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突發地震。
丈夫拋下我,去救繼妹。
結果他們二人都被困在廢墟下。
我私心想先救丈夫,他卻嘶吼著:
「先救我妹,她比我重要!」
我幾乎沒有思考,選擇忤逆他——放棄繼妹,選擇先救他。
後來,丈夫平安無事,繼妹卻因在地震中癱瘓毀容而自殺了。
他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記恨著我。
在我生產後,掐死孩子,再推我下懸崖。
他目眥欲裂:「你害死了月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就該以命償命!」
重生回地震那一天,又面臨先救老公還是繼妹?
這一次,我成全他。
先救繼妹。
我要親眼看著,他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慘痛代價。
1
震感結束後,婚禮現場一片廢墟。
耳邊響起施救人員急切的催促聲:
「初悅!快做決定吧,到底先救哪個!」
「餘震隨時會來,能救一個是一個,你再糾結下去,兩個人都會沒命!」
聽到這話,我渾身僵住。
指尖陷入掌心,尖銳的痛疼感炸開。
眼前的一切,讓我清醒地意識到,我重生了。
康月兒可憐的哭聲從廢墟下傳來:
「孟時哥哥……救救我……月兒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孟時心疼地哄著她:
「乖月兒,你一定會沒事的,哥哥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完,對我暴戾地嘶吼著:
「初悅!先救月兒!她身子弱,撐不住!」
「聽到沒有?必須先救月兒,她比我的命還重要!」
嗓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震得我耳膜發疼。
上輩子,我也是站在這裡,聽著孟時撕心裂肺地喊,逼我先救康月兒,說她要是有事,絕不會放過我。
可當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孟時。
我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私心作祟,對施救人員喊道:
「先救孟時!」
孟時被救出來後,身上只有一些輕傷。
可康月兒卻被石板砸斷了脊椎,臉上也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
癱瘓又毀容,她刺激過大割腕自殺了。
孟時沒怪我,還悉心照顧懷孕的我。
我以為他放下了。
沒想到他藏在心底的恨,早就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在我生產後,他當著我的面,掐死孩子。
又拖著虛弱的我,到了後山的懸崖邊,狠狠將我推了下去。
我驚恐地瞪著一雙眼,聽見他最後瘋狂的嘶吼聲:
「初悅!你害死了月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你就該以命償命!」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他這麼恨我。
為了康月兒,不惜親手殺死自己的妻兒。
墜崖的瞬間,我滿腦子都是恨。
恨自己瞎眼,恨自己救了他。
更恨自己讓父母也跟著遭殃。
得知我和孩子的死訊後,媽媽一口氣沒上來,活活氣死,爸爸痛苦萬分,從樓頂一躍而下。
我家破人亡,都是因為當初那個愚蠢的選擇。
老天有眼,讓我重來一次。
「初悅!聽見沒有!先救悅兒!」
孟時的嘶吼聲再次傳來,帶著瀕臨崩潰的急切。
康月兒明明怕得要死,卻假惺惺地哭喊:
「孟時哥哥,那你怎麼辦,月兒不要你死嗚嗚嗚……」
「要不,還是讓嫂子先救你——」
「聽話!」孟時強硬地打斷她,「聽哥哥的,先救你!」
「初悅!你快點!——」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恨意。
抬眼看向施救人員,冷聲說:
「聽他的,先救康月兒。」
2
這話一出,廢墟下的孟時,聲音驟然卡住。
能感受到他的難以置信,畢竟我是那麼愛他。
康月兒的哭聲也頓了半秒,隨即卻哭得更凶:
「姐姐,不要聽哥哥的……你還是先救他吧……我真的沒關係……」
「聽話!月兒!」
孟時語氣強硬,對她心疼又無奈。
說完,對我的語氣也軟了幾分:
「初悅,只要你先救月兒,我以後可以考慮跟你補辦婚禮。」
我笑了。
誰稀罕?我巴不得立刻和他離婚。
施救人員拿著撬棍,正要撬動壓著康月兒的水泥板,我伸手攔住,對廢墟下喊到:
「孟時,既然康月兒這麼擔心你,要不還是先救你吧。」
我故意拖延時間,他們在下面待的時間越長,情況就會越糟糕。
孟時還沒反應,康月兒立刻發出悽厲的尖叫:
