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恆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11.
醫院樓道里,婆婆坐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推把,來來回回地轉。
聽著一聲又一聲傳出來的慘叫,婆婆很是心疼,她忍不住指責我:
「我的寶貝兒子,為什麼要受這種罪!為什麼,為什麼在裡邊的不是你!」
我冷眼看著她,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明明是他兒子婚內出軌,做下一件又一件荒唐事。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她不怪自己兒子沒分寸,反倒成了我的不對?
與此同時,醫生從急救室里走了出來,面色複雜地走到我和婆婆面前。
「病人的情況很不容樂觀,在私密部位使用假冒偽劣產品,不僅引發了水泡潰爛,還導致細菌和寄生蟲感染……真是慘不忍睹……」
「這種情況很罕見,我們只能選擇切除治療。」
「另外想問一下家屬,病人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使用染色劑?他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這種情況下,也是需要心理治療的。」
婆婆大驚失色,一拍大腿,在樓道里大聲叫了起來。
「騙人!你們這些庸醫,不懂別瞎說!我兒子怎麼可能會把那裡的毛染成紅色?別汙衊他!」
「難道我的寶貝兒子,以後要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一輩子嗎?不不不!你們就是為了騙錢!黑心醫生!」
樓道里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每個人都是一臉玩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那裡……紅色?難道他是網上盛傳小視頻中的主人公?」
「啊對對對就是他!不要臉的賤男人,辜負老婆天打雷劈!」
「呸!玩這麼花,活該!」
「要我說,這種男人就應該割以永治!割割割!」
婆婆生無可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的兒啊……我還沒有抱上孫子啊……」
劇烈打擊下,婆婆無處發泄,只能對我發火。
她一巴掌沖我扇過來。
「都怪你!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為什麼結婚這麼長時間,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要是你早點生個大胖小子,我兒子能落到這步田地嗎?」
我眼疾手快地躲開,嘲諷地看向她。
「是你兒子自己玩的花,腦子又蠢,買到了劣質產品,跟我有什麼關係?」
婆婆撲了個空,從輪椅上摔倒在地,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看到她這幅醜態,我只想放聲大笑。
她和她那蠢兒子真是一路貨色,永遠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別人身上,覺得全世界都欠他們的。
都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從此之後。
他們的人生,就該在自己造的孽里,發爛發臭。
12.
林文恆和女人出軌的照片流傳到網上後,兩個人徹底火了。
他們兩個人的詞條占了好幾天的熱搜榜前三。
網友們紛紛玩梗:
【這大哥,以為自己紅孩兒呢?出軌還玩這個?】
【六百六十六!真是大開眼界了!】
【建議直接出道,熱度直接拉滿!】
【小紅毛火遍全網,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走紅」哈哈哈!】
隨著事情愈演愈烈,女人的黑歷史也被扒了出來。
她一直嫌丈夫賺錢少,便在同城軟體上四處勾搭男人,只為了能多撈幾百塊錢。
這下子,更是人人喊打。
林文恆也被公司開除,還被以「負面行為影響公司股價」為由,被要求賠償了一大筆違約金。
與此同時。
林文恆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來。
眼睛睜開的瞬間,他下意識往腿間看去。
那裡本該是男人最在意的部位,此刻卻空蕩蕩一片,只剩下平整的布料。
「啊———!!!」
「我的小弟!怎麼會這樣!」
一聲悽慘的尖叫,震耳欲聾。
林文恆瞳孔驟縮,差點再度暈厥過去。
我在這時候推門而入。
林文恆見到我,下意識把用被子蓋住雙腿蓋住,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老婆,你、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老公!你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是不是有人給你下了藥?是誰,到底是誰!」我紅著眼眶,淚眼汪汪地握住他的手。
林文恆先是愣住了,長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隨後他眼底的慌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動和愧疚。
「老婆……還是你好,你怎麼能這麼好……」
我忍著噁心,一把將他抱在懷裡,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
「我不相信你會做出那種事!肯定是有人害你!但是……但是你已經現在這樣,我們連一個孩子也沒有,往後可怎麼辦啊……」
林文恆噎住了。
他的視線胡亂掃視,突然定在了床頭柜上的的廣告單上。
林文恆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十分激動:
「現在有新技術了呀!可以試試幹細胞治療!能讓死去的組織完全再生!老婆,我們快試試!」
我有些猶豫。
「可是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四五百萬一個療程,咱們的積蓄根本不夠。」
「要不……我們把房賣了?我願意陪你一起租房,只要能陪著你,什麼都無所謂!」
林文恆一把攥住我的手,臉上划過一滴淚水:「老婆,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嗚嗚嗚我以後一定會補償你的!」
他緊緊抱住了我,淚水打濕了我的臉。
可我知道,這只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他不是在哭對我的愧疚,他只是別無選擇而已。
13.
