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被爺爺發現後。
我被關了三天小黑屋,就再也沒吃過了。
12
那天晚上。
我吃了整整三隻炸雞腿、兩盤小龍蝦。
顧衍沒有說我「像豬一樣能吃」。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像個成熟的大人。
幫我一個個剝開蝦殼。
再把美味的蝦肉遞到我嘴邊。
那天的風很暖。
把他額前的碎發吹散,露出漂亮的眉眼。
我看呆了。
鬼迷心竅地說:「哥哥你真好看,我想跟你當一家人。」
顧衍沉默片刻。
結完帳,徑直走向門外。
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他要離開了嗎?
我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失望。
但沒過幾秒。
顧衍又扭頭看我,面無表情地問:「不是要當一家人嗎。」
「傻愣著做什麼?」
就這樣。
我稀里糊塗地有了一個未婚夫。
最開心的人就是爺爺了。
他反覆叮囑我:「一定要討好顧衍。」
「其實,以你的身份,是沒資格和他聯姻的。」
我沒聽。
因為顧衍的脾氣太好了。
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起初,也有閒言碎語,說我是個私生女。
沒過多久。
那幾家媒體一夜間消失無蹤。
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了。
13
如今想來,顧衍可能並不喜歡我。
只是像看待一個寵物。
高興了就哄哄。
不高興了,就扔到旁邊去。
他可以弄垮許家。
也可以在玩膩之後,輕輕鬆鬆地丟下我。
我癱在沙發上。
連牛奶都不想喝了。
鼻子也像是被酒精棉堵住,又酸又脹。
正 emo 呢。
耳邊傳來幾道鳴笛聲。
下一秒,別墅的大門打開。
一輛低調的布加迪駛入。
最先入眼的,是鋥亮的黑色薄底皮鞋。
視線往上。
是男人修長的腿,和帥到掉渣的臉。
只不過……表情很臭。
看起來很生氣。
很不好惹。
沒等管家上前,顧衍便火急火燎地打開車門。
像火箭一樣,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我一下子彈跳起身。
笑容極其諂媚。
活像一個入宮兩百年的老太監。
「老公,你都累一天了,我來幫你拿外套吧!」
顧衍眉頭緊皺。
他一動不動,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誰允許你拿我外套的?」
「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雇的員工!」
說完,他脫下肩頭的西裝。
惡狠狠地甩在沙發上。
我敢怒不敢言。
管家更是大驚失色:「顧總,您這是倒反天罡啊!」
「還不趕緊給夫人跪下!」
顧衍腿一軟。
但停頓幾秒,又硬生生忍住了。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說完。
他氣沖沖地撇下我,快步上樓。
管家擦了把冷汗:「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少爺這麼生氣。」
「……」
這對嗎?
我還沒生氣呢,他就先氣上了?
14
我不甘示弱。
也顧不上什麼溫柔了。
噔噔跑進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間沒開燈。
顧衍站在陰影里,英俊的臉上毫無笑意。
我剛一抬頭。
就撞進他春水一般的黑眸里。
盈潤的,漂亮的。
我最喜歡的桃花眼。
心臟忽然重重漏了一拍。
算了……
看在他這麼帥的份上……
我眨了眨眼:「過來親我一口,趕緊的!」
顧衍一言不發。
他斂著纖薄的眼皮,盯了我兩分鐘。
「別撒嬌,你反省自己沒有?」
「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哈?
他指什麼?
我今天都這麼善解人意了。
有什麼好反省的?
我暴跳如雷:「我許檸的字典里,就沒有做錯事情這三個字!」
顧衍的唇角抽動。
半晌,艱澀地擠出一句:「……這是四個字。」
好啊。
他竟然還敢頂嘴?
罪加一等!
我忍無可忍,抄起抱枕砸向他:
「你好煩!」
「這是我的臥室,你今晚滾去客房睡!」
顧衍抬眼睨我,像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我分房睡?」
那不然呢?
看見他就煩。
而且懷孕前三個月,我記得不能同房的。
狗男人。
都怪他!
