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在我這兒,跟他們沒有任何區別,況且我今天又不是沖你來的。」
「那你沖誰來的?」
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刷開自己的房間:
「沖我的狗,有興趣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你真是瘋了,你哪來的自信?我這輩子只可能是江遙的狗。」
她無所謂地拿起手機:
「行吧,那我問問小毛好了。」
腦中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重重摔到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刺耳的鈴聲響起。
我一個激靈,猛地從她身上彈開。
混沌的腦海被這鈴聲生生劈開,理智瞬間回流。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鈴聲還在持續。
我抓過手機一看,是江遙。
慌亂接通:
「遙……遙遙,那個……東西撒了一地,收拾花了點時間。我、我帶你出去吃,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
掛斷電話,我掃了眼正背過身去的女人,顫抖著點了支煙,腦子裡閃過無數個能騙過江遙的謊言。
最終,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我他媽都做了什麼?
「滾吧,」
林薇將我的內衣甩過來:
「回去,當好你的狗。」
我手忙腳亂地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強撐著挺直脊背,語氣發狠:
「今天的事,天知地知。如果讓第三個人知道,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呵……」
她終於轉過身,臉上帶著嘲諷:
「放心,我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我一怔:
「你什麼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說我們偉大的、愛妻如命的周沉,跪在我這兒,像條發情的公狗一樣強取豪奪?」
「周沉,你自己照照鏡子,你現在這副提上褲子就翻臉的樣子,說出去……丟的是我林薇的臉。」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頭頂。
我用力捏住她的下顎:
「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我抓起外套和手機,一把拉開房門——
世界驟然失聲。
門口,無聲地站著一個女人。
時間,連同我全身的血液。
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5
「遙遙?你……你怎麼會在這?」
她沒有回答。
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然後,視線越過我的肩膀,落向我身後凌亂的床。
還有一絲不掛的林薇。
我剛想抬起手……
「別碰我!」
「求你……別碰我。」
她捂著嘴,慢慢向後退了一步。
接著,是第二步。
最後快速轉身朝走廊盡頭跑去。
「遙遙!」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
而此時的林薇則慢條斯理地裹上浴巾:
「現在,她的髒狗可以以死謝罪了。」
我扭頭看向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擠出一個字:
「滾!」
胡亂蹬上鞋,衝到電梯前。
數字正在下行。
電話打過去,關機。
我瘋狂按著按鈕,追到房間時,早已不見她的蹤影。
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打給太子和小毛:
「江遙不見了!幫我找!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
這一夜,我翻遍了整個度假村,甚至江邊……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才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家。
鑰匙幾次才對準鎖孔。
剛推開門,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客廳沒有開燈。
迷霧中,我看見一個女人蜷在沙發角落裡。
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整個客廳像一片廢墟,只有她指間那一點猩紅在昏暗裡明明滅滅。
「遙遙……」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你在做什麼?」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然後,極輕地吐出一口薄霧:
「周沉,」
她的嗓音無比沙啞:
「那天在飯店,她躲在桌子底下……用手,還是用嘴?」
我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板上。
爬過去抱住她的腿。
「遙遙,對不起……是我混蛋!就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你原諒我,我發誓,我用命發誓再也不會有下一次……」
她猛地捂住嘴,彎下腰,吐了一地。
「別碰我……」
她向後瑟縮,背脊緊緊抵住沙發:
「求你了……別碰我。」
我迅速縮回手,高舉過頭頂:
「好,好!我不碰,遙遙,我不碰……你把煙掐了好不好?你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沒有回應,只是用顫抖的手指,固執地又點燃了下一支煙。
打火機的火光映亮了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網友說的是真的,對嗎?」
她盯著指尖猩紅的火點,聲音飄忽:
「你站不起來拍照……是因為她當時……正含著嗎?」
話沒說完,她瘦削的肩膀不住顫抖。
「不是的!遙遙,沒有,我發誓,那次沒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她終於轉過臉,認真地看向我。
「我給過你三次機會。」
「第一次,是你襯衫蹭到的口紅,你告訴我說是女同事摔倒你扶了一把。」
「第二次,是我拍的那張照片,你說是網友造謠。」
「第三次,我就站在門外,聽著林薇和你的纏綿悱惻。」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簌簌滾落:
「周沉,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哪怕,就一秒,在她拉開你褲鏈的時候,在你解開她內衣扣子的時候,在你把她壓進床墊的時候,但凡你腦子裡閃過我的臉,停下來,推開她,走到門外來跟我說一句對不起,我錯了……」
「可我在門口聽了整整三十分鐘。」
「一次都沒有。」
「周沉,你讓我覺得噁心。」
6
「不……」
「別這樣……遙遙,你別這樣……」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掐滅煙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徑直走進臥室。
幾分鐘後,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來。
「你去哪兒?」
我慌了,想攔住她。
江遙停下,眼神落在我臉上:
「周沉,別再糾纏了,至少留點體面。」
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要走也是我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別讓我擔心了好嗎?」
就在這時,「叮咚——」
門鈴響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江遙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林薇。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臉上帶著一種破碎的笑容。
