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總是吃不飽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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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秘書小姐看我愣在原地,忙說:

「這位女士,沈總是您砸暈的,於情於理,您都得幫忙把他送回去,可不能肇事逃逸哦。」

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不省人事的沈確:

「這……不應該送醫院嗎?」

「醫院?」

她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話,一邊彎腰去扶沈確的肩膀,一邊說:「像沈總這樣的人,都有私人醫療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

她試了試重量,發現一個人實在吃力,便朝我招手:

「快來搭把手!況且——」

她喘了口氣,終於把後半句說完:

「我們沈總,經常暈倒的啦。」

我們一人一邊,費力地架起沈確。

一步一挪地把他拖向停在路邊的加長林肯。

車內空間寬敞得離譜。

真皮座椅下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

可即便如此,當沈確一米九的個子被我們塞進去後,依然顯得憋屈。

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委屈地蜷著。

秘書小姐關上車門,累得靠在車邊直喘氣:

「你別太緊張。我們沈總這是老毛病了。」

「他小時候總是餓肚子,現在哪怕山珍海味擺在面前,也吃不下幾口。」

「所以動不動就暈。今天這事,真不全怪你。」

我怔怔地看向車內。

他看起來那麼瘦,那麼蒼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也是剛才,我摟著他的胸肌將他拖上了車。

那不是長期飢餓會有的單薄,而是精瘦緊實的軀體。

看來這些年……

我的小反派。

的確飢腸轆轆地長了很多肌肉。

……

7

和鄭秘書一起將沈確安置在別墅二樓的主臥後。

我退了出來。

家庭醫生已經來過,做了簡單檢查。

「輕微腦震盪,加上低血糖。」

他收起聽診器。

「沒有大礙,靜養幾天就能醒。關鍵是醒來後要按時進食,否則容易反覆暈厥。」

鄭秘書連連點頭,送醫生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昏睡的沈確。

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穩,額角的傷口已經妥善包紮。

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我像從前無數次那樣,閉上眼睛,試圖抽離這個世界。

毫無反應。

再試一次。

依然紋絲不動。

我反覆嘗試,依舊還在原地。

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推開門下樓。

卻在一樓的廚房門口,看見了滿臉愁容的鄭秘書。

她正對著島台搖頭嘆息:

「哎……還是不行。」

一個中年阿姨從廚房走出來,面色尷尬地離開。

鄭秘書送她到門口。

轉身時看見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林小姐還沒走?」

「正要走,這是……?」

「哎,我在面試保姆。」鄭秘書揉著太陽穴,「沈總對食物很挑剔,換了好幾個,都做不出他能入口的東西。」

我走近島台。

上面擺著一盤海苔包飯。

米飯捏得鬆散,海苔已經有些發軟,幾粒芝麻孤零零地撒在旁邊。

賣相確實普通。

更糟糕的是,我的肚子在這時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趕稿一整天,沒有進食。

又經歷了墜樓和穿越,飢餓感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

我指了指那盤包飯:

「我可以嘗嘗嗎?」

鄭秘書隨意地擺擺手:

「吃吧。本來就是面試失敗的作品,正要處理掉。」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溫度適中,但口感偏硬,調味很淡。

海苔受潮失去了脆感。

「怎麼樣?」鄭秘書問。

「唔。」我斟酌著用詞,「能吃,但不太對。」

具體哪裡不對,我也說不上來。

鄭秘書嘆了口氣,轉身上樓:

「我得再去和醫生核對一下營養餐的配比。」

廚房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了看料理台。

那裡有一小鍋溫著的白米飯,新鮮的海苔片,還有芝麻、肉鬆和幾樣調料。

我鬼使神差地洗了手。

在無數個獨自生活的深夜裡,我也曾這樣給自己做飯。

知道餓的滋味,也知道一口溫熱食物能帶來的、近乎救贖的安慰。

我把米飯攤開稍作晾涼。

撒上少許鹽和芝麻油拌勻。

海苔在乾淨的鍋里用最小火烘烤幾秒,恢復脆度。

然後舀一勺米飯,壓緊,裹進烤脆的海苔里。

做了五個,整整齊齊碼在瓷盤裡。

我正準備收拾灶台。

樓上突然傳來鄭秘書的驚呼:

「沈總!那個不能吃!」

我下意識轉身。

看見沈確不知何時下了樓。

他穿著深藍色的絲質睡衣,外面鬆鬆垮垮地披了件睡袍,赤腳站在餐廳的暖光燈下。

他額頭綁著白色繃帶。

此刻正專注地看著手裡那個我剛剛捏好的飯糰。

然後。

咬了一口。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

接著是第二口。

第三口。

一個飯糰很快吃完。

他伸手,又拿起了第二個。

這一次,吃得快了些。

甚至帶著點狼吞虎咽的意味。

鄭秘書從樓梯上衝下來,看到這一幕,驚訝得捂住嘴。

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

「少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吃過飯了!」

8

沈確吃完了第二個飯糰,終於抬起眼。

目光掠過站在廚房門邊的我,卻沒有任何停留,直接看向鄭秘書:

「這個可以。」

說完,他轉身就往樓上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餐廳里一片寂靜。

鄭秘書看向我,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雙手合十:

「林小姐!」

「聽到了嗎?沈總說可以!」

「他幾乎從沒對食物說過『可以』這兩個字!」

「求你留下來,當沈總的私人營養師……不,保姆!薪資你開,條件隨你提!」

我滿腦袋黑線。

什麼鬼?