「血!我流血了!孟時哥哥,我們的孩子……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上輩子,在我說完先救孟時後,她也是這樣哭喊。
可當時的我,認定她是假孕裝可憐。
直到臨死前,才知道她真的懷孕了,懷的還是孟時的孩子。
聽到流血,孟時嚇壞了,顫聲安慰:
「月兒!別怕!堅持住!我馬上讓人救你!」
「孩子一定會沒事的!初悅是醫生,她一定能救你!」
說完,對我憤怒嘶吼:
「初悅!你還在猶豫什麼?趕緊讓人救月兒!她要是有事,別怪我和你翻臉!」
我卻像是聽不見他的威脅,只誇張地捂著嘴,崩潰質問:
「什麼孩子?你們怎麼可能有孩子?」
「你們……你們難道背著我……」
施救人員里有我親戚,聽罷重重地冷哼一聲:
「狗男女!難怪全場一百多號人,就你倆被活埋了,活該!」
「對啊,既然是老天讓他們死,那我們乾脆一個都別救了!」
聽到上面的對話,孟時頓時慌了,急忙解釋:
「初悅!不是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別誤會!」
「月兒的意思是……這個孩子也是我們家的一分子,是吧,月兒?」
「對!」康月兒也不痛了,急忙應下,「嫂子你別誤會,這個孩子是我男朋友的……」
我不信,哭著追問:「真的嗎?康月兒有男朋友?我怎麼沒見過?」
倆人都被噎了下。
親戚勸我讓他們自生自滅,等警察來救算了。
康月兒急切慌亂地解釋:
「其實……其實是我在酒吧喝多了,不小心懷上的……對,醫生說,說我不易有孕,所以我才留下的……」
孟時也趕緊順著她說:
「是啊,初悅你還不相信我嗎?如果我真和月兒不清白,怎麼還會和你結婚。」
「老婆,你就別吃醋了,趕緊讓人救月兒吧,你知道的,我欠月兒,她要是有事,我會自責一輩子的。」
3
我站在上面,冷笑出聲。
上輩子,孟時每次護著康月兒時都說:
「我虧欠月兒的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每次這樣說,我都覺得他責任感太重,心疼他。
他和康月兒是重組家庭,他爸帶著他,他繼母帶著康月兒。
後來他爸爸和繼母雙雙意外去世,只剩下他們倆相依為命。
有一次,康月兒為了救孟時,被一群混混拖進了巷子裡。
這件事自此成了孟時一輩子的心結。
我愛屋及烏,也竭盡全力做一個好嫂子。
給她買名牌包包,給她零花錢,帶她認識圈子裡的朋友,幫她打理帳號,收穫百萬粉絲。
我以為我做得夠好,就能捂熱孟時的心。
以為他對我冷淡,只是原生家庭的原因。
直到這場地震,他第一時間拋下我,不顧一切地沖向康月兒。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的責任和虧欠,都是藉口。
他愛她,深入骨髓。
而我,不過是他們的擋箭牌。
「先救康月兒吧。」
我一副被說服的樣子,開口讓施救人員救人。
幾個親戚搖頭嘆氣,卻還是立刻動手。
孟時剛鬆了口氣。
水泥板撬動瞬間,孟時身體瞬間受到強烈擠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聽得人心驚。
不知道此刻的孟時,心裡有沒有一絲後悔。
我居高臨下看著,拳頭用力攥緊。
心底翻湧著極致的幸災樂禍,爽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活該。
這都是你自找的。
可面上,我依舊維持著一副焦急萬分、心疼丈夫的形象。
我往前靠近了些,沖裡面大喊:
「孟時!你堅持住!千萬不要有事!」
「別忘了你還要參加世界拉力錦標賽!」
孟時是有名的賽車手,賽車是他畢生的驕傲。
「等康月兒被救出來,我立刻就讓他們救你!你一定要撐住!聽見沒有!」
廢墟里,孟時的痛哼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聲音虛弱中帶著一絲動容:
「初悅……我……我會撐住的……」
我勾了勾唇,眼底一片冰涼。
當然要撐住。
就這麼死了,可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要他生不如死。
4
廢了半天功夫,康月兒終於被救出來。
她的白裙子,被鮮血和塵土染得骯髒不堪,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擦傷和淤青。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張臉。
和上輩子一樣,一道長長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猙獰恐怖。
她是顏值博主,靠臉吃飯,這道疤,足以毀了她。
我上前,拿出急救包給她處理傷口。
周圍人都在搖頭嘆氣,替我不值。
「唉,那兄妹倆孩子都搞出來了,初悅還在自欺欺人。」
「要不說初悅戀愛腦呢?」
我只是淡淡勾唇,不置可否。
等救護車趕到,我推著康月兒的擔架上車。
