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總是吃不飽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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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能穿書後,我開始偷偷投喂自己筆下的反派。

喂完馬上刪除記憶,維持他的美強慘吃不飽人設。

可故事完結那天,現實中瀕死的我,再一次穿進書里。

從天而降,砸在沈確身上,無奈成為他的保姆。

他嘴毒,挑剔,跟我從前投喂時完全不一樣!

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沈確總陰暗窺伺我。

他眼前還閃著許多彈幕:

【急急急!妹寶還以為他什麼都不記得!】

【表面冰山,內心早就火山爆發了啊啊啊!】

【可是這次……妹寶在書里停留的時間已經嚴重超標了,世界線真的不會崩塌嗎?】

1

第一次發現自己能穿書,是兩年前。

那時我還是個新人寫手。

窩在出租屋裡,吭哧吭哧地寫稿:

【除夕那日,沈確偷看顧嶼白和林暖暖在家人簇擁下享用新年大餐,羨慕哭了。】

我捏了捏酸痛的手腕,上傳最新章節。

沒想到幾小時後,劇情爆了!

第二天,我的帳戶里第一次出現足以提現的金額。

我捧著手機,在出租屋裡興奮得轉圈圈:

「林小滿,你要成為大作家了!」

那天夜裡,我奢侈地點了豐富的新年大餐:

肯德基全家桶!

外加兩瓶可樂!

準備一個人飽飽地跨年。

卻在先喝了一杯拼好飯商家贈送的 2°果酒後。

恍惚聽見了奶呼呼的童聲:

「我也好想好想吃啊……」

2

我就這樣穿進了自己寫的書里。

面前是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

他趴在陰暗的角落,窺視著男女主的幸福日常。

寒風凜冽,雪花飄搖。

屋內燈火通明,男主顧嶼白正往女主林暖暖碗里夾菜。

兩家長輩舉杯歡笑。

他們是青梅竹馬,而我眼前這個小男孩,就是書里的反派——沈確。

他是保潔阿姨的兒子,從小寄居在林家別墅的雜物間。

因為從小受盡欺辱,未來,會因為林暖暖隨手遞的一塊蛋糕,對她暗生情愫。

從此像影子般追隨她。

可女主身邊從不缺騎士。

她的主線任務是與男主和男二糾纏到至死方休。

沈確甚至連林暖暖的備胎都談不上。

可他最終卻因愛生恨,與顧嶼白鬥了個你死我活。

最後慘敗收場。

但此刻,是他在這棟別墅度過的第一個除夕。

母親被支去老宅照顧獨居的老太太。

一天了,根本沒有人記得要給他留飯。

我在書里這樣寫道:

【他已經三天沒吃頓飽飯了。七八歲的男孩,穿著單薄的舊棉襖,踮著腳尖,整張臉幾乎貼在玻璃上,希冀得望向那份不屬於自己的美好。】

【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擰出酸水。但他更難受的是,屋裡飄出的笑聲,像針細細密密扎在他心臟最軟的地方。】

我看向眼前小小的人。

突然生出了憐憫之心。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抹臉。

可淚水還是大顆大顆滾下來:

「好想好想……吃一次那樣的大餐啊……」

3

我掐了自己一把。

疼。

又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沈確的臉頰。

軟的!

溫的!

沈確猛地轉過頭。

昏黃的光落進他眼裡,映出一片濕漉漉的茫然:

「漂亮姐姐,」

他聲音糯糯的。

「……好痛!」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裡滿桌珍饈。

有油亮亮的烤鴨、冒著熱氣的佛跳牆、擺成花朵狀的餃子……

隨便一樣都足以讓人食指大動。

我咽了口口水,低頭看沈確:

「想吃嗎?」

沈確仰起小臉,很小聲地問:

「我……可以嗎?」

原則上不可以。

因為他是故事裡的反派。

他的飢餓、孤獨、求而不得,都是推動故事的核心燃料。

但是……

原則抵不過眼前這雙清澈的眸子。

「可以!」

話音未落。

一份熱氣騰騰的肯德基全家桶,憑空出現在我手中。

炸雞的香味瞬間炸開,沈確的眼睛「唰」地亮了。

「走!」

我拉住他凍僵的小手。

轉身奔向別墅後院的廢棄器材室。

那是我為他設定的「秘密基地」。

未來的無數個日夜。

他會在這裡偷看林暖暖丟棄的舊課本。

拆卸廢棄電器研究電路。

就是在這間破舊不堪的屋子裡,一個天才悄然萌芽。

他會以全省狀元的身份考入南大。

最後成立公司,在無人機領域成為翹楚。

此刻,我推開門。

將風雪關在身後。

把全家桶「咚」地放上木桌。

雙手合十搓了搓,呵出一團白氣:

「開動吧!」

沈確有樣學樣,也笨拙地搓搓小手。

呵氣。

然後,虔誠的看向我遞過來的超級大雞腿:

「我真的……可以吃嗎?」

我直接吧唧一口咬在另一隻雞腿上:

「當然可以!」

那一晚,我們盤腿坐在地上。

就著窗外透進的光,吃光了所有炸雞、漢堡、薯條。

最後兩人背靠背癱坐著,同時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沈確看向我,眼睛亮晶晶:

「漂亮姐姐,你真好。」

而我垂下眼睫,右手悄悄抬起:

「吃飽了?」

他瘋狂點頭。

「那……」

我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對不起,沈確。」

我要刪除這段記憶了。

4

發現能穿書以後,我同時發現,自己還能刪除書里角色見過我的記憶!

我知道,沈確就是因為從小到大一直吃不飽,所以才記恨上了男女主幸福的家庭。

最後心理扭曲,愛而不得,最終誤入歧途。

可剛才趴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飢腸轆轆地小男孩。。

我能怎麼辦呢?

