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想用300萬買我兒子的姓氏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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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他,幾乎沒認出這個滿臉胡茬、眼窩深陷的男人:「你說什麼?」

「我媽差點被你氣死,現在你滿意了?」章帆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和一種深重的疲憊,還有……指責,「蘇芮,我們就不能好好商量嗎?非要鬧成這樣?」

我覺得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章帆,你搞清楚,是誰在鬧?是誰出爾反爾?是誰背信棄義?」

「是!是我爸媽不對!」章帆壓低聲音吼道,拳頭攥得緊緊的,「但他們年紀大了,思想守舊,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淒涼,「章帆,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從結婚到現在,我體諒得還不夠多嗎?你媽說什麼我聽什麼,你爸有什麼要求我儘量滿足。可這件事,我不能退讓。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比人命還重要嗎?」章帆盯著我,眼睛裡有種陌生的狠厲,「你看看我媽現在躺在裡面,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站起來,因為憤怒和虛弱,身體晃了一下。我俯視著他,這個我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怪我堅持約定?怪我讓你媽生氣?章帆,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轉身要走,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章帆猛地站起來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你去哪兒?」

「回家,照顧孩子。」我甩開他的手,那觸感讓我噁心,「你在這兒陪你爸媽吧,畢竟,他們才是你的家人。」

「蘇芮!」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醫院。我知道他在後面看著我,但我不想回頭,也不敢回頭。

夜風吹在臉上,很冷。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閃爍的車燈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家?那個剛剛爆發戰爭、充滿算計和眼淚的地方還是家嗎?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12

「小芮,」我媽的聲音很急,背景音里有電視的聲音,「你婆婆怎麼樣了,好點了沒有?」

我和章帆來了醫院,我媽帶著月嫂在家裡照顧孩子。

我的眼淚決堤,滾燙地滑過冰涼的臉頰:「媽……」

「別哭,別哭,慢慢說,」我媽的聲音立刻溫柔下來,帶著讓我安心的力量,「不管發生什麼,媽在這兒。」

那天晚上,我帶著老二回了父母家。熟悉的舊沙發,熟悉的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

爸媽聽完事情的經過,沉默了很久。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映著他們凝重的側臉。

「小芮,」最後我爸說,聲音沉重,「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像個無助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爸,媽,我是不是錯了?是不是我太固執了?」

我媽坐過來,握住我冰涼的手:「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這條路一旦走下去,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零星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修補。

就像我和章帆之間的信任,就像兩個家庭之間那道越來越深的鴻溝。

婆婆出院後的那個周末,兩家人終於坐在一起「正式談判」。

13

地點選在離家不遠的茶樓包間,中性場所,免得誰覺得是在對方地盤上。章家來了三口人,我家也是三口——我姐蘇琳特意從鄰市趕來,說要給我壯膽。

氣氛從一開始就劍拔弩張,連服務員上茶時都小心翼翼。

婆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公公沉著臉喝茶,一言不發。

章帆坐在父母身邊,眼睛下有濃重的黑眼圈,自始至終沒怎麼看我的眼睛。

我這邊,父母面色凝重,姐姐蘇琳則是一副備戰狀態,坐得筆直。

我自己抱著兒子蘇峻,小傢伙在媽媽懷裡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大人們正在為他的姓氏展開戰爭。

「今天既然都來了,就把話說開。」我爸作為教師,習慣了掌控場面,先開了口,聲音平穩但有力,「關於孩子姓氏的問題,到底怎麼解決?」

公公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玻璃轉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很簡單,孫子必須姓章。這是我們章家的底線。」

「底線?」蘇琳冷笑一聲,打破了勉強維持的平靜,「婚前白紙黑字說好的事,現在成了你們的底線?那信用呢?承諾呢?」

「蘇琳,注意你的態度。」章帆皺眉,看向我姐,語氣裡帶著不耐。

「我的態度怎麼了?」蘇琳毫不退讓,直視著章帆,「我妹妹嫁到你們家,生了兩個孩子,現在你們出爾反爾,我還要對你們笑臉相迎?」

婆婆拍了下桌子,力道不重,但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很清晰:「誰出爾反爾了?當初那是他們小年輕不懂事說的玩笑話!現在有了兒子,還能當真嗎?」

「玩笑話?」我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我。我感覺到懷裡蘇峻的體溫,那小小的、依賴著我的生命,給了我說話的勇氣,「媽,您覺得那是玩笑話?那我問您,如果當初我說,生兩個孩子都隨我姓,您還會讓章帆跟我結婚嗎?」

