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婆婆宣布懷孕了完整後續

想想以前傻缺的我，我直想刮自己嘴巴子。

張海濤陪著難堪的笑：「媽，您說笑呢……」

「別，別，可別叫錯了。我就生了我家方園一個女兒，你這麼叫，讓人誤會。」

「再說了，我這窮鄉僻壤出來的農村婦女，生不出你張海濤這麼優秀的兒子。」

「我們鄉下人也攀不起你們家這門省城的高親！」

張海濤嘴巴一開一合。

最終說不出一個字。

我媽一個寡婦把我從村裡帶出來。

從擺地攤開始，一步一步做到童裝廠的老闆。

她從來都不是吃素的。

從前忍著張家，是為了我。

我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我媽，對不起自己。

於是又跺了張海濤一腳。

朱桂珍想打我。

胳膊都沒抬起來，就被我媽瞪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是個老綠茶，可她那套繡花刀在我媽的大刀面前根本耍不開。

只能識趣地認栽。

她拉著張海濤想出去。

可我媽還是不放她。

「張海濤，帶著你爹媽趕緊走，離我閨女遠遠的。」

「要是讓我再發現你們賊心不死，可別怪我不客氣！」

張海濤：「媽！園園已經懷孕了，她……」

我媽：「那是我方家的孩子，和你無關。」

我：「趕緊滾！」

張海濤垂頭喪氣剛要抬腳走。

我媽說：「車鑰匙留下。」

朱桂珍：「那是我兒子的！」

我：「你問問你兒子敢說這句話嗎？」

朱桂珍咬牙切齒地瞪了我一眼。

張海濤不情不願地把車鑰匙交給了我媽。

我媽又多加了一句：「我勸你們別再打我們家那套房子的主意，我已經讓我外甥和他朋友住了進去。我外甥脾氣可不好。」

張海濤看了我一眼。

終究還是帶著他媽，灰頭土臉地走了。

我這才注意到我媽身後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媽，這位是？」

「哦，這是賀豐年先生，我這次來省城，就是來和賀先生談合作的。」

我馬上禮貌鞠躬：「賀叔叔好。」

賀豐年：「園園受苦了。鴻雲，這事賴你，要是你早些把我介紹給園園，今天哪還有他們欺負園園的份兒？」

我媽臉色瞬間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來不及想我媽這是什麼情況，門開了。

「鴻雲阿姨，爸，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

我媽說：「方園，這是你賀叔叔的兒子賀山川。」

16

賀山川把我和我媽送到酒店門口才離開。

新房那邊，確實住了人。

是賀山川出的主意。

所謂的外甥是他安排的人。

「都是我公司安保隊的，對付那幾個無賴，手拿把掐。」

我們道了謝後互相告別。

一進門，我就開始審問我媽。

「老實交代，什麼情況？」

我媽罕見地羞澀起來。

「哎呀，沒什麼！」

可我已經看明白了。

「媽，我知道你不是衝動的人。那個賀叔叔挺好的。他兒子也不錯，你別有顧慮。」

我媽半天不說話。

再開口就是哽咽。

「我閨女還在受罪，我哪有心情想自己的事情？」

「園園，你這肚子裡的孩子……」

「明天我會準時去做手術。」

我媽沉默了許久，終於點點頭。

我抱住了我媽。

「媽，我希望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

17

張海濤和父母一起窩在便宜的小旅館，垂頭喪氣。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此挫敗。

他想不通怎麼就突然這樣了？

他，一個博士，新進研究所的研究員。

受人尊敬的高精尖人士。

原本開著大奔，住著一百多萬的房子。

馬上就要老婆孩子熱炕頭。

怎麼就突然淪落到住七十五塊一天的小旅館！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們從醫院出來，直接就去了新房那邊。

