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羿在一起後,他小叔看我的眼神始終不清白。
我假裝不知道,繼續做沈羿乖巧懂事的青梅。
直到他逼我去勾引沈確。
我笑著答應了。
後來我成了沈羿名正言順的小嬸嬸。
他卻求我再看他一眼。
1
嫁給沈羿第七天,他包下了自家海島的別墅開泳池派對。
音樂震耳,水花四濺。
他的兄弟們圍著泳池笑鬧,目光卻時不時曖昧地掃過我。
沈羿把一杯香檳塞進我手裡,冰涼的杯壁激得我指尖一縮。
他摟著我的腰,下巴朝泳池對面揚了揚,氣息噴在我耳畔:
「看到沒?我小叔一個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沈確獨自坐在陰影處的藤椅上。
白衣黑褲,指尖夾著一點猩紅。
隔著喧囂的海風,像一尊孤寂的冷杉。
「去。」沈羿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笑意,「給他送酒,坐他腿上喂他喝。」
周圍瞬間爆發出尖銳的口哨聲。
「嫂子!沈少這是給你表現機會呢!」
「就是!拿下沈先生,以後在沈家橫著走!」
腰上的手緊了緊。
沈羿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凝凝,你不是一直想證明你愛我嗎?
「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我垂下眼,看著杯中金色的氣泡不斷上升、炸裂。
內心一片冰冷。
——愛?
再抬眼時,我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乖巧地點頭:
「好。」
我端著酒杯,踩著濕漉漉的瓷磚走向他。
高跟鞋的聲音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確似乎在看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低垂的眉眼,輪廓分明。
我彎下腰,將酒杯遞過去,聲音放得輕軟:
「小叔叔,沈羿讓我來敬您。」
他抬眼——
那一瞬,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手機螢幕上的內容。
是我們昨晚的微信聊天記錄。
他發:【需要我幫你擺脫他嗎?】
我回:【需要。但我想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過了很久回:【好。等你想走,告訴我。】
沈確面色不變,自然地接過酒杯。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手背,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聲音溫和,卻像石子投入我心湖:
「謝謝侄媳婦。」
「哇哦——!」
泳池那邊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沈羿遙遙舉杯,臉上是得意又殘忍的笑。
2
派對進行到深夜,颱風預警突然變得急促。
別墅猛地一暗,徹底陷入漆黑。
音樂停了。
女人的驚叫和男人的咒罵混作一團。
「別擠!」
「誰摸我?!」
混亂中,一隻手從沙發背後伸過來,精準地摸向我的大腿——
我渾身一僵。
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隻手腕就在半空被人死死攥住。
沈確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
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冷意:
「我說過,別動。」
「咔噠」一聲輕響,是打火機的聲音。
微弱的火苗亮起。
照亮沈確冷峻的側臉。
也照亮王少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
「小、小叔……我、我開玩笑……」王少冷汗涔涔。
沈確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
「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腕。」
手電筒的光束亂晃。
沈羿擠過來,摟住我,目光在沈確和王少之間逡巡:
「怎麼回事?」
王少捂著手腕,臉色慘白:
「沒、沒事,不小心碰到椅子了。」
沈確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聲音恢復平靜:
「電路老化,今晚修不好。
「大家回房休息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侄媳婦,你房間在三樓,我送你。」
沈羿臉色一變:
「小叔,我送我老婆……」
沈確淡淡打斷:
「走廊黑,你照顧好你的『客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躲在沈羿身後、楚楚可憐的葉純。
沈羿噎住。
走廊里只有應急燈昏黃的光。
沈確走在我外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沉默得像一座山。
走到房間門口,我低聲道謝:
「謝謝小叔叔。」
他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充電夜燈,遞給我:
「怕黑就開著。」
我接過,指尖碰到他微涼的皮膚。
他卻沒有立刻離開。
「寧凝。」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不再是疏離的「侄媳婦」。
我抬頭。
黑暗中,他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我的臉頰。
那裡不知何時沾了滴未乾的酒漬。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觸感清晰。
「別忍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夜風拂過:
「想哭就哭,想罵就罵。
「天塌下來,有我。」
我眼眶猛地一熱,慌忙低頭。
「……晚安。」
我飛快地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狂跳。
手機螢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來自「小叔叔」:
【我在你隔壁。
【有事敲門,或者打電話。】
我看著那行字,許久,回覆:
【沈確,如果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他幾乎秒回:
【現在也不晚。
【剛剛好。】
3
