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和京圈太子爺冷戰後。
我鬧著要退婚。
彈幕出現:【笑死,女配怎麼又在作妖了?】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家即將破產。】
【男主是她唯一的靠山了。】
【一旦退婚,她就會被仇人追殺,最後慘死在出租屋裡。】
我慌得要命,趕緊給顧衍道歉:
「對不起,我再也不逼你學狗叫了。」
他一愣,聲線驟冷:
「什麼意思?」
「你連狗都不想讓我當了?!」
「許檸,想逼死你老公就直說!」
1
彈幕出現時,我正在家裡收拾東西。
手機瘋狂閃動:
【老婆,能不能別生氣了?】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制服和獸耳。】
【等晚上回家,我在床上學狗叫給你聽,好不好?】
這是第 99 個小號了。
自從和顧衍冷戰後,他每天都要發簡訊騷擾我。
我懶得回復。
直接刪除拉黑一條龍。
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禮物盒。
嗯……
都是上個月生日時,顧衍送我的小玩意兒。
Hermes 鑽石包?
燒了燒了。
四合院的轉讓合同?
也燒了燒了。
一通收拾,家裡終於清爽多了。
我拍拍手。
眼前突然暈眩,隨即出現了一行小字:
【好離譜的劇情。】
【就因為男主沒學狗叫,女配就和他冷戰了三天三夜。】
【女配就繼續作吧。】
【等她離開了男主這把傘,才發現外面全是大暴雨。】
2
我愣神了幾秒。
什麼鬼,這些小字好像在罵我?
我有一點生氣。
但不多。
畢竟,我從小就性格驕縱。
仗著自己家裡有點小錢,在京圈裡興風作浪。
誰惹我不高興了。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也因此,惹怒了不少富家子弟。
幸好,我有個手眼通天的未婚夫——顧衍。
他是顧家的掌權人。
俊朗,貴氣,脾氣也好。
每次我惹了事,他都會迅速幫我擺平。
圈子裡的人都感慨:
「許檸的命真好,每天各種作死,顧少都願意護著她。」
「沒辦法,誰讓她長得漂亮呢?」
「商業聯姻也有真感情嘛。」
三兩句,給我聊美了。
更加肆無忌憚。
不僅逼顧衍每天 9 點前回家,準時交公糧。
還逼他幫我手洗內衣襪子。
3
不過最近,我倆吵架了。
起因是我刷到了一個花邊新聞。
媒體的配文相當誇張:
【震驚!顧氏集團總裁夜不歸宿,疑似移情別戀!】
畫面里。
顧衍一身黑沉的西裝,眉眼冷峭。
而他對面的女生……
我也挺眼熟的。
是霍希茵,霍家的大小姐。
她笑容曖昧,和顧衍輕輕碰了一下酒杯。
我當時就炸了。
氣勢洶洶地跑去現場,哽咽著質問道:
「狗男人,你是不是變心了?」
「這幾天晚上沒回家,都是為了陪她對吧!」
顧衍怔了幾秒。
像是覺得好笑,揉了揉我的頭髮。
耐著性子,溫聲哄道:
「老婆,你誤會了,我和霍小姐只是合作關係……」
然而話音未落。
他身邊的霍希茵便打斷道:
「顧總,你這未婚妻真是不得了。」
「我們還在談合同呢,她就直接闖進來,根本不把你當人看。」
我一愣。
這才注意到,屋子裡還有四個助理。
一個個都西裝革履。
明顯是個正式的晚宴。
我自知理虧,尷尬地垂下腦袋,正要道歉。
可這時,空中出現了幾行小字:
【靠,真是煩死這個作精女配了。】
【動不動就發脾氣。】
【怪不得會被男主拋棄,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場呢!】
【不過話說回來,女主寶寶好有手腕啊,故意放出花邊新聞,引導女配吃醋。】
【心機惡女 vs 冷血大佬,嗑死我了!】
4
等等。
被拋棄的女配?
誰,我嗎?
