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還沒說話,門被推開了。
6
康月兒穿著病號服,臉上纏著紗布。
看到孟時,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頓時蓄滿淚水。
她快步走到床邊,撲進孟時懷裡嚎啕大哭:
「哥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好擔心你……」
孟時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心疼地摸著她臉上的紗布,溫聲道:
「乖月兒,都怪哥哥沒保護好你,你臉上的傷,哥哥一定想辦法幫你治好。」
「孩子怎麼樣?」
「還在。」
他鬆了口氣,下意識親了親她發頂,溫柔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們旁若無人似的,當我不存在。
我嗤笑出聲,孟時猛地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初悅,我……你別瞎想……」
不等我說話,康月兒委屈出聲:
「哥哥,嫂子已經知道了,都怪我,她生氣讓我臉上留疤也是正常的,我不怪她嗚嗚……」
孟時眼裡閃過一絲驚詫愧疚,又極快被憤怒取代。
「初悅!我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人!」
我冷笑,論惡毒誰比得過他。
「我看我是善良過了頭,救下地震拋下我的丈夫,還有他的小三妹妹和野種。」
「要不是我,恐怕現在你們只能在地府玩骨科了。」
聽到我諷刺的話,孟時臉色又青又白。
片刻後,還是壓下怒氣,耐心道:
「我和月兒那次是意外。」
「她身子弱,不能打胎,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個孩子。
「你傷了月兒,火也發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幾個月,就麻煩你照顧她,你是醫生,我放心。」
我氣笑了。
「孟時,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那麼厚呢?你出軌,還想讓我替你照顧懷孕的小三?」
康月兒紅了眼眶,委屈道: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孟時哥哥。」
「我知道我這樣很過分,可我真的沒辦法……你生氣的話就打我罵我吧,只求你能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我嗤笑道:「知道過分還不是做了,裝什麼裝?馬後炮!」
「也是,就你現在這醜樣,也勾搭不上別人了,可不得牢牢——」
「夠了!」
孟時皺眉,語氣不悅,看向我的眼裡滿是指責。
「初悅,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只是把月兒當妹妹,她不會跟你搶什麼,我都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們欠月兒的太多,這個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你是醫生,就不能善良一點?」
善良?
我憑什麼善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孟時,我可以大度地把你讓給康月兒,也可以善良地和你離婚,只要你凈身出戶,那你我都會很滿意。」
7
見我提離婚,孟時驚愕又憤怒。
幽深複雜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我,似乎在分析我是否在賭氣。
半晌後,他似乎得到了答案,諷刺笑道:
「用離婚威脅我沒用,初悅,你不適合玩欲擒故縱這套。」
「別等離婚後後悔,又哭著舔著來求我復婚,那樣子很下賤。」
上輩子的初悅或許會,但這輩子的初悅只恨自己當初眼瞎,沒早點離開。
我視線掃過他那雙腿,譏笑道:
「別太自戀了,孟時,一個癱在床上的髒垃圾,我嫌噁心,也就康月兒當個寶。」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病房,繼續投入工作中。
地震的傷亡人數很多,醫院裡人滿為患。
我作為急診科的醫生,忙得腳不沾地。
深夜回到家,媽媽立刻迎上來,心疼地摸著我的臉:
「悅悅,累壞了吧?」
「媽給你做了愛吃的麻辣香鍋,快吃點。」
爸爸也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心疼:
「乖女兒辛苦了,爸媽為你驕傲。」
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髮,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們懷裡,放聲大哭。
上輩子,我對不起他們。
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爸媽說到孟時和康月兒,氣得破口大罵。
他們一遍遍告訴我,離婚是對的,以後的路,他們陪我走。
睡前,我打開婚房的監控,找到了孟時和康月兒出軌的視頻。
畫面里,是我親手布置的婚房,和精心挑選的婚床。
孟時和康月兒衣衫不整,在我的婚床上翻雲覆雨。
