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婆婆宣布懷孕了完整後續

張海濤眼眶猩紅，揪著頭髮。

「是真的！我和方園領證的時候，民政局系統壞了，我們等了一個小時，人家下班了，我們就回來了！」

「誰知道你們來了這麼一出！」

朱桂珍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張大山一個巴掌甩到張海濤臉上。

「你怎麼不早說！」

「桂珍！老婆！」

「快打 120！」

08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很快我的家裡就煥然一新。

雖然少了些東西。

可我心裡爽極了。

我坐在陽台的搖椅上，吃著外賣，回想不久前的一幕幕。

還覺得是一場夢。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就掉進火坑裡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還真是讓我活久見了。

我和張海濤在大學開始戀愛。

他家就是省城本地老城區的。

我是從縣城考上來的。

大三時候，大四的他追了我半年，我才答應做他女朋友。

後來，我直接畢業進了一家企業的銷售部。

張海濤繼續讀研讀博。

後來公司開始做新媒體，我跟著一路水漲船高。

工資待遇都提了上來。

而張海濤卻基本是零收入。

甚至我還經常給他花錢。

之前雖說我知道張海濤爸媽有點那種小市民的優越感。

可他們表現得並不明顯。

對我說話也算是和氣客氣。

還總是讓張海濤給我帶家裡做的飯。

說我一個外地女孩在省城打拚不容易。

要吃點家常飯補補。

我也很感動。

經常買些禮物讓張海濤帶回去。

後來，我倆自然而然地開始談婚論嫁。

在兩家商量婚事的時候。

他爸媽還因為沒能力給我們買婚房，在我媽面前愧疚地落淚。

我爸早就不在了。

可我媽很能幹。

她在縣城開童裝廠。

我是她的獨生女，她本來不大願意我嫁給張海濤的。

是我和她說我和張海濤感情好。

而且張海濤博士畢業就能進研究所。

是個潛力股。

另外他爸媽雖說沒什麼資產，但還年輕，也只有張海濤一個獨子。

二十年之內，我倆也不會有什麼負擔。

我媽嬌慣我，一向尊重我的意思。

便妥協了。

還給我出了婚房，買了車子。

所以。

說我是倒貼著嫁給張海濤，一點都不為過。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倆好，他父母省事。

我倆總能把日子過好。

誰知道現實給我上了狠辣的一課。

這時候我要是還看不明白，我也算是白活二十多年了！

這不就是吃絕戶嗎？

他們張家以為我和張海濤領了證。

覺得我跑不了了。

我的一切，我媽給我掙下的一切。

都是他們家的！

不僅要填他張海濤的坑，還要給朱桂珍肚子裡的老二填坑！

想得美！

我狠狠地舀了一勺湯，剛要喝，突然一陣反胃襲來。

我沖向衛生間。

09

我揣著心裡的疑惑下樓去了藥店。

二十分鐘後。

我看著手裡的兩道槓，懵了半天。

怎麼可能？

張海濤平時在研究所住，我也比較忙。

我倆一起的次數並不多。

而且每次還都做好措施，怎麼就懷孕了？

難道是試紙不准？

我穿上衣服，就下了地庫。

可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我的車。

這時，我才想起，剛才我只顧著收拾房子那一攤了，把車忘得一乾二淨。

肯定是張海濤開著車帶他爸媽去醫院了！

我惱得不行，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抽血結果很明白。

我懷孕了。

說實話，我有些迷茫。

我當然知道張海濤家是個火坑。

退避三舍才是上上策。

可現在我懷孕了。

這個孩子來得太意外，太不是時候。

我滿腹心事地回到了家。

發現張海濤站在門口。

我刪了他的指紋，改了密碼，他進不去。

「老婆，你去哪裡了？」

「起開。」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

「你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老婆，求你了，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我看著他頹喪的面孔，讓開了。

不管我要不要這個孩子，我倆的確要說清楚。

他趕快進了門。

「老婆，你累了吧？我給你燒水喝。」

可飲水機已經被拆掉了。

他有些難堪地端著杯子站在餐桌旁。

「你看你，鬧這一場，這不是凈添亂嗎？讓人家看笑話。」

「那些東西我讓物業都暫時放在空置商鋪里呢，我一會兒就找人拉上來。」

「明天咱們再去把證領了。」

「園園，你今天有些太衝動了，你……」

「張海濤，你覺得我還會嫁給你嗎？」

10

張海濤一愣。

隨即坐到我身邊的椅子上。

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老婆，咱倆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我沒出軌二沒家暴。我們為什麼不能結婚？」