孟時正在被營救,不忘嘶吼著我的名字:
「初悅!啊!你不用管我啊!跟著月兒去醫院我才放心!」
「啊一定要照顧好她!一定要保住孩啊!——」
我回頭,對他哽咽喊道:
「放心,我會的。」
「你也一定要撐住,我等你活著出來。」
透過車窗,我看到幾個施救人員刻意弄出大動靜,孟時發出一陣陣慘叫。
我眼底一片漠然。
拿出手機,聯繫了周昶。
他是我的鄰居發小,也是業內頂尖的離婚律師。
【我要離婚,幫我。】
那邊回得很快:
【好。】
【叔叔阿姨我幫你照看著,你照顧好自己。】
收起手機,救護車很快到了醫院。
康月兒被推進急救室,止血,縫合,包紮。
孩子也保住了。
只是臉上的傷口太深,就算後期做醫美,也很難恢復如初。
她看到自己的臉,在病房裡瘋狂發瘋,砸了所有東西。
朝我怒吼道:
「初悅!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孟時哥哥的,故意報復我?」
「你很得意吧?看到我這樣,你以為自己就贏了嗎?」
「孟時哥哥愛的人是我!她和你結婚,只是為了有人能照顧我——」
我讓保安按住她,冷笑道:
「你覺得就你現在這副能嚇死鬼的樣子,他還會愛你?」
「你的粉絲要是知道,自己粉了一個給繼兄當小三的醜八怪,會不會連夜給自己抽醒?」
「啊——!!!」
她氣得衝上來要打我,我反手給她打了一陣鎮定劑。
因為地震受傷人數多,醫院裡忙得一團糟。
我這被戴綠帽的小事,在生命面前,倒顯得無足輕重。
失去親人的同事拍拍我的肩,嘆氣道:「還活著就好。」
沒過多久,孟時也被送進了醫院。
他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我作為家屬給他簽字。
走廊里,手機響了,是爸媽的打來的。
5
媽媽的聲音心疼又憤怒:
「悅悅,你受委屈了,那個孟時簡直不是人!」
「地震時拋下你去救康月兒我就看出來了,果然他們有一腿!這樣的渣男離了也好!」
爸爸的聲音也帶著怒意:
「你媽說得對!這種男人不值得託付終身!」
「悅悅,爸媽支持你離婚!爸媽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我鼻尖發酸,眼眶瞬間紅了。
上輩子,我死後,他們二老白髮人送黑髮人。
是我害了他們。
這輩子,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還能感受被他們疼愛,真好。
「爸媽,我沒事,你們放心。」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
「等我和孟時離婚了,就帶你們去旅遊。」
電話那頭,爸媽高興應好,鼓勵我說:
「閨女,等你離婚了,爸媽給你介紹更好的,咱悅悅這麼優秀,不愁沒人追。」
又嘻嘻哈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
我靠在牆上,心裡一片溫熱。
這輩子,我什麼都不求,只求爸媽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至於孟時和康月兒,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道:
「初醫生,你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雙腿被擠壓太久,肌肉和神經都已經壞死了。」
「需要做截肢手術,否則可能因為敗血症,危及生命。」
截肢?
這兩個字,像是一個糖,瞬間甜到了我心裡。
孟時是賽車手,截肢就意味著他熱愛的事業離他遠去。
這可不就是生不如死嘛。
心裡再激動,面上我還是擔憂得紅了眼:
「只要能保住性命,怎麼都可以!截肢就截肢,我現在就簽字!」
醫生忍不住嘆了口氣,遞給我手術同意書。
我接過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安排在明天,我可以等,也很期待孟時到時的反應。
我走進病房的時候,孟時已經醒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看到我,空洞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第一句話,他不是問自己的傷勢,而是急切地抓緊我的手,嗓音嘶啞:
「月兒呢?月兒怎麼樣了?孩子保住了嗎?」
我不由得想起上輩子,我難產那天,羊水破了疼得死去活來。
哭著求他送我去醫院,他就站在床邊,冷冷看著我說:
「這都是你的報應。」
最後,還是爸媽匆匆趕來,送我去醫院。
可孩子生下後,他趁爸媽不備,掐死了那個孩子,又把我丟下山崖。
那時他眼裡的恨,和如今他眼裡的關心,形成鮮明對比。
我不由得笑出聲。
孟時不知道自己要截肢了,還有心情在這兒關心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