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還是不小心中招了。
肯定是因為他太頻繁。
也……太激烈了。
15
我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被子裡。
閉上眼睛表演生氣。
下一秒。
顧衍倏然欺身壓下。
他掐住我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兇的吻。
呼吸滾燙,血腥氣彌散。
他略帶薄繭的掌心,摩挲著我的後脖頸。
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我心底一沉:「別……你別亂摸!今天不行!」
顧衍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著問:
「老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哼。
當然有。
但是我憑什麼告訴他?
他搞垮許家的事,也沒有提前通知我啊。
我喘著粗氣,踹他一腳:
「沒有,你趕緊滾蛋,我要睡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悄寂,顧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起身去了客房。
沒有晚安吻。
更沒有繼續哄我。
只冷冰冰說了一句:「嗯,那晚安。」
16
第二天醒來。
床邊空無一人。
手機里靜靜躺著兩條簡訊:
【臨時出差半個月。】
【可能會很忙,沒辦法秒回你的消息。】
我左看右看。
才難以置信地確認,這是顧衍發來的。
不是。
他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剛吵完架,今天就安排出差。
想冷暴力我?
好煩。
好想罵人!
但身為惡毒女配,我又要改邪歸正。
哎,好悲傷。
如果魷魚絲是一種天賦,那我將天賦異稟。
我吸了吸鼻子,給閨蜜打電話訴苦:
「顧衍真的好討厭!」
「他做什麼事都瞞著我,真以為我沒脾氣的嗎?」
閨蜜不語,只一味:
「分手。」
在她的攛掇下。
我腦門子一熱,脫口而出:
「對,分手,必須分手!」
「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讓他後悔去吧!」
反正顧衍也不喜歡我。
等做完人流,我就和他解除婚約。
快刀斬亂麻!
彈幕都說我性格驕縱。
但那又怎樣?這就是我的本性。
而且——
撇開我無理取鬧不談,顧衍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我這麼生氣了。
他都不願意學一下狗叫!
17
我越想越心寒。
一邊處理線上的工作,一邊問閨蜜:
「對了,你有國外的人脈嗎?」
如果真的鬧僵……
京城,我就待不下去了。
畢竟仇人太多。
顧衍更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我。
閨蜜沉吟片刻:「沒有,但你可以當我的銅絲雀,我每天打工養你!」
嗚嗚。
還得是好閨蜜。
就算是大餅,也香得要命。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寶寶你真好,比顧衍善良多了!」
「等著昂,我馬上就把孩子打了,連夜去投奔你——」
話音落。
身後傳來「砰」一聲重響。
花瓶碎成了十幾瓣,橫死在地板上。
聞聲,我臉色煞白。
顫巍巍地回頭——
昏暗走廊里,顧衍無聲無息地站著。
也不知聽了多久。
他眸光晦暗。
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我,幽幽笑道:
「寶貝,你想去投奔誰?」
18
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這一秒。
我連自己埋在哪兒都想好了。
越是心虛,聲音越大:
「你、你凶什麼凶!還不是都怪你!」
【???】
【女配又在胡攪蠻纏什麼?】
我惱羞成怒。
淦。
敢面刺寡人的彈幕,處極刑!
「他是誰?」
顧衍緩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一寸寸落在我的眼尾、耳垂和脖頸上。
隨後。
他盯著我昨晚被咬出來的蚊子包。
眸光驟然一沉。
「那個勾引你的野男人,到底是誰?」
這裡不是山東!
誰允許他使用倒裝句的?
我譏誚輕呵:「哼,關你什麼事?」
聞言,顧衍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忍了又忍。
下頜線繃得極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們才認識 5200 天,124822 個小時!你就已經膩煩我了?」
他紅著眼圈。
寬闊的肩膀隱隱發抖。
俊美的面龐上是一種悽然又痛苦的神色。
不是。
他是人機嗎?
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我哽了哽,理不直氣也壯:「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顧衍蹙眉:「我做錯了什麼?」
呵。
裝得還挺無辜。
我簡直一腦門子火:「許家快破產了,你敢說跟你沒關係?」
我派人去調查過。
許家的核心技術被挖走,幾個大項目被顧衍截胡。
我爸也被指控行賄。
雖然他知法犯法,確實是活該。
但這些事,顧衍一直瞞著我。
我們不是戀人嗎?
還是說。
他真的把我當成小貓小狗?