「這是我的工資卡，都給你。我一分錢不留。」

「怎麼樣？我夠誠意了吧？」

我禁不住笑了出來。

「張海濤，什麼時候不出軌不家暴成好男人的衡量標準了？」

「那不是區別禽獸和人的界限嗎？」

張海濤臉一僵。

「再說你的工資卡，你說的是你一個月那三千八百二十六塊的補助嗎？」

「你覺得我在乎？」

張海濤頓時臉紅一片。

我從來沒想過要用收入的多少來羞辱他。

可誰讓他把磚遞到我手邊了呢？

「行了，既然你來了，咱們把話說明白吧。」

張海濤一把抓住我的手。

「老婆，我是不會和你分開的！」

我冷笑一聲：「你覺得這事兒是你說了算的？我問你，你既然知道你媽懷孕，為什麼不告訴我？」

「合著你爸媽以前的賢惠都是裝的啊？」

「就是為了騙我這個傻白甜落網！」

「你們一家三口把殺豬盤玩得溜啊！」

「不就是謀划著騙我領證後，堂而皇之地鳩占鵲巢吃我家的絕戶嗎？」

「不是的！老婆！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媽他們會來咱們家住！我發誓！」

「那他們還不是來了！而且這是我家！請你注意措辭！這房子是我媽心疼我，給我買的！」

張海濤面色糾結半天。

低下了頭。

「對不起，他們懷孕的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這事兒。」

「有些丟人，有些難辦。」

「我原本是獨生子，我都要當爸了，突然當起了哥，我有些懵。」

「我不比你知道早幾天。」

「他們懷都懷了。我當兒子的，能怎麼說？」

「我不是沒和他們提過打掉的意見。」

「可他們說那是兩條生命，打了可惜……」

「你等會兒，」我打斷了他，「兩條生命？」

張海濤嘆了口氣。

我差點兒心梗。

「張海濤！你爸可真厲害啊！雙胞胎！老當益壯啊！」

「不是，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

「你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嗎？」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真把這倆孩子生下來該怎麼辦？」

「你是當哥，還是當爹？」

張海濤皺著眉：「那這話你也不能這麼說，我爸媽又不是不管。我爸好歹一個月還有三千塊工資，以後還有退休金。」

我氣笑了。

剛想再罵他幾句，突然想到，他們又不是我的誰。

哪怕他們再生一窩十二個呢，關我屁事！

「行行行，你願意當哥還是當爹，那是你的事。」

「反正咱倆吹了，你爸媽再也不用說我高攀你們城裡人了。咱們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老婆，你別這麼說。咱們倆都睡過了，說不定你已經懷上我的寶寶了，你不嫁給我，還嫁給誰？」

