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白月光的回歸宴上,我問他。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他眼神冰冷。
「你非要在今天鬧嗎?」
「黃皮子討封問像不像人。」
「賤皮子討封問是什麼關係。」
他嗤笑一聲,轉而摟過蘇念月的肩。
「如果我想給你名分,早就給了。」
「我就是……想玩你啊。」
只是玩我嗎?
我把藏在袖口裡的孕檢報告揉成一團。
「你知道嗎?討封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是會報復的。」
1
許慕年讓我周五陪他去參加聚會。
他說有個驚喜要給我。
我以為他終於要官宣我們的關係了。
可到了現場才知道,所謂「驚喜」。
是讓我來見證他白月光的回歸。
蘇念月穿著和我同款的白色連衣裙,款款走來的時候。
「許哥眼裡的星星,這不是又回來了嘛!」
季航端著酒杯走來,語氣里的戲謔藏都藏不住。
「想當年高中,你為了念月,連籃球比賽都要先問她去不去看。」
「現在可算盼回正主了。」
周圍的人立刻跟著起鬨。
「說起來,這溫阮和念月穿得一樣。」
「長得也有幾分像,該不會是許哥這些年把她當替身了吧?」
「可不是嘛,三年前許家出事,聽說多虧了溫家幫襯,不然許哥哪能這麼快東山再起?」
「我還以為他們倆早定了呢,原來只是溫阮一廂情願?」
他們當著我面,敘述我的過往。
全然不在乎我的感受。
「還是年哥有本事,讓溫阮掏心掏肺幫人把事業做起來。」
「現在正主回來了,溫阮也該離開了?」
「你看許哥對念月多上心,剛才還護著她呢,對比之下,溫阮也太沒面子了。」
我望著許慕年,也想要為我正名身份。
2
他卻徑直掠過我。
看向蘇念月,周圍的空氣也帶著溫柔。
「今天是專門為念月接風,你們別胡說八道嚇著她了,她眼圈都紅了。」
胡說八道?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發冷。
蘇念月離開的這三年……
我們同吃同住,做盡了情侶間的所有事。
圈子裡的人早就默認了我們的關係。
可現在,他連在舊愛面前承認我的勇氣都沒有。
是捨不得讓蘇念月傷心?
還是打從心底里,就不願意承認我是他的女友?
「溫阮,你還不主動退出嗎?」
「你沒看到,年哥看念月的眼睛都會發光?」
季航從小就和我不對付,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奚落我的機會。
「他是奧特曼嗎?」
「眼睛裡還會發光。」
聽到我不善的話語。
蘇念月紅了眼。
「慕年哥,是不是我不該回來,讓溫阮不高興了?」
「要是這樣,我還是先走吧。」
「溫小姐,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為難慕年了。」
「你走什麼,你今天是我的座上賓。」
「這裡是我的場子,沒人敢不高興。」
說完他的眼神還看向我。
像是對我的警告。
是啊?
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溫大小姐。
在他眼裡,我根本沒有發脾氣的資格。
我望著他。
「許慕年。」
「你說的驚喜,就是讓我來當陪襯,給你的白月光接風洗塵?」
他愣了愣。
「溫阮,別鬧。念月剛回來,你得體諒點。」
「體諒?」
我笑了,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
3
我和許慕年,從來不是灰姑娘撞上王子的戲碼。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雙方父母把「以後要做親家」當成茶餘飯後的固定節目。
從小聽到大,我早就不臉紅。
直到高三那年,他愛上了貧窮小白花。
「她單純善良,真的和我認識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
當他牽起蘇念月的手,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我選擇了退出。
五年後。
許家一夜崩塌,他爸媽在連環車禍里撒手人寰。
他出現在我們家門口,不斷地磕頭。
「阮阮,我喜歡的從來是你。」
「靠近蘇念月,只是想讓你吃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求你,救救許家。」
他將百分之十的股份,連同自己最後的體面,一併過戶到我名下。
我放不下他。
爸媽也拗不過我。
我爸動用全部人脈,砸進項目、資金、資源,把許氏從懸崖邊生生拖回。
沒想到世界顛倒。
許家起來了,溫家卻塌了。
我爸卻因為港城項目失誤,鋃鐺入獄。
我媽急火攻心,臥床不起。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我以為他會走,至少折現抽身,把爛攤子留給我一個人。
可燈亮起的瞬間,他蹲到我面前。
「阮阮,別怕。」
「你護過許氏一次,這次換我護你一生。」
可現在,已經是物是人非。
4
「這三年,我體諒許慕年你忘不了舊愛。」
「體諒你從不肯在朋友圈發我的照片,體諒你所有的猶豫和閃躲。」
「體諒所有人都覺得我才是插足的那個小三。」
「我體諒了你三年。」
「現在你和白月光在我面前卿卿我我,還讓我體諒你?」
「夠了!」
許慕年臉色驟然鐵青,不等我反應,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嘴裡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我緩緩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而他眼底沒有絲毫愧疚,甚至還帶著一絲警告:
「溫阮,別在念月面前撒野,給我安分點。」
「慕年哥,你別這樣……溫阮姐的話確實讓我很傷心。」
