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逢新晴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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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樾已走了進來,腳步不疾不徐。

「星岑同學的家長暫時來不了,我是代表她的家長來的,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6

在周祁樾出現的那一刻。

我強撐的情緒轟然潰散,眼淚失控地往下掉。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將手裡提著的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一杯溫熱的奶茶,熟練地插好吸管,遞到我面前。

「三分糖,雙份珍珠。」

我接過,低頭吸了一大口。

絲滑的奶茶混合著軟糯的珍珠湧入口中。

我機械地嚼著。

仿佛這個動作能堵住喉嚨里顫抖的嗚咽。

教導主任清了清嗓子,言語中已然下了判定。

「周同學,你可能不了解情況。陳同學的行為很不檢點,和校外男生亂來,現在已經懷孕了,證據確鑿。」

周祁樾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有半分懷疑。

「主任,她不會。」

那一刻,我的心怦怦亂跳。

他們只想要一個符合預期的答案。

而周祁樾,是唯一連問題都不必問,就站在我身後的人。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單子,轉向教導主任。

「這張單子的日期是上周四,那天是全市高三一模,星岑同學當天並未缺席任何一門考試,考場監控、監考老師都可以證明。」

「另外,婦幼的孕檢流程無論是初診還是複查,挂號時都必須刷身份證或醫保卡實名登記,就診後所有報告都會同步到個人醫療檔案,並在醫院內網留檔。」

「我可以打申請調取上周四婦幼全天的孕檢挂號記錄和報告存檔,進行交叉對比。」

周祁樾最後補了一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請您先和陳星岑同學道個歉。」

教導主任訓誡學生多年,早已習慣居高臨下的姿態。

此時卻被一個學生當面質問,臉色瞬間青白交加。

「你也是一中的學生吧?對師長說話這麼沒有禮數?」

周祁樾很輕地抬了下唇角,笑意未達眼底。

「用一張來源不明的單子公開質疑學生,這樣的做法,又合乎師德嗎?」

他向前略傾了半步,身高的優勢讓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教導主任。

「如果這兩個字,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預設。」

「作為陳星岑同學的臨時家長,我需要一個明確的調查時間、公開的核實流程,以及一個基於事實而非傳言的、對學生的基本尊重。」

「因此,請賀主任為剛才未經核實便下的定論,向陳星岑同學鄭重道歉。」

辦公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賀主任整個人僵在那兒,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

「……陳同學,」他視線飄忽,語氣帶著幾乎聽不見的勉強,「剛才……我的話有些武斷了,在調查清楚之前,不該輕易下結論。」

班主任見狀,立即上前一步,非常官方地接過話頭。

「好了好了,賀主任也是一時心急。星岑同學,你放心,學校一定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只要你是清白的,我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也會對傳播不實信息的同學進行批評教育。」

7

周祁樾轉過身來。

重新看向我時,眼神軟了下來。

「珍珠嚼慢點,別噎著。」

我含著滿嘴的珍珠,怔怔地看著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淌得更凶。

「祁樾哥,我……我真以為……說不清了……嚼嚼嚼……還好有你。」

周祁樾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伸手抹掉我頰邊一滴搖搖欲墜的淚。

「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跟著他走出辦公室。

一出門,便覺得身上黏著一道視線。

現在是上課時間,走廊里並沒有人。

走了幾步,我迎面看到班裡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女生謝薇,抱著一疊卷子從我們身邊從容走過。

周祁樾的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時間不早了,」他轉向我,「帶你去吃點東西,然後我就得回去了。」

我卻沒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角。

「周祁樾,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周祁樾側過身,錯亂的光落在他半邊臉上。

「我相信你的毅力……和眼光。」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我沒聽懂:「什麼?」

他沒解釋,只是很淺地揚了下嘴角。

「走了。」

他轉身,衣角從我指間滑走。

可他的步伐卻放得很慢,一步,兩步,似乎在等一個遲疑的跟隨。

我立在原地思索了兩秒。

最終只把那句話當做他對我「好好學習」、「擦亮眼睛選個好大學」的尋常鼓勵。

於是邁開腳步,小跑著追了上去。

8

敲門聲響起,一下,兩下。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意識還在夢與醒的邊緣漂浮。

愣了好幾秒,才想起我答應了和周祁樾一起回老家。

慌忙起身,拉起立在沙發邊上的兩個行李箱,小跑著去開門。

周祁樾站在門外,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暈開。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睡著了?」