我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吐了。
把視頻發給周昶後,就累得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響了。
周昶拿著一份文件,遞給我:
「你發給我的東西,足以證明他出軌,離婚協議擬好了,你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
我深吸一口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剛到醫院,就被康月兒攔下。
她不再偽裝小白花,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初悅,你別以為以退為進,就能逼哥哥和我分開。」
「他愛的人是我,地震時他拋下你救我,壓在廢墟下也會不顧自己危險先救我,要不是考慮我的名聲,他當初娶的人就是我,你不過是一個擋箭牌罷了。」
我沉默看她,她繼續得意炫耀:
「你知道嗎?他每次和你親熱,想的人都是我,叫悅兒其實是在叫我。」
尖銳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心裡。
看我變了臉色,康月兒笑得更開心。
「識相點,你趕緊和他離婚,並且凈身出戶,否則,我讓你身敗名裂。」
看她得意的嘴臉,我突兀地想起一一件事,譏誚出聲:
「孟時知道,你肚子裡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嗎?」
8
話落,康月兒霎時白了臉。
我本是炸她的,但看她反應想來被我猜對了。
孟時啊孟時,沒想到你也被戴綠帽了。
上輩子,我記得康月兒死後,有一個男人在她墳前自殺。
能殉情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我冷笑一聲,繞過她就走。
突然,康月兒閃身擋住我。
嘴角勾著壞笑,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猛地推向自己胸口,營造出一種我推她的假象。
「砰」一聲巨響,康月兒重重摔在地上,下身瞬間湧出大量的鮮血。
她悽厲的尖叫聲響徹走廊:
「啊!初悅!你推我!我的孩子!救命啊!我的孩子沒了!」
幾乎是她叫出聲的同時,一股大力狠狠撞開我。
「月兒!」
是孟時,他坐在輪椅上,快速滑到康月兒身邊。
「來人啊!醫生!救命啊醫生!」
他看見滿地的鮮血,眼睛瞬間紅了,惡狠狠瞪著我,怒吼:
「初悅!你這個毒婦!」
眼神里的殺意和上輩子殺我時一樣。
「月兒和孩子要是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只看到了康月兒受傷。
完全被注意到,我被他撞在地上,下身也瀰漫開一片血紅。
醫生護士聞訊而來,手忙腳亂把康月兒抬上推床推走。
孟時緊跟其後,嘴裡不停喊著:
「月兒!堅持住!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我臉色慘白倒在一旁,只有一個年輕護士發現,驚呼道:
「初醫生!你怎麼了?你也流血了!快,我帶你去檢查!」
我被扶起來,小腹一陣陣墜痛。
可我的心裡,卻一片輕鬆。
孩子沒了也好。
反正留著孟時血液的孩子,我也不想留。
上輩子,我拚命保下這個孩子,最後卻親眼看著他被孟時掐死。
這輩子,我還猶豫不決要不要打胎,孟時卻幫了我一把。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先兆流產,孩子沒保住。
我躺在病床上,只有解脫。
周昶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趕來看我。
看到我蒼白的臉,他眼裡的心疼滿得快要溢出來。
見我不想說話,也只是默默給我倒水、蓋被子,幫我處理一些瑣事。
康月兒的孩子也沒保住。
孟時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讓我去給康月兒道歉。
讓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
我直接拉黑了他。
沒過多久,負責給孟時截肢的醫生通知我:
「初醫生,你先生的手術馬上開始。」
我淡笑點頭:「好,辛苦你了。」
孟時被推進手術室時,還一臉茫然。
他以為只是普通的清創手術,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雙腿。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他被推進去,嘴角勾起冷笑。
孟時,你的報應,終於來了。
手術進行中,醫院裡突然炸開了鍋。
9
康月兒利用自己博主的身份,在社交平台發布了視頻。
哭著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欺負的可憐人。
她說我惡毒,嫉妒她和孟時的兄妹情,故意推她流產,這輩子無法再孕。
她說我醫德敗壞,她臉上的疤痕,是我故意讓救援人員毀的。
為了證明自己,她還附上了走廊被截取過的監控,還有流產證明。
一瞬間,輿論譁然。
康月兒的百萬粉絲怒了,有些極端的跑到醫院抗議,要求醫院開除我。
甚至有人惡意挂號,只為了當面罵我,潑我一身垃圾。
還有人拍到周昶照顧我的照片,惡意造謠我婚內出軌。
網上的罵聲鋪天蓋地,我的名字上了熱搜。