「喲,都在呢?」
林薇的目光越過江遙,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沉哥,你落了點東西在我那兒,給你送過來。」
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胡說什麼!滾出去!」
林薇卻像沒聽見,視線慢悠悠轉回江遙身上:
「嫂子這是……要出遠門?哎呀,兩口子過日子磕磕碰碰正常。男人嘛,都是逢場作戲,你看我跟他,就是玩玩而已。你才是正宮娘娘,大氣點兒,別放心上。」
「玩玩而已……逢場作戲……」
江遙輕輕重複這幾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刺激得腦中嗡嗡作響。
我一把將林薇狠狠拽開:
「你閉嘴!誰跟你各取所需!你給我滾!」
林薇被拽得一個踉蹌,紙袋掉在地上,露出裡面的計生用品,以及我落在她那的手錶、眼鏡。
她眼裡的瘋狂終於徹底湧出:
「周沉,你在我身上強取豪奪的時候,怎麼不說沒關係?從頭到尾,你喊的都是薇薇,可不是江遙!」
最後這句話,精準地捅進了江遙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我徹底瘋了,理智全無,一把掐住林薇的脖子,將她重重按在牆上:
「我讓你閉嘴!我他媽讓你閉嘴!」
林薇被他掐得呼吸困難,卻還在笑,眼淚從眼角滑落。
「周沉……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
「我告訴你……我林薇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就是愛上你這個人渣……然後……我他媽……也把自己……也變成了……人渣!!」
她一邊咳嗽,一邊癲狂地笑著,眼淚混著絕望,流淌滿面。
江遙就站在一步之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然後,她眼前一黑。
直直栽向地面。
「遙遙——!」
在江遙的頭即將撞上門框前的一瞬,我撲上前險險將她接住。
懷裡的人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遙遙……別嚇我……」
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沖向門外。
經過林薇身邊時,她掙扎著想抓住我的褲腳。
「周沉,我……」
「滾開!」
我一腳踢開她的手,看都沒看她一眼,抱著江遙奪門而出。
7
醫院急診室走廊。
陸遠早已等在那裡,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
他是本院心外科的醫生,接到我電話時急急趕了過來:
「到底怎麼回事?她怎麼會突然暈倒?」
門關上的瞬間,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雙手深深插進頭縫。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陸遠焦急地站在門口:
「昨天吃飯不是還好好的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許久後,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主治醫生走出來,面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丈夫!」
醫生點點頭:
「病人情緒極度激動,引發了嚴重的應激性休克,伴有重度低血糖和脫水。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暫時穩定了生命體徵。」
他遞過來一張單子:
「血常規已經送檢,結果很快出來。病人目前身體狀況非常脆弱,後續治療需要全力配合。」
陸遠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里——
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
「請問是周沉先生嗎?這裡是城西派出所。我們接到群眾報警,在濱河公園景觀湖附近發現一名輕生女性。從她隨身物品中找到了身份證,姓名是林薇。她現在意識不清,但最後一通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
嗡——
腦子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徹底斷了。
她真的……瘋了……
「周沉?出什麼事了?」
陸遠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
我僵硬地回過頭,死死盯著門上那三個紅字。
「陸遠……幫我……守著她,有任何情況……立刻打我電話。」
陸遠愣住了,像是聽不懂這句話:
「什麼?你……你現在要走?」
我閉上眼睛,巨大的疲憊幾乎要把我壓垮:
「林薇跳湖了……警察讓我過去。」
陸遠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她跳湖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踉蹌了一下,用力揮開他的手:
「是兄弟,就別問。」
說完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身後傳來陸遠的質問:
「你跟林薇搞在一起了,對吧?」
腳步猛地頓住。
他不但沒有停口,反而步步緊逼: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聚餐那天?桌布下面——就是她,對嗎?」
我轉過身,目眥欲裂:
「我警告你,立刻閉嘴!」
「當著自己老婆的面,在桌底下跟別的女人偷情?」
陸遠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周沉,你真他媽讓我噁心。」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把攥起他的衣領:
「那張照片……是你故意發給江遙的?」
「對!」
陸遠毫不迴避我的目光:
「照片是我張羅拍的,也是我發到她微信上的。至於那條被頂上熱評第一的留言——」
「把亮度調到最高,看桌布下面……是不是跪著一個女人?也是我寫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嘲諷:
「還有度假村的房間號,也是我告訴江遙的。」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抬手就揮了上去。
8
陸遠踉蹌著撞在牆上。
他抹了下嘴角,看到指間的血絲,反而笑了:
「打得好,這一拳,徹底斷了咱們兄弟情分。」
還想再動手時,被聞聲趕來的醫護人員死死拉住。
電話再次瘋狂震動。
陸遠擦著嘴角,嘲諷地看著我:
「趕緊滾吧,等警察找上門,場面就更難看了。」
我抹了把臉,踉蹌地走向電梯。
甚至不敢再回頭看那扇門一眼。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片刻後,急診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陸醫生,病人醒了,暫時穩定,她家屬呢?」
陸遠搖頭:
「他有急事走了,裡面的姑娘怎麼樣?」
醫生的眉頭立刻皺緊:
「什麼急事能比妻子和孩子更重要?」
「孩子?」
陸遠猛地抬頭。
醫生將手中剛出來的化驗單遞給他,指著上面的指標:
「血 HCG 陽性。病人懷孕了,根據數值推算,大概三周左右。」
「但是,孕酮值非常低,伴有明顯出血跡象。這是典型的先兆流產。情況很危急,必須立刻決定是保胎還是終止妊娠,需要家屬簽字。」
而那一刻……
我正坐在開往城西派出所的計程車里。
對剛剛發生的真相——
一無所知。
9
城西醫院,觀察室。
林薇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
病床周圍圍滿了人——
我一出現,林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周沉?你跟薇薇到底怎麼了?你們不是……不是挺好的嗎?」
我皺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