婆婆語塞,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您不會,」我替她回答,聲音依舊平靜,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正是因為說好了各姓一個,您才同意的,不是嗎?現在生了兒子,您就反悔了。說到底,在您心裡,孫女隨誰姓無所謂,孫子必須隨章家。我說得對嗎?」

包間裡鴉雀無聲,只有茶壺在酒精爐上發出輕微的沸鳴。

章帆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芮芮,別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我看著他,眼神里是連我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深深失望,「章帆,你告訴我,現在你是什麼立場?你還記得我們婚前的約定嗎?還是說,你也覺得那是『玩笑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壓力幾乎肉眼可見。

14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又閉上。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啞聲說:「約定我記得……但芮芮,現實情況變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變通一下?」

「怎麼變通?」我媽問,聲音裡帶著警惕。

章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語速快了些:「比如,孩子可以叫章蘇峻,雙姓,這樣兩邊都照顧到了。」

「不行!」公公和婆婆同時反對,聲音斬釘截鐵。

「爸,媽……」

「雙姓像什麼話?」公公斥道,眉頭擰成一個結,「不倫不類!我章家的孫子,要么姓章,要麼……」

「要麼什麼?」蘇琳接話,語氣尖銳,「要麼就別認了?伯父,您這話說得可真輕鬆。」

婆婆轉向我,忽然換了策略,語氣軟下來,帶著懇求:「小芮啊,媽知道你有委屈。這樣行不行,只要你同意孫子姓章,媽保證,以後家裡的財產,大部分都給這個孫子。悅悅是女孩,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孫子不一樣……」

「媽!」我猛地站起來,懷裡的孩子被驚醒,哇哇大哭。我連忙輕拍安撫,但胸中的怒火已經壓不住,「您說什麼?悅悅是女孩,所以就不配得到家裡的財產?她才幾歲,您就這麼看待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就是這個意思!」我的聲音在發抖,不僅僅是憤怒,還有徹骨的悲涼,「在您心裡,悅悅因為是女孩,所以隨了章姓您也沒太在意。現在有了孫子,就必須姓章,因為孫子才能傳宗接代,才能繼承家業。我說錯了嗎?」

婆婆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我說中了心事,卻又無法承認。

我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抱著哭鬧的兒子,自己的眼淚也掉下來,砸在蘇峻的小被子上:「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場爭論根本不是關於姓氏,而是關於你們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悅悅在你們眼裡,永遠比不上一個姓章的孫子!」

「蘇芮!你夠了!」公公暴怒,一巴掌拍在桌上,杯盤震動,「我們章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說三道四!」

「外姓人?」我笑了,笑得淒涼,眼淚流得更凶,「爸,我在這個家十年了,生了兩個孩子,到頭來,我還是個『外姓人』?」

我轉向章帆,他抱著頭,手指插在頭髮里,躲避著我的目光:「你聽見了嗎?章帆,在你爸媽眼裡,我永遠是個外人。」

章帆痛苦地閉上眼睛,肩膀垮了下去。

談判徹底破裂。

15

空氣里瀰漫著茶香、憤怒和絕望的味道。

我抱著孩子,轉身離開了包間,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那晚回到家,章帆試圖最後一次挽回。

孩子們都睡了,家裡安靜得可怕。

「芮芮,我們好好談談,就我們兩個。」他的聲音很疲憊,帶著懇求。

我在嬰兒床邊輕輕搖晃著兒子,他剛剛睡著,小嘴還微微動著。我沒有抬頭:「談什麼?還有談的必要嗎?」

「有,當然有,」章帆在我面前蹲下,仰頭看我,眼裡布滿紅血絲,「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比如……再生一個?如果再生一個男孩,就隨你姓,行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章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是生育機器嗎?生了一個又一個,直到生出你們滿意的組合?」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急辯解。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告訴你,章帆,我不會再生了。就這兩個孩子,一個姓章,一個姓蘇,這是婚前說好的,也是我的底線。」

章帆站起來,在房間裡煩躁地踱步,影子被燈光拉長,投在牆上,顯得焦躁不安:「你就不能退一步嗎?就一步!讓我爸媽安心,讓我們家能繼續過下去!」

「我退一步?」我也站起來,和他對峙,儘管比他矮,但我不願在氣勢上輸掉,「我退了這一步,下一步是什麼?是不是以後家裡所有決定,都要以你爸媽的意願為準?是不是悅悅和蘇峻,也要按照你爸媽的偏好來培養?章帆,這是我們的家,還是你父母的附屬品?」