「不過可能只是因為她太激動了,我不怪她的。」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原來三年真心,終究抵不過白月光的一句示弱。
5
「慕年哥,你別凶溫阮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要求那麼多的,更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讓你們起爭執……」
她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偷偷抬眼看向我,眼底飛快地閃過的卻是得意和挑釁。
「溫阮,你攪亂了念月的接風宴。」
「她還好心勸和,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季航沒想到他的一句話,會讓局面鬧得這麼僵,想出來打圓場:
「溫阮,有話好好說,今天畢竟是念月的接風宴……」
「我在問許慕年。」
我沒看他,目光死死鎖住面前的男人。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許慕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黃皮子討封,還得看主人心情。」
「他們問自己像不像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6
「你不一樣,你是上趕著討封的賤皮子……」
「到處會問別人,自己和他是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蒼白顫抖的臉,語氣又添了幾分嘲諷:
「如果我想給你關係,早就給了。」
「我對你,從來就沒有過真心,不過是想要你罷了。」
「溫大小姐這麼缺愛嗎?」
「還是饑渴?」
他嗤笑出聲,聲音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睡你幾次,你就以為是愛了,就離不開了?」
「這裡有這麼多男人呢?要不我再幫你找一個。」
他的話瞬間擊潰了我最後的防線。
我看著他護著蘇念月的模樣。
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許慕年,原來這三年,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玩物?」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7
「慕年,你別這樣說溫阮姐姐,她只是太在意你了。」
「當年是她拿支票逼我走,雇凶害死了我爸爸媽媽。」
「我不想要任何人再因為我受到傷害。」
「畢竟她也幫你照顧了你三年,不要為難她了。」
「溫阮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回來的。」
「你別生慕年哥的氣,也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許慕年立刻順著她的話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聽到了嗎?念月都主動給你台階下了,給她道歉。」
「我沒有!許慕年,我從來沒有拿支票逼過她!」
「更沒有雇兇殺過人,你不相信我的人品嗎?」
「她是在騙你!」
蘇念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阮姐姐,你……你怎麼能不承認呢?」
他的耐心徹底耗盡,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再說一遍,給念月道歉。」
他頓了頓。
「用下跪的方式,這是你欠她的。」
「許慕年!」
我掙扎著想要甩開他,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真的沒有做過那種事!」
「不能?」
他嗤笑一聲,湊近我耳邊,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寒意,字字誅心。
「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誰會信你這種謊話?」
「你媽媽的住院費、你爸爸公司的救命錢,都是我給的。」
「你爸現在已經進監獄了。」
「除了我,你還能依靠誰?」
他原來的救贖,現在變成了施捨的恩賜。
「給念月認錯,否則,我現在就通知醫院停藥,讓你爸的公司徹底破產。」
我媽是我最後的親人,我輸不起。
8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惡毒,想要搶走許慕年。」
「光下跪不夠。」
許慕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念月受了這麼大委屈,你得磕個頭,真心實意地認錯。」
我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卻倔強地不肯彎腰。
蘇念月適時地柔柔開口,眼底卻藏著惡毒的算計:
「慕年哥,算了吧……雖然這三年沒有陪在你身邊,很遺憾。」
「但……」
話沒說完,就被許慕年打斷:
「不行!她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上前一步,腳尖抵住我的膝蓋,猛地用力一碾。
「啊——」
「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我眼前發黑,尊嚴被徹底碾碎在眾人的注視下。
「不夠響。」
許慕年的聲音帶著魔鬼般的冷酷。
「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