我掩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算是回應。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拉杆,轉身走在前面。

「先上車,車上補覺。」

我關上門,跟著他走進電梯。

電梯里的鏡面映出我倆一前一後的身影。

他手裡拖著我的行李,而我仍揉著惺忪的眼。

我們之間隔著一道清醒與睏倦,先走與跟隨的距離。

電梯叮地一聲輕響,門向兩側滑開。

周祁樾先一步走出去。

我跟在他身後。

他的車就停在單元門不遠處。

我瞥了眼手機,距離他說回去收拾行李,只過去了半小時。

這個小區安保嚴格,外來車輛進出登記很麻煩,他是怎麼……

「我上個月剛搬到 19 棟。」

他打開車門時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我一怔。

他又說:「星栩說這個小區環境不錯。」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坐上副駕駛,我第一時間拉過安全帶系好,往後靠進座椅里,微微閉上眼。

車窗外路燈的光暈透過眼皮,落下暖橙色的暗影。

引擎低鳴,車身震動。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輕推了推我的肩。

「到服務區了,去趟洗手間,下個服務區就不停了。」

我迷迷糊糊地點頭,意識還蜷在睡意里。

「……好。」

推門下車,深夜的寒風立刻包裹上來,清冽微涼。

我縮了縮肩膀,聽見身後關車門的聲音。

周祁樾也跟了下來。

「我就在門口,」他的腳步聲停在不遠不近的位置,「有事叫我。」

「噢。」

我沒回頭,只含糊地應了一聲,朝著亮燈的建築走去。

洗手間裡燈光慘白。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拍了幾下臉。

寒意刺得皮膚發緊,睡意瞬間褪去大半。

清醒後,我選了離門口最近的一個隔間,反手鎖上門。

手剛搭上褲腰……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9

沒等我回頭,一股蠻力將我向前推去。

我重重撞在門板上。

與此同時,一隻汗濕粗糙的手從後方死死捂著我的嘴,拖著我往後走。

我心臟狂跳,幾乎撞碎肋骨。

冷靜。

周祁樾就在門口。

幾乎本能地,我用盡全身力氣,抬腳狠狠踹向門板,發出哐哐哐的悶響。

同時我屈起手肘,憑著記憶中周祁樾教過的動作,用盡全力向後肘擊。

一聲痛哼從身後傳來,捂著我嘴的力道曾鬆了半分。

就這一瞬。

我扯開嗓子嘶喊:「周祁樾,救我!」

門外,幾乎同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星星。」

身後的人慌了,手臂發狠地勒上我的脖子。

眼前陣陣發黑。

我拚命向前伸手,指尖卻怎麼也夠不到門鎖。

頭頂光影一晃,一道身影從隔間上方翻躍而下。

周祁樾落地無聲,目光卻冷如淬刃。

那人眼見形勢逆轉,將我往前一推,轉身鑽進隔間便要逃竄。

可周祁樾比他更快。

幾乎在那人轉身的同一秒,周祁樾的膝蓋已抵上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反擰過他的胳膊,將人死死按在冰冷的瓷磚上。

我靠在隔板上。

微涼的空氣重新湧入肺里,嗆得我劇烈咳嗽。

身體還在慣性般發抖。

周祁樾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即按住那人肩關節的位置,一個用力,對方的胳膊便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緊接著,他抽下自己的皮帶,三兩下將人捆緊,打開隔間的門鎖,推了出去。

