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經外科醫生,現在只負責殿堂級手術。
無一失手,享譽全國。
今天的手術事關親人,我必須親自上。
即將前往手術室,老公周瑾年匆匆趕來,「我聽說你有一台手術,讓流蘇主刀,你在一旁指導。」
周瑾年竟然想讓實習的葉流蘇主刀。
「周瑾年,你們兩個的爛事我不管,但讓她主刀不可能,她沒這個資格。」
「我是院長,我讓誰主刀誰就主刀,在家你是妻子,在這你只是醫生。」
「我說了不可能,我要為我的病人負責,何況這次要手術的是媽。」
「就是因為手術的是你媽,我才讓流蘇主刀,這樣你才可以全心全意指導。」
我媽?
可要手術的明明是婆婆。
…………
婆婆腦部血管神經複雜異於常人,隨時有殞命可能。
不能浪費時間。
「周瑾年,即將手術的是你媽,我婆婆。」
「你確定讓葉流蘇主刀?」
啪……
周瑾年抬手抽我臉上。
「別以為和我媽走的近就能隨意用她開玩笑。」
「我媽好好的,正在國外旅遊,你再咒她別怪我不客氣。」
啪……
我回應周瑾年一個耳光。
「我像開玩笑嗎?」
我和婆婆的關係很好,處成閨蜜那種。
哪怕周瑾年誤會是我媽需要手術讓葉流蘇這個小三主刀,我現在也懶得和他生這個氣。
當務之急是救人,把婆婆治好。
這台手術,我必須親自上。
手術難度高,全院的醫生都沒人敢保證手術成功,唯有我有這個實力。
我不可能把婆婆的命交到葉流蘇手上。
「周院長,你沒事吧。」葉流蘇上前輕撫周瑾年的臉。
她看著我,「魚姐姐,在家你是妻子可以發脾氣,可在外面總要給周院長面子吧?」
「有些人就是面子給多了才蹬鼻子上臉。」
我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周瑾年回神,聲音更冷,他上前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說了流蘇主刀,你在一旁指導。」
我看著周瑾年,「要不我先帶你看看需要手術的是你媽還是我媽。」
「我不管是誰,今天流蘇主刀。」周瑾年雙眼充血,瞪著我近乎咆哮。
愛情讓人瘋狂,在他身上得到很好體現。
曾經,他也為我瘋狂過。
現在,為了他的新歡根本不顧病患生死,不相信我說的話。
色迷心竅就是周瑾年現在最真實的寫照。
可手術室中等著手術的確實是婆婆,是周瑾年的母親。
我不想讓婆婆出事,儘量冷靜。
「周瑾年,要不你跟我去手術室看看。」
周瑾年態度堅決,「今天,就算你媽求我,我也不會讓你主刀。」
「每個人做事之前都要考慮相應的代價。」
「剛才的一巴掌,需要代價。」
一名護士急匆匆跑過來,「李副院長,你媽快不行了,需要立馬手術。」
我沒時間再繼續浪費,跟著護士就要去手術。
周瑾年橫跨一步攔住去路,「李魚,我可以給你平台,也可以奪回這一切。」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指導流蘇手術。」
「或從醫院滾蛋。」
「周院長……」
啪……護士想要開口,周瑾年一個耳光抽過去,「有你說話的份嗎?」
「滾。」
2
周瑾年一向如此,獨斷專行。
他不允許任何人違逆他的意思,除非他愛那個人。
他對婆婆的話言聽計從,以前心裡有我的時候,我說什麼他也聽。
可現在,我們的感情出問題了。
他對我不再有耐心,只有挑剔。
或許是平淡的生活讓他感覺無趣,又或者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失去了對他的吸引。
感情是雙向的,他的冷漠只能換來我的冷漠。
或許,他早就想讓我提離婚。
但我不想婆婆難過,不想孩子失去一個完整的家。
哪怕他在外面胡來,哪怕他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我都沒說什麼。
只要家是完整的就好,至於感情……
已經三十的年紀,看開了很多,真正婚後一直如膠似漆的夫妻又有多少呢?
感情早已不是我追求的東西。
我只是不想打亂現有的生活節奏。
只是周瑾年越來越過分了。
我平靜的看著他,這個和我同齡的男人是那麼可笑。
感覺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還在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但也正因為他的這種特質,我知道如果今天不按他說的辦,肯定沒完沒了。
時間不等人,再拖延下去婆婆會死,現在只能答應周瑾年的要求。
好在葉流蘇早就換好了手術服,不用再耽擱時間。
到了手術室,我臉色更難看。
助手都換了,換成了葉流蘇的親信。
麻藥已經起作用,婆婆安靜的躺在手術台。
到了這一步,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流蘇,準備開始,不要緊張。」
葉流蘇,周瑾年的新歡,她現在還在實習,根本沒有資格執刀。
更不應該讓她進行這樣一場大型手術。
但,這是私人醫院。
是周家的醫院,這裡是周瑾年的一言堂。
葉流蘇得寵,所以她能做一切想做的。
周瑾年出軌,我生氣嗎?