看著螢幕上沈確的回覆,心臟某個角落酸軟得一塌糊塗。
現在也不晚……
可三年前,我也曾天真地以為,我和沈羿會永遠在一起。
那時,葉純還沒回國。
直到那個深夜。
凌晨三點,門鈴急促地響著。
我打開門,沈羿站在外面。
渾身酒氣,眼神卻亮得驚人,手裡捧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
「凝凝,路過看到蛋糕店還亮著燈,想起你說過想吃。」
他把蛋糕遞給我,像個討賞的大男孩。
那天的草莓很甜,奶油膩得發慌。
我那時感動得想哭。
後來才知道,他剛從葉純的接風宴上離開。
這蛋糕,是葉純說「吃不下」讓他帶走的。
「你怎麼知道我沒睡?」我問他,聲音裡帶著鼻音。
他自然地摟住我,下巴蹭著我的發頂:
「你從來都是等我回家才睡的,不是嗎?」
是啊。
二十年。
我像個虔誠的信徒,等待他的臨幸。
而他把我的等待,視為理所當然。
可他忘了。
始終等不到的人也可以選擇離開。
4
一周後,我的生日宴。
沈羿送了我一條鑽石項鍊,價值不菲,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閨蜜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凝凝,這牌子……葉純也戴過一條同款,沈羿上周送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晚上問他:「這項鍊,是特意為我挑的嗎?」
他正在回消息,頭也沒抬:
「當然。你戴好看。」
螢幕的光映著他側臉。
我清楚地看到,聊天介面頂端的名字是「純純」。
那晚,葉純更新了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纖細的脖頸上,戴著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鍊。
燈光曖昧。
我在下面點了贊。
沈羿下一秒找到我。
他說:【你別誤會。她的那條不是我送的。】
是啊。
是他最好的兄弟送的。
誰都知道是聽了誰的命令。
但緊接著他說:
【剛才說的事,你好好考慮,我不想被人說『老處男』。】
那晚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吻我。
手探進我的衣領,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抓住他的手,聲音發顫:
「沈羿,等結婚後,好嗎?我想把最好的,留在最珍貴的那天。」
他動作頓住。
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像淬了冰:
「寧凝,我們在一起二十年了。」
「正因為二十年,」我看著他,試圖讓他明白我的珍視,「我才想……」
他猛地抽回手。
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煩躁的臉:
「你是不是……根本沒那麼愛我?」
我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不給,就是不愛嗎?
他摔門而去。
引擎聲在夜色里咆哮著消失。
三天後,他在兄弟局上喝多了。
半夜打來電話,背景音嘈雜:
「凝凝,他們都笑我……
「說我找了個不願意給的老婆,是不是性冷淡……」
電話那頭是肆無忌憚的鬨笑。
我沒說話。
安靜地掛斷電話。
第一次,沒有替他煮好醒酒湯。
那一刻我明白——
我視若珍寶的二十年。
在他和他朋友眼裡,或許只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5
海島第二天的早餐。
空氣里漂浮著隔夜的酒氣,和隱秘的窺探。
長桌旁,沈羿那群兄弟圍坐。
目光像黏膩的蛛網,在我和獨自坐在二樓看平板的沈確之間來回掃蕩。
王少,昨晚被沈確擰了手腕的那位,嬉皮笑臉地湊近:
「嫂子,昨晚停電,沒嚇著吧?
「聽說你房間在三樓,夠高的。」
沈羿伸手摟住我的肩膀。
力道有些重,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我老婆膽小,是怕黑。
「不過有小叔送,安全得很。」
他這話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語調刻意輕鬆,卻繃著一根弦。
李少,另一個常跟在沈羿身邊的紈絝,立刻接話,拖長了音調:
「怕黑好啊,嬌弱,惹人疼。
「不過嫂子啊,有個問題我好奇很久了——」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連倒咖啡的服務生都放輕了動作。
他的目光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你跟沈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是……原裝的嗎?」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我握著刀叉的手頓住,指節微微泛白。
內心一片冰冷。
這不是偶然的玩笑。
這是沈羿的授意。
他在測試我的底線,用最骯髒的方式,當眾羞辱我。
想看我崩潰,看我失態。
從而證明我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羿臉色一沉,呵斥道:
「李昊!胡說什麼!」
李昊攤手,一副無辜樣:
「開個玩笑嘛,沈少別急。
「嫂子大氣,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嫂子?」
我抬起眼,目光掠過沈羿那張故作惱怒的臉。
看到他眼底深處的審視。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開口——
6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像一塊冰砸進這潭油膩的溫水裡。
「李昊。」
沈確一步步走下樓梯。
晨光透過玻璃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輪廓。
他沒看任何人,只盯著李昊。
李昊像是被針扎了屁股,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沈叔……早。」
沈確走到我旁邊的空位坐下。
服務生立刻無聲地送上黑咖啡。
他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小勺。
銀器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父親上周找我談南城那個項目。」
沈確抬眼:
「我說,需要考慮。」
他頓了頓:
「現在不用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