「他們是我爸媽!我能怎麼辦?」章帆吼出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難道要我為了這事跟他們斷絕關係嗎?」

「那我呢?」我的眼淚湧出來,不是難過,是失望到了極點的宣洩,「我和孩子們呢?我們就不重要嗎?」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我們看著彼此,看著這個曾經最熟悉的人,此刻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良久,章帆啞聲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蘇芮,如果……如果我堅持要兒子姓章呢?」

空氣凝固了。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冰冷而緩慢。

我看著他,緩緩點頭,心在那一刻沉到了底,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好,我明白了。那就離婚吧。」

「你……你說什麼?」他像是沒聽清,臉上血色褪盡。

「我說,離婚。」我擦掉眼淚,語氣平靜得可怕,連自己都驚訝於這種平靜,「孩子歸我,兩個都歸我。你要兒子姓章?可以,等你能爭取到撫養權再說。」

「蘇芮!你別太過分!」他額上青筋跳動。

「過分的是誰?」我終於徹底爆發了,積壓了數月的委屈、憤怒、失望一併衝出,「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你們家逼了我多少次?你媽裝病住院,你爸拍桌子罵人,現在你又來威脅我!章帆,我告訴你,我不怕離婚!我寧願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過,也不願意讓他們在這種畸形的家庭里長大!」

「畸形?你說我們的家畸形?」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

16

「難道不是嗎?」我指著客廳,指尖都在發抖,「這個家裡還有信任嗎?還有尊重嗎?還有愛嗎?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算計和爭吵!這樣的家,不如散了乾淨!」

章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我沒再看他,抱著已經重新睡著的兒子,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落鎖。那扇門,那扇曾經每晚都為他敞開的門,再也沒有為他打開過。

分居後的第三周,我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那天我需要蘇峻的出生證明辦理醫保,卻怎麼也找不到。我翻遍了所有抽屜、文件夾,甚至那個小小的家用保險柜,就是沒有。那個藍色的、印著醫院名稱和腳印的小本子,不翼而飛。

一個冰冷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腦海。

我立刻打電話給章帆,鈴聲在耳邊響了很久,最終轉入忙音。他沒接。我又打給閨蜜——她老公和章帆在同一家公司。

「幫我問問,章帆今天請假了嗎?」我的聲音有點抖。

十分鐘後,閨蜜回電,語氣遲疑:「請了,說是家裡有事,請了一上午。小芮,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我掛了電話,看了眼牆上的鐘,上午十點半。

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肋骨。我抱起正在玩積木的蘇峻,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好,衝出家門,攔了輛計程車:「去民政局!快!」

一路上,我的手在不停地抖。

蘇峻似乎感覺到媽媽的不安,開始哼哼唧唧。我把他摟得更緊,輕聲哄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每一個紅燈都讓我焦灼萬分。

民政局門口,我果然看到了章帆那輛熟悉的銀色轎車。

還有公婆那輛墨綠色的舊車。

付了車錢,我抱著孩子衝進去。

大廳里人不少,有甜蜜依偎著等待登記的新人,也有面色冷漠辦理其他手續的夫妻。我四處張望,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終於,在一個辦理戶籍相關業務的偏僻角落裡,我看到了章帆——他正拿著一些文件,微微彎腰和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公公婆婆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婆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章帆!」我用盡全力大喊一聲,聲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看過來。

17

章帆猛地轉身,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手裡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我衝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那張表格最上方的字樣——出生醫學證明(補辦/變更)申請表。

申請人姓名欄那裡,已經用黑色水筆填好了兩個字:章峻。

我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你在幹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身體也在抖。

「芮芮,你聽我解釋……」章帆想把文件藏到身後,動作慌亂。

「解釋什麼?」我一把搶過那張紙,薄薄的紙張在我手裡卻重如千鈞。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它撕得粉碎,「解釋你怎麼背著我,想偷偷改掉兒子的姓氏?章帆,你還是人嗎?!」

紙片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荒誕的雪。

大廳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我們這一出鬧劇。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憐憫,也有漠然。

婆婆上前一步,臉漲得通紅:「蘇芮!你瘋了!這是公共場所!」

「我瘋了?」我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懷抱里的蘇峻被嚇得哭出聲,「對,我是瘋了!被你們一家逼瘋了!我告訴你們,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兒子就姓蘇!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人,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試圖緩和局面:「這位女士,您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轉向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儘管眼淚還在流,「我是孩子的母親,蘇峻。我沒有同意改姓氏,這些文件是無效的,對嗎?」