我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忘了道歉。
氣勢洶洶地看向顧衍:「你自己說,選我還是選霍希茵!」
「真吃醋了啊?」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挑眉:「這種事還用問?當然是選你啊。」
「就這麼不信任你老公?」
沒等我回應。
霍希茵突然冷嗤一聲。
我扭頭反問:「你笑什麼?」
她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不愧是個私生女啊。」
「你媽不擇手段,你也有樣學樣。」
聞言,顧衍的呼吸一滯。
我也瞬間大腦宕機。
當年,我爸和我媽是自由戀愛的。
但生下我不久之後。
我爸就後悔了。
捉襟見肘的生活、柴米油鹽的瑣碎。
每一口氣都喘不到底。
最終,我爸像個懦夫,逃回了許家,並接受了家族聯姻。
也正因此。
我媽產後抑鬱去世。
我也背了十幾年私生女的罵名。
5
「不許你說我媽媽!」
我瘋了般衝上前。
和霍希茵扭打成了一團。
最終,是顧衍把我拉出混戰的。
為了護住我,他額頭上被劃出一道四厘米的血痕。
手掌覆在我單薄的脊背上。
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耳鳴轟響,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大聲地指責他:
「都怪你,為什麼要和霍希茵見面!」
「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取消合作,要麼你學幾聲狗叫,發到朋友圈裡!」
我歇斯底里。
模樣大概很不好看。
顧衍站在燈下,光影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
這個向來矜貴的男人,此刻狼狽極了。
西裝沾滿灰塵。
髮型也變得亂糟糟的。
我心疼地紅了眼圈,卻依然固執地瞪住他。
「檸檸,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顧衍將我攬進懷中。
神色疲憊,卻依然是溫柔的語氣:
「我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什麼意思?
不答應也不拒絕。
想畫大餅?
我委屈極了,把戒指甩到他臉上:「行啊,那我們就退婚吧。」
「反正有的是人追我!」
6
其實我很清楚。
顧家和霍家的合作,起碼是幾十個億的規格。
不算頂級,但也不可小覷。
顧衍是不可能放棄的。
所以——
留給他的,就只有第二個選項了。
哼。
只是學個狗叫而已。
這難道很過分嗎?
霍希茵都騎到我臉上了誒!
我越想越憋屈。
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邊的 B 超單。
懷孕了。
好煩啊。
本來想告訴顧衍的。
但他這麼敷衍我……算了,還是直接退婚吧!
我給醫院發了條簡訊。
預約好下周的人流手術。
這時,彈幕又出現了:
【我真的無語啊,女配能不能別鬧騰了?】
【這個孩子是你最後的籌碼。】
【過不了多久,你家裡就會宣告破產,男主是你唯一的靠山了。】
【你也不想被仇家追殺,最後慘死在出租屋裡吧?】
我怔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盡數消失。
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彈幕的意思。
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給我爸打了十幾個電話,每一次都只有忙音。
我承認。
這次我是真的慌了。
畢竟,我從小就囂張跋扈。
仇人能從天安門排隊到玄武門。
別人見面都是擁抱。
而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裝貨男一巴掌,劈腿男更是兩巴掌。
如果我家裡破產,顧衍也不願意護著我的話……
哈哈。
那畫面太美。
我肯定會被仇人砍成臊子的!
7
與此同時。
昏暗的包廂里。
顧衍正靠在沙發上,俊美的臉上布滿陰翳。
他煩躁地盯著手機。
滿屏的未接電話,紅得近乎刺眼。
身邊的人起鬨道:
「呦,顧哥,還在等嫂子的電話啊?這都冷戰三天了。」
「商業聯姻而已,別這麼戀愛腦嘛。」
「對啊,新中國已經沒有奴隸了,支棱起來啊兄弟!」
顧衍重重放下酒杯。
玻璃磕碰,發出清脆的震響。
他皮笑肉不笑:「關你們屁事?又不是你們老婆。」
聞言,江尋忍不住吐槽:
「不是,你至於這麼愛嗎?」
「為了哄老婆,今天連霍家的合作都鴿了,那可是幾十億的大項目啊!」
像是被戳中了心窩。
顧衍笑得散漫:
「沒辦法,我老婆就是很愛我,對我的占有欲很強啊。」
「對了,她吃醋的時候有多可愛,你知道嗎?」
江尋張了張嘴。
沒等他說話。
顧衍兀自開口,聲調冰冷:
「呵呵,你要是敢知道的話,就死定了。」
「……你大爺的。」
江尋抽了抽嘴角。
下一瞬,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螢幕顯示為:【宇宙無敵親親最愛的老婆】
顧衍的身體瞬間繃直:「都閉嘴,我老婆來查崗了。」
他一邊按下接聽。
一邊往外走。
語氣帶著難掩的驚喜:「檸檸?你終於肯理我了。」
8
而電話的另一端。
我捏著手機,掌心緊張得冒汗。
「你今晚回來吃飯嗎?
「我讓張姨做了很多菜,都是你愛吃的。」
背景音嘈雜。
幾秒後,終於回歸平靜。
「對不起啊老婆,今天不回去吃了,我在外面聚餐呢。」
顧衍的心情似乎很好。
尾音上揚。
又從善如流地保證道:
「不過你放心,九點之前我一定到家,不會違約的。」
【我的天,瘋了吧。】
【女配的掌控欲也太強了!】
【男主身為京圈大佬,怎麼可能每天都九點前回家?】
【難怪他會厭煩女配呢。】
我倒抽一口冷氣。
連忙善解人意道:「沒關係的。」
「老公,你安心去玩吧,哪怕今晚不回家也可以的!」
顧衍停頓幾秒。
聲線緊繃,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突然這麼體貼?放心,今晚一定回去陪你。」
壞了。
這咋辦?