我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心裡肯定不痛快。
但我分得清工作和生活,接下來也會認真指導葉流蘇。
但顯然,我的大度並沒有換來任何尊重,反而成為葉流蘇得寸進尺的倚仗。
葉流蘇根本沒有讓我指導的意思,她很自負,讓兩名助手看著我不讓我上前。
作為這家醫院的副院長,我需要了解每一名醫生。
葉流蘇是周瑾年的新歡,哪怕我不願意承認,我對她的關注更高。
我想挑刺,但葉流蘇確實不錯,她在學校的各項專業知識都是上等。
這場手術事關婆婆,我心中擔憂,可現在這種情況卻不能發火。
周瑾年施壓,葉流蘇主刀是既定事實,現在只能祈禱葉流蘇的手術水平沒問題。
我耐心的站在一旁,看著葉流蘇手持手術刀開始了她人生第一場手術。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半個多小時後葉流蘇手上動作慢了下來。
她皺著眉頭,顯然遇到麻煩。
「葉醫生,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婆婆的情況比較麻煩,這場腦部手術,不能有任何差池。
葉流蘇回頭看我一眼,眉頭舒展,眼裡多了幾分堅定。
顯然,我的話刺激到她,讓她做出決定。
3
僅僅幾分鐘,各種儀器開始滴滴響,婆婆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衰減。
葉流蘇臉上見了汗,她呆愣在那,手術刀懸停在半空。
「怎麼會這樣!」
我急忙上前,臉色煞白。
手術失敗,葉流蘇手術失敗,看著眼前情況,我無力回天。
這場手術我有把握,可以把婆婆救回來。
卻因為周瑾年的安排,婆婆撒手人寰。
我感覺很荒誕,看著手術台上的婆婆,我沒哭。
我還在想補救措施,可真的沒辦法了。
直至確認沒有任何辦法救婆婆,意識到婆婆真的會離我而去,眼淚再也不受控制。
啪……
我的耳光落在葉流蘇臉上,「遇到問題,為什麼不問我?」
「我……我……」
葉流蘇支支吾吾,捂著臉跑出去。
其餘那些助手同樣跑開。
醫療事故,足以影響任何一名醫生的職業生涯。
看的出來,他們怕了。
我呆呆的看著婆婆,隨後讓人幫忙把婆婆抬上車,我要把周瑾年叫進來。
我要讓他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
周瑾年已經不在手術室外,剛才在手術室中的一名助手看向我。
「院長在辦公室等你。」
出了人命,他還這麼淡定,讓我去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周瑾年正在安慰葉流蘇。
見我進來,他抬頭,「坐。」
我沉默坐下,冷冷盯著他。
周瑾年率先開口,「沒有任何一場手術能夠保證百分百成功。」
「流蘇說患者腦部血管複雜,她已經盡力了。」
「你身為副院長卻動手打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聲音冷下來,「道歉。」
我猛的站起來,死死盯著周瑾年,「死人了,你讓我來辦公室給她道歉?」
「周瑾年,你還是人嗎?」
「醫院哪有不死人的。」周瑾年說的理所當然,「我理解你的心情,死的畢竟是你媽。」
「但事已至此,接下來要考慮的是怎麼解決。」
「我希望你冷靜處理這件事,不道歉也並非不可以,你已經動手打了流蘇,你媽死在手術台這件事,兩清。」
「不要再追究。」
周瑾年平靜的給這件事下了結論。
原來他在這等我,死了人,不用追究。
這是重大的醫療事故,他想保葉流蘇。
「不可能。」我近乎咆哮,「周瑾年,你在外面胡來我不管,可這次因為你胡來出了人命,我肯定追究到底。」
葉流蘇站在那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她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血債血償。」
我看著葉流蘇,「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我不想再和這兩個人廢話,轉身要走。
周瑾年再一次開口,「李魚,你要真鬧,最後進去的肯定是你。」
「因為今天主刀的醫生是你。」
「是你導致病患死在手術台。」
4
「你是患者的女兒,也是主刀的醫生。」
「患者身死,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想把髒水潑到流蘇身上,不可能。」
「醫院所有人都可以證明,今天是你主刀。」
「你確定要鬧?」
我轉身死死盯著周瑾年。
他語氣緩和一些,「流蘇還年輕,她需要發展。」
「這口鍋如果一定要人來背,肯定是你。」
「當然,只要你不追究,院方能夠很輕鬆處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