「你們沈總這種級別的人物,」我指向這間光是廚房就比我整個小公寓還大的別墅,「會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保姆?」

鄭秘書看向我,滿面愁容:

「哎呀,林小姐,你是不知道啊。」

「我們沈總,嘴巴刁得很!這已經是我們面試的第一百零一個阿姨了!」

一百零一?

我頓時連連擺手:

「那、那我更不行了!我就是個廚藝小白,平時自己都靠外賣湊合……」

「你先看看這個!」

鄭秘書像是怕我跑了,將一台平板電腦塞到我手裡。

螢幕上是一份詭異的招聘啟事:

職責:

負責僱主一日三餐及基本營養搭配。

要求:

會做陽春麵。

會做海苔包飯。

會做皮蛋瘦肉粥。

備註:僅需精通以上三樣即可,薪資面議。

我愣住了,反覆看了兩遍。

「就……這三樣?」

「對!就這三樣!」鄭秘書點頭如搗蒜,「是不是看起來很簡單?可就是這麼三樣,前面一百個阿姨,沒一個能做合格的!要麼沈總聞一下味道就讓端走,要麼勉強嘗一口就再也不碰了。」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

「可是林小姐,你剛才做的飯糰,他吃了!吃了整整兩個!」

9

因為飯糰做得「合格」這個理由,我成了沈確的保姆。

決定接下這份工作,有兩個原因。

第一,鄭秘書給的實在太多了!

足以讓我在這個世界衣食無憂地生活。

第二,也是更深層的原因:我依舊放心不下沈確。

這麼多年,我無數次穿進書里。

無數次偷偷靠近那個孤獨的身影。

放下食物,再抹去他的記憶……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出於一個創造者對筆下角色的責任,或是某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可夜深人靜時,我不得不承認,這份情感早已變了。

如果說故事裡的男女主是既定軌道上的星辰,我只需遠觀記錄。

那麼沈確於我而言,更像這兩年里唯一真實可觸的陪伴。

每一次寫他受挫,我都感同身受。

每一次偷偷看他吃完東西後短暫的滿足,我空洞的心裡仿佛也被填進了一點溫度。

我在投喂他,也在投喂那個在冰冷現實中,同樣渴望一絲暖意的自己。

就像陽春麵、海苔包飯、皮蛋瘦肉粥。

它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卻是我過去兩年里,為數不多能親手做好帶給他吃的東西。

在現實那個出租屋裡,我常年靠著拼好飯度日。

油煙機是壞的,鍋具只有一口小奶鍋和電飯煲。

我的廚藝一塌糊塗,會做的菜屈指可數。

即便我一次又一次抹去他腦海中的畫面。

那些吃過事物的味道,卻被他的身體本能的留住。

原來味蕾真的有記憶。

10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找到東北大米、皮蛋和瘦肉。

淘米,浸泡。

瘦肉切細絲,用薑片、少許料酒和澱粉抓勻腌制。

皮蛋剝殼,切成均勻的小丁。

米和水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我守著火,用長勺慢慢攪動,防止粘底。

米香逐漸飄散開來,混著皮蛋特有的鹼香氣。

粥快熬好時,再把腌好的肉絲滑入,撒上一點鹽和白鬍椒粉調味。

最後關火,撒上一小把切得極細的薑絲和蔥花。

乳白色粥面上,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七點整,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確下樓了。

他徑直走向餐廳,在主位坐下。

鄭秘書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將那碗剛盛好的皮蛋瘦肉粥端過去。

輕輕放在沈確面前。

熱氣裊裊上升。

沈確垂眸,看著那碗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細長的白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動作優雅,慢條斯理。

他咀嚼了幾下。

又舀起第二勺。

吃了小半碗。

然後,他放下勺子。

聲音平淡無波:

「一般吧。」

我失望地轉頭進廚房收拾。

鄭秘書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

「很不錯啦林小姐!至少沈總願意吃幾口了呢!這可是重大突破!」

等我收拾完廚房,他們已經離開。

整個別墅空蕩蕩的。

我的目光定格在桌面中央。

那隻白瓷碗。

空了。

碗壁連一點粥糊都沒有殘留。

我走到桌邊,端起碗。

對著空氣,輕聲說:

「沈確啊沈確,」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口是心非。

嘴硬得要命。

11

此後的日子,我留在了沈家別墅。

每天清晨五點起床,在空無一人的廚房裡準備早餐。

七點,沈確準時下樓。

他吃得很少,評語也吝嗇。

「湊合。」

「尚可。」

「能吃。」

可他一天比一天吃得多。

大部分時間,他根本不回來。

我按照招聘啟事上的要求,輪換著做那三樣食物。

偶爾嘗試些簡單的家常菜。

他也不抗拒。

我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

按我寫下的時間線,故事即將完結。

顧嶼白和林暖暖的世紀婚禮定在一周後。

那將是整個故事的最高潮。

我設定的劇情里。

這場婚禮,會被人偷偷埋下一枚炸彈。

是沈確身邊最得力的親信動的手。

那個人跟了沈確多年,自以為揣摩透了主子的心意。

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替沈確「掃清障礙」。

沈確在婚禮前幾小時發現了端倪。

他本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將危機抹去。

可他沒有,並且選擇了報警。

然後,在警方成功排除炸彈、全場虛驚一場之後。

他頂著所有懷疑和指控,平靜地承認自己是主謀:

「是我指使的。」

我寫這段時,反覆推敲他的動機。

最終落筆:

那是他對自己十數年偏執的一場盛大告別。

也是他給予女主角最後的、扭曲的「守護」。

用自己徹底墮入黑暗,換她永遠活在光明安全的聚光燈下。

此後,沈確入獄。

雖然因主動阻止悲劇發生、且有自首情節,刑期不算漫長。

但當他出來時,商界早已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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