11

我頓時蹙眉：「張海濤，你在用 X 羞恥 PUA 我嗎？」

「老婆我沒有！」

張海濤湊過來要抱我。

我瞬間想到一點：「你為什麼說我可能已經懷孕了？你什麼意思？」

張海濤眼神閃爍。

我快一步衝進臥室反鎖了門。

當我在床頭櫃里看到那沒用完的半盒雨衣時，我憤怒地抓起衝到門外。

一把扔到了張海濤的臉上。

「你都乾了什麼！這上面的孔是誰扎的！」

「老婆！老婆我錯了！」

張海濤一下子跪了下來。

我的眼淚因為憤怒洶湧而出。

我早就和他說過，我現在還年輕，還在拼事業。

他的工作也還沒徹底落實。

所以要孩子的事情就暫緩。

他同意了的。

我就說我為什麼會懷孕？

原來這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我看著一個勁兒道歉的男人。

只覺得荒謬！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

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

曾經和我在一起的溫和謙恭、體貼細心，都是他為達目的的偽裝！

「張海濤！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是懷了孕，就能為你家吃絕戶更上一層保險？」

「老婆，不是我做的！」

「是我媽！是她說女孩子太晚要孩子對身體不好，她也是為你好。」

「我也不想你當高齡產婦受罪！」

「我很喜歡孩子，所以，我就……我錯了！」

他跪了下來。

「是我鬼迷心竅！老婆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

「老婆，反正你現在也沒懷孕，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時候要咱們再要！我保證！」

我冷笑一聲，後退好幾步。

「你為我好？」

「你覺得我們還有以後？」

「你想什麼呢？」

突然，我眼前一黑。

在暈過去之前，我似乎聽到門鈴響了。

12

「園園，園園……」

我睜開眼，對上我媽滿是擔憂的一張臉。

「媽，媽！」

淚水再也止不住。

我在我媽的懷裡大哭起來。

張海濤推門進來。

「媽，我給園園買了點粥。她現在身子虛。」

我媽剛要接。

我說：「你出去吧，我和我媽有話說。」

我媽一看我這樣。

「海濤，你忙去吧，我陪著園園就行。」

張海濤把粥放下，訕笑著轉身離開。

「怎麼回事？」

「張海濤他媽懷孕了。」

「什麼？！」

「三個月了。」

我媽手一抖。

「雙胞胎。」

我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們老兩口是瘋了嗎！他們兒子都結婚了，他們這麼能折騰！你這才懷孕不到倆月，他們都敢懷三個月！」

我拉她坐下。

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我媽的眼眶瞬時紅了。

「扔得好！把他們這群狼心狗肺的都給扔出去！」

「他們這是欺負我閨女自己在這孤家寡人！」

「幸虧你從小不是軟柿子，不然還不一定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呢！」

說著，她的眼淚下來了。

她摸了摸我的肚子。

「你這剛領證，又懷孕了，他們就給你來這一出！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都怪媽眼拙，沒看出來這家人的狼子野心！」

「原本想著他們家就算窮些，老兩口有點小心眼兒也不算什麼。」

「好歹張海濤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你倆也有感情基礎在，咱們家哪怕多出點錢，也無所謂。」

「只要他們老兩口沒那麼多事，你們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誰知道這倆老東西悶聲不吭地給憋了這麼個大的！」

「三個月胎穩了，又等到你和張海濤領證了才說，要說他們沒算計，我才不信！」

「還扎爛套子讓你懷孕！上雙保險！」

「黑心肝的！想占我閨女的房子，還想讓我閨女給他們養孩子！門都沒有！」

「王八蛋！」

印象中，我媽一直都是個強勢潑辣的女人。

她把我保護得很好。

我幾乎沒見過她流淚。

可此時她難過得不行。

我看著她鬢邊的幾根白髮，一陣心酸。

都怪我，這麼大了還讓我媽跟著我操心受委屈。

我媽擦乾眼淚，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閨女，你想怎麼做，媽都支持你。」

「別怕，有媽在，以後媽寸步不離，他們誰也別想著再把我閨女欺負了去！」

我在媽媽的懷裡，感受著滿滿的安全感。

「媽，我和張海濤沒領證。」

13

我媽雙手合十，滿病房轉著念念有詞。

我想哭又想笑。

「媽，你過來坐。」

「我在感謝各路神仙保佑我閨女沒掉火坑。這次我得去山上道觀捐個大的。」

我媽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鬆。

「沒領證就好說。」

「孩子留不留都隨你。你想留著，媽給你養，咱們家養得起。」

「媽，我不要。」

我媽沉默著看了我幾秒。

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確定不要。你去幫我約手術吧，越快越好。」

我媽點點頭，出了門。

我的手放在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

卻已經有一顆小種子在裡面發了芽。

但是我不能要他。

我和張海濤雖然一起了這麼多年。

可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我倆現在分手已經是板上釘釘。

如果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將會和他們一家有數不清的牽扯。

我的未來還很長。

我不想一輩子都被他們這一家爛人牽絆著。

另外，張海濤一家心術不正。

我不敢賭孩子的品性。

畢竟基因太強大。

這個決定是從我發現他用扎破的套子算計我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

門突然開了。

張海濤走了進來。

「老婆，你感覺怎麼樣？」

「你出去吧。我和你沒關係了。」

「園園，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你肚子裡的是我兒子的骨肉，怎麼能說你和海濤沒關係呢？」