直到這時,他才轉向我。

「星星,不怕。」他的掌心很輕地貼在我發頂,「我在。」

星星。

聽著這個裹著年少溫度的小名。

我怔怔地仰起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映著一個小小的、狼狽的我。

眼淚就在這時,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

我死死攥住他胸前的布料,把整張臉埋進去。

然後,我終於哭出了聲音。

細碎的啜泣悶在他懷裡,混著未散的驚悸,斷斷續續地溢出來。

周祁樾抬起手臂,將我整個人更穩地圈進懷裡。

一隻手撫著我的後腦,指腹偶爾蹭過我發間,像在理順一隻炸毛小貓的絨毛。

另一隻手則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幫我找回呼吸本該有的頻率。

直到我的啜泣聲漸漸變成抽噎。

他才低聲開口,聲音貼著我的耳廓傳來:

「吸氣。」

我下意識跟著吸了一口氣。

「慢一點,」他的手掌仍規律地拍著我的背,「對,再吐氣。」

我跟著他的節奏,一點點將哽住的氣息理順。

他沒鬆開手,依舊那樣抱著我。

「好了,沒事了。」

10

過了許久,周祁樾低下頭,聲音放緩了些:

「附近就有派出所,今晚現在這裡歇下,明早再走,好不好?」

我抬起眼,正好看見他眼底泛起的淡淡血絲。

夜燈下,那點疲憊藏得不深,卻依舊被他平靜的神情蓋著。

心口驀地一軟。

他開了大半夜的車,方才那般變故之後,竟先問的是我。

「……好,」我點點頭,聲音還有點啞,「你也該休息。」

周祁樾眼角彎了彎,掏出手機走到一旁。

通話很簡短,只說了位置和情況。

不過十來分鐘,警車就到了。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徑直走向周祁樾,伸手與他相握。

「周警官,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人都沒受傷吧?」

周祁樾頷首:「李隊,人在裡面,廁所隔間後有暗門,建議徹查。」

「放心,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李隊語氣鄭重,隨即看向我,神色緩和下來。

「小姑娘,受驚了。我給二位安排了臨時住處,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我輕聲道:「您客氣了。」

周祁樾也開口:「辛苦。」

說罷,他帶我回到車上。

車門關合,他將暖氣調高了些,又從保溫杯里倒出半杯溫水,遞到我手中。

「喝點水,潤潤嗓子。」

我接過杯子,小口喝著水。

窗外警燈閃爍,車輛緩緩啟動。

周祁樾握穩方向盤,跟著紅藍交錯的亮光,駛入濃稠的夜色里。

李隊安排得很周到,連住宿的票據都已提前備好。

他還想請我們吃頓飯,說無論如何要給我們壓壓驚。

但周祁樾婉拒了。

「不麻煩了,李隊。」

「您忙了一夜,也該休息,房費我們自己來。」

他堅持付清了費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領了對方的情,也不願多欠一分人情。

此時的天邊已泛起一層朦朧的灰白。

周祁樾側頭看我:「困不困?」

驚悸過後,睡意早已消散。

我搖搖頭。

「附近的早市應該開了,」他的目光投向街道盡頭,「去轉轉?」

我有些意外:「逛早市?」

「嗯,來都來了,回家不急於這一時。要是你想補覺也行,我去買些早點,你吃了再睡,我們下午出發。」

我再次搖頭,重複了他的話:「來都來了。」

11

周祁樾的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笑意,不再多言,率先邁開步子,往外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肩背舒展,像只是某個尋常清晨出門散步。

我跟著他,轉過一個路口。

早市的攤位連著攤位,蒸騰的白霧裹著食物的香氣在清冷的空氣里瀰漫。

熱烘烘的,沉甸甸的,獨屬於小鎮人家的煙火氣。

他就走在這片嘈雜的晨光里,時不時會側過身,確認我是否還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或是駐足在某個攤子前停住,回頭低聲問:「這個想吃嗎?」或是「家裡好像很少見到這種。」

我跟著他,走過一個又一個蒸騰著熱氣的攤位,呼吸間儘是食物的香氣。

我們逛了將近兩個小時。

折返時,周祁樾手裡已拎滿了好幾個袋子。

有還冒著熱氣的當地早點,也有一些易於攜帶的乾貨與點心,說是給老家親戚帶的特產。

回到房間,倦意終於重新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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