我明明是要改邪歸正的啊!
我慌忙打斷:「不用!真的不用!」
「顧衍,我再也不會無理取鬧、亂吃醋、逼你學狗叫了。」
「以後你做什麼事,我都不會關心的。」
所以……如果未來我被仇人追殺。
他能不能保護一下我啊?
我忐忑地等他回答。
但不知為何。
電話那端,突然陷入了死寂。
「不讓我學狗叫了?再也不關心我了?」
顧衍面無表情,用力捏碎手裡的玻璃杯。
掌心滲出鮮紅的血。
憤怒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失去了痛覺。
「什麼意思?」
「你連狗都不讓我當了?」
他咬緊牙關,簡直要氣笑了:「許檸,想逼死你老公就直說!」
9
察覺到顧衍的怒氣。
我嚇了一跳。
飛速地掛斷了電話。
平日裡,顧衍向來溫和,從未在我面前發過火。
我應該沒說錯什麼啊?
搞不懂。
可能這就是不愛了吧。
我有些心不在焉,隨意地扒了兩口飯。
讓司機送我回了一趟老宅。
對於彈幕,我將信將疑。
畢竟,許家的根基深厚,雖然比不上顧家。
倒也不至於破產吧?
但回到家,看見蕭條的別墅時,我傻眼了。
主樓被貼上了封條。
花壇里雜草遍布,顯然已經荒廢很久了。
甚至——
一看見我的車。
向來無視我的爺爺奶奶,也都冷著臉。
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過來。
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個白眼狼、喪門星!」
「許家的資產被查封,是你和顧衍商量好的吧?」
「你是想聯合外人,把我們都害死啊!」
我蹙眉。
下意識就懟回去:
「別血口噴人,有本事拿出證據來!」
【呃,我曬乾了沉默。】
【女配你就捂著耳朵往前跑吧。】
【等許家被吞併,你爸也被男主送進牢里,你就老實了。】
我微微一怔。
所以……許家破產,少不了顧衍的手筆?
可是為什麼?
「滾,趕緊滾!」
爺爺揚起拐杖,重重打在我身上。
我偏身躲開。
魂不守舍地坐回車裡。
10
雖然身為私生女,我並沒有許家的繼承權。
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許家破產。
我和顧衍的聯姻,也一定會被取消。
雖然我開了個攝影工作室。
完全能養活自己。
但——
一想到某天,顧衍會把我當成一個陌路人。
用冰冷的目光審視我。
心裡就好難受。
難道他早就厭煩我了?
只是為了利益,才忍氣吞聲地遷就我?
11
可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是比家人還要親密的存在。
第一次見面時,我和顧衍都是小苦瓜。
那年我十歲。
他剛滿十二歲。
那段時間,我弟弟出生,成了許家唯一的繼承人。
爺爺想把我送走。
但又怕落下不好的名聲。
只能每天暗戳戳地虐待我,逼我離家出走。
他們吃滿漢全席。
卻只給我吃一個饅頭。
美其名曰——女孩子長胖了會變醜。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
也哭過。
但換來的,是我爸清脆的一巴掌。
「能不能別鬧了?」
「你一個私生女,能活著就不錯了!」
那天深夜。
我翻窗逃了出去,想給自己找一個新家。
路過一條湍急的河流時。
我遇到了顧衍。
夜色幽深。
他站在河邊,才十來歲,就已經很出挑了。
瘦瘦高高的少年。
幾乎和夜裡的濃霧融為一體。
我衝過去,大喊道:
「你想幹什麼?!」
少年眉眼陰鬱:「想跳進河裡,抓幾條小魚。」
他在騙我。
好過分啊,以為我是傻子嗎?
我當時就怒了:
「你笨不笨啊,水流得這麼快,根本抓不到小魚!」
他靜默幾秒。
喉嚨發出類似於笑的短促氣聲。
?
嘲笑我?
我正要生氣,卻眼尖地發現——
他手腕上戴著一枚鑽石手錶。
肯定是個有錢人。
我瞬間變臉,笑嘻嘻道:
「小哥哥,你是不是餓了,想和我一起去吃炸雞腿呀?」
「……我不想。」
「你想!」
我一怒之下,怒了好幾下。
環住他勁瘦的腰。
像樹懶一樣晃來晃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快說你想吃雞腿!雞腿!雞腿!」
少年沒招了:「好吧,我想。」
我終於滿意了。
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道:「你真有品味,炸雞腿可好吃了!」
以前過生日時。
爸爸偷偷帶我去買過。
炸到焦香的雞腿,咬下去咔滋咔滋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