顧衍面色一慌,喉結劇烈地滾了滾:「檸檸,你聽我解釋——」
現在才解釋。
晚了!
「聽著,是我把你甩了!」
我拿起車鑰匙,淋著暴雨跑出家門。
下一秒就老實了。
該死的。
一時跑路一時爽。
這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19
我一路大哭。
抵達閨蜜家時,眼睛都哭腫了。
看見濕漉漉的我。
她花容失色:「臥槽,你剛才掉進下水溝了?」
?
很好。
哭不出來了。
「嗚嗚,我都這麼傷心了,你竟然還損我!」
閨蜜揉了揉太陽穴。
「別鬧了祖宗,趕緊進來。」
她幫我找了一件乾淨的睡衣。
又煮了一碗紅糖薑茶。
無奈地擺了擺手:「趕緊喝吧,都聽你打三個噴嚏了。」
看著她忙前忙後。
我感動極了:「龜龜你真好,但我討厭姜,能不喝嗎?」
這一點。
她還是沒有顧衍貼心。
記不清我的一切大小喜好。
閨蜜臉色一黑:「許檸,別逼我扇你啊!」
我訕訕地笑了。
偷偷背著她,往她帳上轉了 20 萬。
我倆鬧騰了一會兒。
閨蜜突然正色:「你真的要做人流?大不了就生下來唄,我幫你養。」
我熱淚盈眶。
哭著撲進她的懷裡:
「嗚嗚閨閨,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下一秒。
閨蜜嫌棄地推開我:「噫,你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離我遠點兒。」
「……你壞。」
恰在此刻,樓下突然傳來躁動。
雷聲隱隱轟轟。
閨蜜蹙眉,掃了一眼窗外。
隨即看向我,無語道:「服了,合著你倆把我當 play 的一環唄?」
我:?
我也低頭看去。
空曠的廣場上,有兩個黑色小點。
顧衍西裝筆挺,跪在暴雨里,旁邊還有個同款「跪幫」。
不認識。
可能是他朋友吧。
他們的身後停著七輛勞斯萊斯。
用鮮切玫瑰,組成了七個漢字和標點——
「老婆,我錯了。」
我兩眼一黑。
家人們。
男默女淚了。
好土,好想鑽進地縫裡!!
20
與此同時。
江尋也內心崩潰。
兩個小時前,他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顧衍聲音冷沉:
「我老婆跑路了,你陪我一起去道歉。」
「……」
為了好兄弟的幸福。
江尋罵罵咧咧地出門了。
等到了現場,他才發現驚悚的一幕——
那位矜貴的大少爺。
顧·京圈獨裁者·黃金左右臉·禪宗沒入門弟子·衍。
就這麼穿著西裝褲。
優雅地跪在地上。
Oh shit!
江尋兩眼一黑。
轉身想走。
男人卻漠然喊住他:「過來,跟我一起跪。」
他欲哭無淚:「哥們,有必要嗎?你一個人跪不就行了?」
太丟臉了。
他可不想當小丑。
顧衍冷冷瞥他一眼:「勝算更大一點。」
江尋:「……」
大在哪裡?
人多力量大嗎?
許檸肯定覺得他倆都是大傻逼!
21
「你老公是腦疾發作了嗎?」
閨蜜指了指樓下。
我捂住眼:「還沒結婚,不算我老公。」
空氣死一樣安靜。
我挪了挪屁股。
閨蜜冷笑:「死戀愛腦,想去見他了吧?」
「……」
她能不能別戳穿我?
而且。
我這怎麼能算戀愛腦呢?
善良不該被污名化!
「外面還下著大雨,我只是怕顧衍會感冒!」
閨蜜嘆息:「哎,我真搞不懂你。」
是啊。
我也搞不懂。
可能是我太沒有原則了。
也可能是這一刻,我突然想起十幾年前。
那個站在河邊、
身形單薄的孤獨少年。
胸口就好像被人用力地攥住。
很疼。
很心酸。
顧衍有個糟糕的童年。
當年,他的父母也是商業聯姻,但各自有白月光。
畸形的婚姻。
卻因為一次酒後混亂,懷上了顧衍。
他是個不幸的產物。
母親恨他,父親也恨他。
甚至——
在顧衍十二歲生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