原本打算以業主身份換鎖住進去的。

誰知道，還沒摸到門，門開了。

三個五大三粗的花臂男人橫在門口。

他爸還想爭辯。

一個男人直接耍起了小飛刀。

嗖嗖的。

三個男人沒說一個字。

張海濤就拉著他父母走了。

老房子出租了。

他在研究所的宿舍也住不下他和父母三個人。

只能全家屈就在這間破旅館。

太貴的住不起。

因為他一個月只掙三千多。

張大山抽著煙來回踱步。

「沒事！不出兩天，那對母女就會來求咱們！」

「方園肚子裡懷的可是咱們家的種！」

「那個歐鴻雲是個寡婦，就算她再會掙錢又能怎麼樣？沒男人，就是個軟柿子！」

朱桂珍撫著肚子小聲說：「萬一方園做流產了呢？」

張海濤的手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張大山大手一揮：「不可能！」

「方園從上學時候就開始倒貼追求咱們海濤，這些年你我不出學費生活費，不都是方園供應海濤的？」

「歐鴻雲做生意，那麼精明的人，要不是她們娘兒倆看上咱們海濤是個潛力股，會這麼投入嗎？」

「又是陪送房子，又是給車子的！這麼倒貼！」

「好不容易懷上了，對方園來說，就是把咱們海濤這個績優股套牢了，她才捨不得放棄！」

「你們等著看吧！不出兩天！不，不出一星期，她們絕對帶著新的陪嫁來求咱們！」

「咱們就在這等著！」

「到時候她們不給個讓我滿意的說法，我是不會讓海濤和方園領證的！」

張海濤蜷起的手指鬆開了。

對。

老爸說得對。

我是績優股。

方園在我身上投入了這麼多。

眼看著就能摘果子了，她怎麼可能放棄？

張海濤這樣想著，沉悶了許久的心情，此時也放鬆了許多。

18

我出小月子那天。

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方小姐，有人出價一百一十萬買您這套房子，您看怎麼樣？」

「賣！」

「好的，那我們就和您的委託人賀先生交涉了。」

「好。」

賀山川是律師專業出身。

我手術後請了長假，跟著我媽回了老家休養。

賀叔叔就把我賣房子的事情託付給了賀山川。

廚房裡我媽和賀叔叔一個切，一個炒。

倆人相得益彰。

我躺在陽台曬著太陽。

手邊是切好的進口水果和溫熱的燕窩。

享受著久違的舒心。

我沒有一點負罪感。

從前和張海濤在一起時養成的那種摳摳搜搜的緊張感。

以及對好東西的不配得感。

都隨著入口的甜蜜消失殆盡。

而以前，我只要稍微買點好的水果零食。

都被張海濤說成敗家子。

所以，你看。

一個對你只有算計的人，就算你花的是自己的錢。

他也肉疼。

真是可憐我當時豬油蒙心，看不明白！

不過，幸好，我及時止損。

我的人生還長。

以後還有大把的好日子！

19

張海濤又被領導批評了。

他最近工作總是心不在焉。

因為距離上次在醫院和方園分開，已經一個多月了。

可是方園自始至終沒有聯繫過他。

一開始他還憋著。

到了半個月時，他忍不住打了過去。

卻打不通。

他換了號碼後再打。

通了一聲後，也打不通了。

他突然明白，方園拉黑他了。

他有些著急。

他爸媽也有些坐不住了。

「沒事，再等等！那娘兒倆和咱們家比耐力呢！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咱們絕對不能慫！」

剛好他媽見紅住了醫院。

他一邊工作一邊跑醫院。

忙得焦頭爛額。

一晃，到了月底。

他爸突然想了一招。

「女人就是欠刺激！我那老棋友老王家的閨女挺漂亮，我安排你們相親。方園知道後肯定坐不住。」

張海濤不想相親。

他喜歡的是方園。

方園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可他還是去了。

不為別的。

萬一有效果呢？

他快頂不住了。

可那姑娘長得不怎麼樣，一上來還跟查戶口似的。

收入多少，存款多少。

房子車子怎麼樣。

爸媽收入幾何，退休金多不多。

他揀著能說出口的說了。

想必姑娘在相親市場見多識廣。

聽完便有些嗤之以鼻。

但還是配合拍了合照。

最後來了句：

「你爸說你是獨生子，可我怎麼聽誰說了一嘴，你媽又懷孕了呢？有沒有這事兒？」

他幾乎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就把他和那姑娘的十級美顏照片發在朋友圈。

設置他和方園的共同好友可見。

然後忐忑地等著方園哭著打電話質問他。

可他沒等來方園的電話。

卻等來了同學的約見。

20

我從原公司離職了。

因為我媽讓我回家繼承家業。

給我家的工廠開闢線上直播業務。

這塊我熟。

所以，我開始了加班加點。

我媽心疼我的身體。

總是給我送飯。

可她啥都不會做。

都是賀叔叔下廚。

我就不讓她送了。

她停了兩天。

突然變成賀山川提著保溫飯盒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門口。

「鴻雲阿姨和我爸去爬山了，我爸交代我給你送餐。」

我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確實餓得慌。

一口下去，我就嘗出來不是賀叔叔的手藝。

「今天的飯菜比賀叔叔做的還好吃，哪家飯店的？」

賀山川在一旁看我的後台數據。

隨口道：「我做的。」

我差點兒噎著。

連連咳嗽。

賀山川給我遞水又順背。

張海濤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你們在幹什麼！」

我和賀山川同時抬起頭看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覺得賀山川身上的那抹溫和剎那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低氣壓。

張海濤衝進來就要拉我。

被賀山川一把擋開。

張海濤趔趄了一下。

怒氣沖沖地指著賀山川：「你誰啊？方園是我老婆！」

我這時才看出來張海濤眼窩發黑，下巴上布滿青色胡茬。

衣服也皺皺巴巴的，白色襯衫上帶著星星點點的油污。

明顯還扣錯了扣子。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賀山川。

我看他狀態不好。

怕他對賀山川不利，趕快站了起來。

「賀先生，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賀山川沒動。

「我沒事，你忙你的吧。」

賀山川沒繼續堅持。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張海濤。

「張海濤, 你走吧, 我早就和你分手了。」

「不！老婆！我們沒分手！」

我有些無語。

張海濤看著我, 眼底迸發奇異的光芒。

他的語氣介於溫柔和狂熱之間。

「老婆，我們戀愛了這麼多年, 我們還有了寶寶, 我們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我們怎麼能分開呢？你別開玩笑了。咱們回家吧。」