回到空蕩蕩的房間。

我躺下對著天花板辯解:

「反正記憶會消失,根本不會影響主線……對吧?」

更重要的是。

那些催更留言、那些為沈確落淚的讀者。

那個讓我吃上全家桶的爆款章節。

不都源於我把他寫得足夠慘、足夠讓人心疼嗎?

那我用稿費換來的炸雞,分他一半,也算……

理所應當吧!

於是從那天起,我開始了秘密投喂。

沈確餓著肚子挨打時,我會塞給他一袋燙手的糖炒栗子。

他被罰站在雪地里時,我會變出熱乎乎的關東煮。

他發燒縮在雜物間發抖時,我會帶來退燒藥和皮蛋瘦肉粥。

反派在我的投喂下茁壯成長。

雖然依舊是那個總是「吃不飽」,並且受盡欺辱的反派。

可他卻慢慢長出了 188 的大高個,和滿身的腱子肉。

然後,記憶清空,故事繼續。

我依然在深夜碼字。

寫他如何饑寒交迫,如何仰望光明,如何將那份求而不得醞釀成未來的狠戾。

不知不覺,兩年的時間。

我的書從無人問津到全網爆火。

而沈確,成了讀者們最意難平的角色。

故事即將結局前,我預告了將以最後男女主的世紀婚禮結尾。

他讀者們卻紛紛在評論區留言:

「求作者給沈確一個好結局!」

「他明明值得被愛啊……」

「要是有人在他小時候幫幫他該多好。」

我關掉評論區,對著空白文檔枯坐到凌晨。

完結章卡了整整三個月。

不是寫不出來,是不敢寫。

是沈確將我從生活的泥沼里拽了出來。

兩年時間,我從出租屋搬到有窗的小公寓。

銀行卡餘額第一次突破六位數,是他給了我活下去的底氣。

可我卻無法給他一個好結局。

故事大綱早已定死,反派註定敗亡,主角終將圓滿。

良久。

我對著螢幕輕聲說:

「對不起啊,沈確。」

「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5

突然。

「嘭嘭嘭」的敲門聲響起。

節奏蠻橫。

被打斷思路,我有些惱怒。

我皺眉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可拉開門,我愣住了:

「爸、媽……林初生?你們怎麼來了?」

弟弟林初生直接擠開我走進屋。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將點燃的煙蒂直接粗魯地按在茶几邊緣。

爸媽跟著他進屋,眼睛卻都滴溜溜地看著我屋內的裝修陳設。

我有些疑惑:

「你們有事?」

這兩年,除了每月定時索要生活費,家裡從沒主動聯繫過我。

今天卻在這個時間點,三個人一起出現。

「姐,我準備結婚了。」

林初生主動開了口。

我回他:

「這是好事啊。」

他叼起一根煙:

「可是彩禮錢不夠,婚房首付也沒著落。」

我轉向爸媽:

「這兩年我給你們打了二十萬不止了吧。」

我媽眼白一翻:

「二十萬剛夠彩禮,房子怎麼辦?你弟總不能睡大街結婚吧?」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林初生自己也工作三年了,一點積蓄都沒有嗎?」

他嗤笑一聲:

「有你這個會下金蛋的姐姐,我還攢什麼錢?」

我愣在原地。

在 A 市,我有一份普通的文員工作。

寫作只是我偷偷進行的副業。

每次給家裡打款,我都謹慎地控制在文員工資範圍內。

他們不該知道更多才對。

我媽見我不說話,突然從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啪地摔在茶几上:

「還瞞著我們?大作家,作協的邀請函都寄到老家了!」

我看向她手裡的郵件,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作協竟是將證書寄回了我的戶口所在地。

我媽眼睛裡精光直冒,伸手就想搶我手機:

「這兩年你到底賺了多少?快!給我看看?」

我猛然後退,將手機緊緊護在胸前:

「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空氣凝固了半秒。

林初生站了起來,一腳將我踹在地上:

「艹!對你客氣一點,是不是以為我們很好說話?」

這些年被爸媽毆打的恐懼一瞬間涌了上來。

我下意識抱頭蜷縮:

「別、別打我……」

父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打你?」

「不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兩雙手同時抓住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往陽台拖。

林初生把我按在護欄上:

「你給我吹吹風好好冷靜一下!」

誰知,那護欄鬆動,我被他一推就徑直從 5 樓掉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始走馬燈似的慢動作回放。

我看見母親別開的臉,父親鬆開的手。

還有林初生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失重感攫住五臟六腑,風聲呼嘯著灌滿耳朵。

原來墜樓是這種感覺。

像一支終於離弦的箭,像一片不再掙扎的落葉。

也好。

我好像要解脫了。

「砰!」

沒有預想中的粉身碎骨。

身下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顫抖著睜開眼,與一雙陰鷙的眸子對上。

遠處是著急奔過來的秘書小姐:

「沈總,您沒事吧!」

身下的男人悶哼一聲。

十年光陰在他身上沉澱出鋒利的輪廓。

可那雙眼睛。

哪怕盛滿怒氣,依然能與我記憶中那個捧著雞腿的孩子重疊。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這是……

沈確?

6

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眼前的沈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筆挺的西裝在剛才的衝撞下皺成一團。

他瞪著我。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陰鬱。

他想說什麼,可喉結滾動兩下,眼睫一顫,又徹底暈了過去。

一路蹬著高跟鞋小跑過來的秘書小姐嚇壞了:

「哎呀!」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居然帶著幾分見怪不怪的無奈。

「沈總啊……怎麼又暈了?」

我滿腦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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