工作人員看看臉色灰敗的章帆,又看看情緒激動的我,點了點頭,公事公辦地說:「是的,需要父母雙方同意併到場才能辦理變更。」

「很好,」我抱緊哭鬧的兒子,看著章帆,看著這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聽見了?章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這樣見面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給你,法庭上見吧。」

我轉身要走,離開這個讓我窒息、讓我心碎的地方。

章帆猛地從後面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芮芮!別這樣!我們回家好好談……」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

我轉過身,看著他,看著公公婆婆,看著這一張張曾經親切如今卻無比可憎的臉,一字一句地說:「章帆,從你偷偷來這裡,想背著我抹掉『蘇峻』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沒有『家』了。」

我說完,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

陽光從玻璃門透進來,明亮得刺眼。懷裡的蘇峻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睜著烏溜溜的、還帶著淚珠的大眼睛看著我,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對我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笑容。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他柔軟的臉頰上。

18

「對不起,寶貝,」我把他貼緊胸口,輕聲說,聲音只有我們倆能聽見,「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但媽媽保證,一定會保護好你,還有姐姐。」

身後,我聽見章帆追出來的腳步聲,但最終停在了民政局的台階上,沒有再上前。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我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像隔著一條波濤洶湧、再也無法跨越的河流。

離婚官司打了三個月。

爭財產,爭撫養權,爭一切能爭的東西。

曾經同床共枕、分享過最親密時刻的人,如今在冰冷的法庭上針鋒相對,聘請的律師用最專業的語言,剖析著我們之間最不堪的傷口。

章家堅持要孫子的撫養權,他們的律師陳述的理由是「章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且男方家庭經濟條件更優越,能提供更好的成長環境」。

我的律師,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性,冷靜地反擊:「孩子目前隨母姓蘇,自出生起主要由母親撫養,且母親有穩定工作和收入,完全有能力為孩子提供健康、關愛的成長環境。所謂的『血脈』和『姓氏』問題,不能作為剝奪母親撫養權的理由,這不符合兒童利益最大化原則。」

章帆在法庭上聲淚俱下,說他有多愛孩子,多捨不得這個家,說我們曾經有多美好。法官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他聽完章帆的陳述,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問:「那你為什麼堅持要兒子改姓?這似乎是你妻子,哦,現在是原告,堅決反對的焦點,也是你們矛盾激化的核心。」

章帆張著嘴,愣住了,他看向旁聽席上的父母,又看向我,最終垂下頭,答不上來。

他無法在莊嚴的法庭上,複述那些關於「傳宗接代」、「長孫」的傳統執念。

最終判決下來時,法庭里很安靜。

兩個孩子撫養權歸我,章帆每月支付撫養費,享有探視權。

關於姓氏,由於孩子出生時已依法登記為蘇峻,且母親堅持,男方未能提供足夠理由支持變更,不予更改。

法槌落下。

婆婆在旁聽席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隨即哭得幾乎昏厥,被公公攙扶著。

章帆坐在被告席上,雙手捂著臉,肩膀聳動。

走出法院時,天空陰沉,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我一手牽著有些茫然的悅悅,一手抱著懵懂的蘇峻,我爸媽和姐姐跟在我身邊,像一道沉默而堅定的保護牆。

章家人從另一個門出來。

婆婆的哭聲斷斷續續,公公臉色鐵青。

19

章帆站在濛濛細雨中,沒有打傘,他看著我們,嘴唇動了動,雨水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但我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我抱緊孩子,低聲對悅悅說:「我們回家。」然後徑直走向停車場。我的腳步很穩,我知道我不能停,不能軟。

「媽媽,」車上,四歲的悅悅靠在我身邊,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不安,「我們以後不和爸爸住了嗎?」

我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胸口悶得發疼:「嗯,以後悅悅和媽媽、弟弟住在外婆家,好不好?」我的聲音儘量放得輕柔。

「那爸爸呢?」她仰著小臉看我。

「爸爸……爸爸會來看你的。」我說,喉嚨發緊。

「為什么爸爸不能和我們一起住?」她追問,清澈的眼睛裡映出我的倒影,那裡面有一個疲憊而悲傷的母親。

我看著女兒,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成年人世界的複雜、固執與破碎。

我轉頭看向窗外,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像眼淚,也像一道屏障。

蘇峻在我懷裡咿咿呀呀,小手無意識地抓著我的一縷頭髮,玩得不亦樂乎。這個還不到半歲的孩子,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姓氏,他名字里那個簡單的「蘇」字,曾引發過怎樣一場席捲了兩個家庭的戰爭。也不會知道,因為這個字,他的父母從此成了最熟悉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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