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人鬧成一團,他們也沒再多問其他的。
我鬆了口氣。
蘇芩和周言都是特別好的人。
我是真的挺喜歡他們。
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有隔閡或者其他。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路澈。
周言安慰我:「別擔心,我問了澈哥,他明天就來上學了。」
8
路澈第二天果然來學校了。
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他的時候,他終於朝我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下課時間,教室很吵鬧。
路澈的頭朝我這邊偏了偏。
我給他遞了個小紙條。
上面寫著:【你還好吧?】
他接過,但沒看。
我又指了指他手上的紙條。
路澈瞥了一眼,向來淡淡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笑意,低聲道:「我是很好,但你別再偷看我了,我真的會誤會。」
手上的筆「啪」一聲掉到地上。
恰好這個時候蘇芩從外面回來。
掐了一把我的臉:「安安,你很熱嗎,臉這麼紅?」
路澈輕笑了一聲。
就好像我被他說中了心思一樣。
我百口莫辯,蹲下去找筆。
一雙修長的手從我眼前落下來,手裡握著我剛剛掉下去的筆。
我抬頭,路澈面無表情,眼裡似乎又帶著笑。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路澈用筆輕點了一下我的頭,勾著嘴角淡淡地笑了:「在這兒呢。」
我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9
我開始配合治療失語症。
家裡人特別感動。
以為我終於想開了。
其實只是因為蘇芩和周言太吵了。
我寫字的速度趕不上他們吵架的速度。
每次剛寫完勸架的話,他們已經和好了。
這讓我很尷尬。
路澈倒還好,有時候只剩我們在一起,都分不清誰不能說話。
我不是沒見過外表像路澈這麼冷的人。
以前的學校這麼裝的人有一大把。
但路澈和他們不一樣。
我覺得路澈身上有一種破碎感。
我把我的心理活動告訴蘇芩後,蘇芩的表情一言難盡。
「還破碎感,他是商鞅啊?你要喜歡這一款你就直說。」
我小臉一紅。
好吧。
我確實喜歡這一款。
但僅僅是喜歡而已。
在我發現路澈似乎有一個青梅竹馬、父母撮合的女生朋友後,就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嚴歡歡是隔壁班的女生。
總是喜歡在窗戶外面偷看路澈。
剛開始,我以為她暗戀路澈。
直到今天她對路澈說:「今天你爸媽讓我去你家吃飯,我們放學一起走吧?」
路澈拿著書的手一頓,應了一聲。
嚴歡歡離開前,臉紅紅的。
我心死死的。
然而到了晚上,我和外婆在公園散步,卻碰上了獨自一人的路澈。
他坐在長椅上,看著不遠處的湖水。
外婆要去跳廣場舞,我靜悄悄地走到了他身後。
本來是想嚇他一跳。
但他突然拿起了手機。
一條信息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我的眼中。
【有本事你就一輩子不回家!】
路澈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然後他就看見了我準備去嚇他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
10
這真的很尷尬。
路澈問:「你怎麼在這兒?」
我清了清嗓子,說:「散步。」
路澈有些意外:「可以說話了?」
「一點點。」
路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我卻有點憋不住。
問他:「你為什麼在這兒?」
路澈語氣和平常一樣:「你不是看到了嗎。」
「......」
我眼神飄忽。
早知道不說話了。
還好路澈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移開目光,看向湖面。
我跟著看過去。
平靜的湖面一覽無餘。
我又把視線移到他臉上。
路澈五官深邃,神情卻很淡。
不像是和家裡人吵過架的狀態。
我心裡多了一絲不好的猜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路澈看起來好像更破碎了。
我嘴比腦子快:「要不要去我家?」
路澈露出疑惑的表情。
「呃,我有點擔心你。」我實話實說。
路澈笑了一下:「真以為我無家可歸啊。」
「不然呢?」
路澈哽了一下,沒說話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
他還不好意思呢。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家很大的,客房特別乾淨。」
路澈面無表情地瞥我一眼:「我沒事,你別瞎操心。」
我在他旁邊坐下,想了想,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他。