14

朱桂珍笑著坐到我的床邊，就要拉我的手。

「你別碰我！」

她的手頓在原地。

張大山哼了一聲。

「方園，差不多得了。我和你媽怎麼說都是長輩，就算我們用了你一些東西，那也是你應當應分孝敬給我們的。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只要你給我們道歉，再把我們客客氣氣地迎回家，我們還是願意重新讓海濤接納你的。」

「不過現在你也懷孕了，家裡的房子有些擁擠，你可以給你媽說說，至少得再陪嫁一套三室的房子。要是能陪兩套就更好了。」

「我看咱們這個小區就挺好，三套房子挨著，也方便。」

「到時候，那兩套房子就是你兩個弟弟的婚房。你們三兄弟也可以彼此照料。」

我看向張海濤，他面色沒什麼異常。

「這位大叔，你是喝了多少馬尿，才讓你有勇氣說出來剛才的那番話？」

「方園！我可是你爸！你怎麼說話呢！別給臉不要！」張大山指著我鼻子叫囂。

我嗤笑道：「我爸早死了，你怎麼不去死？還有，」

「張海濤，你沒告訴他們，我和你分手了嗎？」

張海濤的臉色驟然難堪了一瞬，便恢復了笑臉。

他走過來要摟我，被我躲開他也不惱。

「老婆，你別開玩笑了，咱們都有孩子了，你和我分手了怎麼辦？」

朱桂珍笑著說：「就是就是，你看咱們婆媳倆現在都懷孕了，我懷雙胞胎，你懷單胞胎，咱們家一下子添三個人丁。多旺啊！」

「咱們的預產期錯得不多，說不定還能一起坐月子。到時候你媽肯定給你訂月子中心找月嫂，剛好也能讓我跟著享享福。家和萬事興，別鬧了哈。」

張大山趾高氣揚地說：「方園，趕緊讓你媽訂一桌好酒好菜，給我們好好賠禮道歉，再把海濤的名字加在那套房子上。我們就讓你和海濤明天去領證。」

「不然，要是我們海濤不要你，你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跌了價，丟了份，看誰還要你！」

我不想聽張大山放臭屁。

「張海濤，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皺著眉：「方園，別鬧了，你看我們之前多好，你幹嘛要把好好的日子鬧成這樣雞犬不寧？」

看，不要臉的人天生都有倒打一耙的本事。

張大山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方園，你認命吧，以後好好伺候我和你媽，等老房子拆遷了，我會分給你一份的。」

「放 NM 的拐彎抹角屁！讓我看看是哪個長了人樣不說人話的畜生在這滿嘴胡沁！」

我媽一把推開了門，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15

「你！歐鴻雲你這個無知村婦！瘋女人！你才滿嘴放屁！」

張大山惱羞成怒。

抬手就要打我媽。

我抄起手機一個箭步衝到張海濤面前。

左右開弓，用手機給了他四個嘴巴子。

他被打得一臉懵。

「你打我幹什麼？」

「打你是你活該！」

再看那邊，張大山已經被跟著我媽進來的那個年輕男人揪了出去。

「大山啊！海濤快去救你爸！」

「爸！」

朱桂珍和張海濤要往門口沖。

我媽胳膊一伸。

「你倆等會兒。」

朱桂珍捂著肚子，滿眼防備。

「你想幹什麼？」

我媽笑著說：「聽說你五十多歲懷了雙胞胎，還沒恭喜你呢，恭喜啊。」

「不過，咱們以後非親非故的，我又不是你婆婆，就沒義務給你訂月子中心請月嫂了。」

「所以，朱女士你還得靠你老公啊。」

「讓張大山先生好好努力，畢竟他那麼老當益壯。」

「哦，不對，你還有大兒子。」

「嘖嘖嘖，還是朱女士你有福氣。」

「海濤可是大博士，進了研究所的高材生，我家方園就是一個小本科，哪能配得上海濤這種高精尖？」

我媽說著，拍了拍張海濤的肩膀。

「海濤啊，以後好好努力吧，不過得精打細算了。」

「畢竟以後沒人給你出生活費，也沒人給你掏博士學費了。」

張海濤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因為他之前的很多花銷的確都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