「張海濤, 你怎麼就聽不懂？咱們早就沒關係了！哪裡還有什麼家！房子我早就賣了！」

「不！老婆！你說得不對！咱們是一家人。房子賣了沒關係，我可以努力, 咱們再買就行了。看在寶寶的面子上, 你別不要我！」

他眼底猩紅，伸手拉我。

「我做流產了。你的孩子早沒了。這是手術單。」

21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紙。

張海濤愣住了。

他看都沒看。

一把撕了那張單子。

「這是假的！」

「你那麼愛我！怎麼會捨得打掉我和你的孩子！」

「方園, 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是不會上當的！」

突然,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手指向門口。

「你是為了他嗎？你和他睡了是不是！」

我有些煩。

「你神經病是不是？」

「方園！你是我的女人！你怎麼能出軌！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張海濤！你嘴巴放乾淨些！」

「是你不幹凈！」

「你婚內出軌！你懷著我的孩子還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方園！你就是個爛女人！」

我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你有病吧！別說我沒有, 就是我有，你管得著嗎？你是我什麼人！」

「我告訴你！我就是做流產了！以後你別再糾纏我！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拿起電話。

張海濤一把奪過。

「你竟然真的打掉了我的孩子！」

「對！所以你趕緊滾！」

「方園！你侵犯了我的生育權！我要告你！」

「你一個男人有生育權嗎？虧你還是博士呢！懂法嗎？行，你願意告就去告！那我也起訴, 讓你歸還我這些年資助你的各種開銷。」

張海濤指著我的臉：「你不要臉！你被我睡了這麼多年，還打過胎, 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稀罕你？」

「剛才那個男人會要你嗎？」

「方園，認清現實吧！只有我張海濤能接納你！」

我從前真的不是一般的眼瞎。

我是重度心盲加眼瞎！

「方園, 別的男人只不過是想玩弄你，只有我……」

「砰！」

門被撞開。

我還沒看清。

張海濤已經被踹到了地上。

賀山川繃著臉, 正一拳一拳地輸出。

眼看張海濤被打得嘴角出血。

我趕緊拉賀山川起來。

他冷睨著地上喘息的人。

掏出了手機。

「進來處理下。」

不到一分鐘, 一個高個子男人進來了。

他把張海濤弄起來。

張海濤對著賀山川罵罵咧咧：

「我要告你！」

「我不管你是誰, 方園是我老婆！」

「你要是敢覬覦我老婆，我弄死你！」

賀山川面不改色。

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那就試試看你能不能弄死我。」

男人把張海濤扭走了。

他掙扎著回頭：

「老婆, 我知道你是生氣我媽非要生雙胞胎，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安靜下來後，賀山川看向我。

「手疼嗎？」

我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打他？」

「要是他打了你，你覺得我那會兒不進來？」

我微怔, 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 讓你見笑了。」

他給我添了熱水。

「他說的沒錯。我就是覬覦你。」

22

我媽和賀叔叔領證那天。

我答應了和賀山川試試。

與此同時。

朋友傳來張海濤的消息。

他入獄了。

原來, 他把他媽朱桂珍推下了樓梯。

朱桂珍六個月的雙胞胎沒了⼀個。

路過的⼈報警, 張海濤被抓。

張⼤山為了保住他，簽了諒解書。

可出來後的張海濤卻丟了工作。

他想再來找我, 被賀山川的⼈截住。

他知道惹不起, 徹底心灰意冷。

開始沉迷賭博。

沒多久，他媽早產生下了一個男孩。

可孩⼦⼼髒不太好, 出⽣就在保溫箱。

他爸沖他要錢給老二治病。

他不願意管，他爸就帶著他媽撒潑打滾。

於是，他借了各種⽹貸。

加上他的賭債，總共欠了兩百多萬。

被要債的逼得沒辦法。

狗急跳牆偷了研究所的數據倒賣。

不到兩天就在賭場⼈贓俱獲。

被判二十年。

判決書下來那天。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

或許對他來說。

進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和出路。

⼈真的好奇怪。

從前那麼刻⻣銘心的愛情。

以為要生死共度的愛人。

如今聽來。

也不過是別⼈的故事。

在我的心上, 再也掀不起丁點⼉漣漪。

推背感消失, ⻜機漸趨平穩。

目的地是溫暖的海邊城市——濱海。

這是我和賀⼭川的第一次外出度假。

有點⼩緊張。

「女朋友，吃顆糖，壓壓驚。」

我接過那顆⼤白兔, 對著身旁俊朗的男人翻個⽩眼⼉。

「別那麼快叫我女朋友，先想想怎麼和你的老爹，我的⽼媽解釋吧！」

賀山川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吻。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嗎？」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