路澈:「?」
我說:「睡公園挺冷,給你用。」
路澈氣笑了:「你挺大方啊。」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
有什麼辦法。
又不肯跟我回家。
跟霸總文里的小白花似的。
破碎的家,堅毅的他。
11
路澈接過我的外套,放在一旁。
半晌,他說:「你其實是熱了吧?」
我假裝沒聽見。
不接受這種惡意的揣測。
我們一起看著湖面發獃。
路澈在想什麼我不知道。
我在想,我和路澈還挺像的。
不免又對他多了一絲同情。
外婆一直在跳廣場舞。
我就一直陪路澈坐著。
但路澈好像誤會了什麼。
沒多久,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問:「你家在哪?」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路澈說:「不是要收留我?走吧。」
正巧外婆也跳完了。
過來之後問我:「這是你同學?」
我言簡意賅又快速道:「嗯,無家可歸。」
外婆:「!」
路澈這下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在外婆的關切下侷促地跟我回到了家。
真的很侷促。
都開始悄悄扣手了。
看起來也不破碎了。
外婆讓管家準備了客房。
又讓廚師做了一些宵夜。
安排好之後,擔心路澈覺得拘束,回了房間。
路澈看著面前的一大桌菜,啞口無言了半天,才說:「大小姐,我吃過了。」
我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少爺,回來的時候我聽見你肚子叫了。」
路澈不說話了,開始悶頭吃。
我撐著腦袋看他。
路澈吃相很好看,乾淨利落。
眼睛半垂,微微長的頭髮也從額頭垂下來。
餐廳的暖光燈下,整個人卻顯得有一絲陰鬱。
我說:「你看起來快碎了。」
路澈說:「我只是吃不下了。」
「你吃這麼少,但是身材很好。」
「要是我每天晚上這麼吃,身材就好不了。」
我們說了些廢話。
路澈進房間之前,對我說了聲謝謝。
12
我當天晚上就找人查了路澈。
知名企業家的大兒子。
值得一提的是他爸,白手起家賺到第一桶金後,立馬和前妻離婚,攀上了有錢人家的白富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瀟洒日子。
然而近期,路家生意遇上了一些問題。
他爸立馬就想起了老本行。
路澈是他和前妻的兒子,長得好看,小時候還被星探看中過。
於是他帶著兒子去了好幾個酒局。
但路澈是未成年。
他爸又把主意打到了嚴家千金嚴歡歡身上。
路澈一直不冷不熱。
路澈他爸不樂意,硬撮合。
於是路澈就離家出走了。
這是我結合查到的信息,又加了一些自己的猜想,得出的結論。
果然,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路澈的手機一直響。
吃完早餐後,司機送路澈回家。
回來後,司機說不知道為什麼,路澈他爸看到路澈從我們家車上下來,眼睛都亮了。
周一上學的時候,路澈顴骨有些青紫,額頭貼了紗布。
周言一直嚷嚷著說路澈這樣看著更帥了,又問路澈去哪打架了,怎麼不帶上他。
我又心疼路澈,又覺得吵。
拉著路澈來到了個空教室。
我皺著眉頭:「你長這樣就老實被打啊?」
路澈語氣竟然有點無奈:「我長這樣怪我啊?」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路澈就是長得凶,面無表情的時候很唬人。
實際上比誰都好惹。
我毫不懷疑我現在打他一拳,他會對我說謝謝。
我莫名有點生氣。
又不好對他發脾氣。
我們倆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好久,路澈說:「我習慣了,其實現在還好,他打得沒那麼疼。」
我說:「你有病吧。」
路澈看著我,不說話。
眼角上挑,眼珠黑沉。
我硬生生從中看出了一絲委屈。
那一瞬間,我頭腦一熱:「你跟我走吧。」
路澈可能以為我在開玩笑,笑了一下。
我認真道:「我說真的,我家很有錢,多養你一個也沒問題。還有,其實我失語症是裝的,我就是不想說話。」
路澈沒怎麼意外的樣子:「為什麼不想說話?」
「我聽家裡傭人說以後家裡的錢都是我哥的,我去問我爸,我爸說只是大部分是他的,我又去問我媽,我媽也這麼說。我離家出走,結果看到我那時候的好朋友在背後說我就喜歡別人奉承我,我哪知道那是奉承啊,我以為是真心呢。我氣得要去找她對峙,結果一轉身撞到牆給自己撞暈了。」
「醒來之後我看著人就煩,也不想和他們說話,乾脆就不說了,有人在我眼前晃我就假裝打手語,其實我根本不會。」
路澈又笑了:「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我那天回去查了,查了一宿都沒明白你的意思。」
我臉有點紅,假裝沒聽見,又問:「那你跟不跟我走?」
路澈最後說:「我不想你可憐我。」
14
被婉拒了。
我有點挫敗,沒忍住跟蘇芩簡單地說了一下。
蘇芩:「你這麼追人啊?」
「昂。」
「我以為你要包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