被人罵「毒婦」、「渣女」、「庸醫」……
康月兒以為,這樣就能毀掉我。
可惜,我已經不是上輩子的我。
我立刻將所有證據,公之於眾。
首先,是醫院的完整監控。
清晰記錄下康月兒自導自演,故意抓我的手推她的全過程。
接著,我附上了流產報告單,我的丈夫孟時,為了維護她,推我流產。
其次,還有一系列錄音。
孟時讓我照顧懷孕的小三,康月兒挑釁我只是他們的擋箭牌等清晰音頻。
最後,是打碼後的視頻截圖,孟時和康月兒在婚房出軌的畫面。
我還附上了離婚協議書,周昶則是我聯繫的離婚律師。
所有證據,清晰明了,無可辯駁。
輿論剛發酵,短時間內又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那些之前罵我的人,瞬間噤聲。
有些覺得被當槍使了的轉而狂罵康月兒和孟時。
「綠茶婊!自己當小三還倒打一耙!」
「孟時就是那個出圈的賽車手?和繼妹搞到一起了?真畜生啊!」
「狗男女!初醫生太可憐了!」
康月兒的帳號被沖,粉絲唰唰取關。
從百萬分粉絲到只剩零星殭屍粉。還有很多合作的品牌方解約,要賠違約金。
之前跑到醫院找我麻煩的粉絲,得知真相,又跑到康月兒的病房鬧事。
拍視頻罵她,往她身上砸東西,搞得她狼狽不堪。
醫院裡,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康月兒成了過街老鼠。
她徹底崩潰了,瘋了一樣衝到手術室門口,等著孟時出來。
想要告狀,想要孟時給她撐腰。
此時的手術室門口,圍滿了人。
不少看熱鬧的舉著手機直播。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件事情的後續。
終於,手術室門開了。
10
孟時被推了出來,麻藥還沒完全散去,臉色慘白。
看到這麼多人,眼神茫然。
但康月兒撲上去抱他,他還是下意識回抱住。
「哥哥,嫂子欺負我,還在網上造謠誣陷我,嗚嗚嗚,我孩子沒了,粉絲也沒了……」
康月兒哭得撕心裂肺,孟時心疼給她擦眼淚。
抬眼看向我,眼神冰冷:
「初悅!給月兒道歉!」
「我不管你在網上造謠她什麼東西,立刻刪除!澄清事實!否則,我立刻和你離婚!」
對於網上的鬧劇,他一無所知。
卻不影響他維護她。
我笑罵他們:
「真是深情的一對狗男女啊,虎毒還不食子,你卻為了康月兒自導自演的流產,推我流產,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現在,又不分青紅皂白,逼我道歉。」
「你以為用離婚逼我,我就能服軟?真是痴人說夢!」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別沒腦子一樣亂咬人。」
我嗤笑一聲,拿出手機丟給他。
網上的輿論一清二楚,看完他臉色都白了。
「你……你也流產了?」
他似是不可置信,有些無措般: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自責沒兩秒鐘,又開始維護康月兒,輕聲勸我:
「月兒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計較——」
我一把搶回手機,冷聲打斷他:
「大哥!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口中年級小的月兒比我還大兩個月呢。」
「她知三當三,陷害造謠,歪曲事實,引導網暴,等著我的律師函吧。」
他面色蒼白,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他震驚自己不過做了個小手術,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
孟時緊鎖眉頭,低頭問康月兒:
「你為什麼要拿孩子開玩笑?難道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豁,看來最關心的還是康月兒肚子裡的孩子。
康月兒眼裡閃過慌亂,委屈哭泣:
「哥哥,我,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想你被搶走……」
見她哭得可憐,孟事頓時心軟。
我懶得看他們表演,掏出離婚協議砸他臉上:
「簽字吧!」
11
孟時驚了,他還以為我說的氣話。
抖著手翻開,看到我簽下的名字後,臉色瞬間慘白。
瘋狂撕碎那份協議。
哆嗦著嘴唇問我:
「為什麼?就因為月兒懷孕了?可她孩子不是已經沒了?」
「還是你怪我推你流產,可我不是故意的啊,況且你想要孩子的話,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他說著伸出手想來抓我,被我嫌惡躲開。
看著他冷聲說:
「你可以不簽,那就等著起訴吧!」
「反正你也開不了賽車了,名聲再臭點也無所謂。」
康月兒愣了一下,猛地看向我吼道:
「離婚可以!但你休想分走哥哥的一分錢!」
「我知道你和那律師絕對不清白,出軌你就該凈身出戶!」
我呵呵笑道:
「你肚子裡都揣過你哥的崽了,出軌視頻也鐵證如山,怎麼不讓你哥凈身出戶?」
「出軌外人那才叫出軌!我和我哥本來就是一個戶口本,怎麼能叫出軌!」
懟完我,康月兒又轉頭勸孟時:
「哥哥,她肯定是和別人睡過了,你和她離婚,娶我——」
「不行!」孟時厲聲拒絕。
他掙扎著要下床來拉我,卻狼狽地摔在地上。
嘭一聲,所有人目光聚集。
孟時的下半身空空蕩蕩。
他雙腿沒了,從大腿根以下,都被截肢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