沒收到過鮮花和禮物,可我不需要遲來的愛。
那些鮮花被我隨意丟棄,他準備的禮物也被扔了出去。
他只堅持了幾天時間就不再堅持。
「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
10
周瑾年坐在車上哭的像個孩子,他知道真的弄丟了最重要的人。
他已經沒有辦法挽回。
破鏡不可能重圓。
這段時間他身邊不止葉流蘇一個,他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再次尋找真愛。
可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年齡會帶來很大的變化,不摻雜任何外界干擾的愛情很難出現在這個年齡階段。
他好像不會再去愛別人。
沒離婚的時候,遇到的那些女人帶來的是新鮮刺激。
可離婚後,他會用我去和遇到的每一個女人比較。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愛的始終是我,而那些女孩有的只是年輕,只是新奇的體驗。
他回到辦公室,拿著手機眼淚還在流。
他想聯繫他媽媽,他知道我和他媽的關係好。
如果想要挽回,他媽是唯一的希望了。
婆婆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在生前留下自己的聲音,一旦周瑾年打電話,會有人接電話。
周瑾年打去電話,訴說著自己這些年犯下的錯誤。
婆婆的反應讓周瑾年愣住。
他預想之中劈頭蓋臉的痛罵沒有出現。
掛了電話後周瑾年的心越來越不安。
他知道婆婆不可能表現的這麼平靜,所以剛才他故意試探,用一個只有他和婆婆知道的秘密試探。
對方露餡了。
聲音是婆婆的,但周瑾年可以肯定接電話的不是婆婆。
他立馬找來助理,給我媽打電話。
當聽到聽筒中傳來我媽的聲音,他急忙調出了那場手術的視頻。
看到手術台上的人,周瑾年不斷自抽耳光。
他一直認為當時手術的是我媽,一直認為這樣我才會全心全力出手指導葉流蘇。
現在他終於看到真相。
他知道,哪怕手術台上的是我媽,我也沒辦法全力出手。
手術室內全是葉流蘇的人。
再聽到周瑾年的消息是在一周後。
有人把財產轉讓合同送到了我這邊。
周瑾年把所有財產都給了我。
而他,已經死了。
他死在手術室,而葉流蘇死在手術台。
周瑾年親自操刀,結束了這一切。
他留下了一分信,讓我親啟。
我為周瑾年辦了葬禮,在他的葬禮上燒掉了那封信。
至於內容,我沒看,也不想看。
集團大樓辦公室內,新換的助理為我捏著肩,至於陪我旅遊的小男生早已再次回歸正常生活。
他很懂事,我不讓他打擾他便不再打擾。
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世界,我不會再愛,但我身邊也不會缺人。
不是男人靠不住,是感情本就如此。
餘生,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