家裡的房子是林文恆的婚前財產。
拿到房產證後,我立馬就約了一個中介,在一天之內把房子賣掉了。
銀行卡到帳兩百萬。
當天下午五點,林文恆又給我轉了兩百萬。
這是他身上僅剩的積蓄,再加上一部分去網貸的錢。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條簡訊。
「老婆,最近麻煩你啦!我期待治療好的那一天!」
看著林文恆發來的信息,我默默搖了搖頭。
嘖嘖嘖,真是個蠢貨。
幹細胞固然有療效,可也不能死而復生啊。
他這是被無良廣告商家蒙在鼓裡了。
但更多是因為,他現在病急亂投醫,有些神智不清了。
我拿著四百多萬,臉上綻放出一個專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隨後坐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飛機落地的一瞬間,電話簡訊立馬轟炸過來。
視頻通話中,林文恆咬牙切齒:「許微,你他媽跑去哪裡了?竟然敢騙老子的房!騙老子的錢!」
「我一定饒不了你!」
我冷笑一聲。
「我已經請了離婚律師,離婚協議書馬上會有人給你,你直接簽字吧。」
「實話實說,我已經噁心你很久了,看見你的每一秒我都很想吐,終於不用再看見你了!」
林文恆目眥欲裂,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你至於嗎?我不就是出了個軌,在外邊找刺激了嗎?哪個男人不這樣?我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許微!你別得意,我已經找人去查了,不管你跑到了哪裡,都會把你抓回來。」
我呼吸著國外的新鮮空氣,輕飄飄笑了起來。
「如果你真能找到我,那就再說吧。」
林文恆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候,他那間病房的門突然被人踹開。
我盯著手機螢幕,看見王紅狀若瘋癲地跑了過來。
她身上各種淤青,一隻眼睛被打到睜不開,嘴角還破了皮,可想而見遭遇了怎樣的對待。
王紅看向林文恆的目光滿是憎恨,像淬了毒的刀子,
「是你!都是你毀了我!你這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臭男人!」
林文恆眼神里滿是嫌惡, 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明明是你自己犯賤,主動勾的我!你這種女人, 說白了就是個不值錢的便宜貨!」
「要不是看在你夠浪的份上, 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嗎?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老娘陪你睡了那麼多次, 你竟然敢這麼說我?!」王紅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朝著林文恆撲過去。
一把薅住林文恆的頭髮,硬生生把他從床上拽了下來。
「啊!!!」
林文恆頭頂頓時禿了一片。
王紅還嫌不解氣,眼底翻湧著瘋狂得很恨意, 一腳腳往林文恆腿間踹上去。
林文恆像一隻蝦似的蜷成一團,拼了命想躲避攻擊。
但一切掙扎都只是徒勞。
砰、砰、砰。
王紅太瘋狂了, 眼裡只有報復的快意,簡直是把他往死里打。
他腿間的傷口本來就沒長好, 這一下更是流血過多。
漸漸的, 林文恆開始神志不清,虛弱地躺在地上,開始大喘氣。
「別……別打了……」
手機掉落在他耳邊。
在他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勾了勾唇角:「悄悄告訴你吧, 其實你並沒有買到假冒偽劣產品,那天是我往染色劑里加了螞蟻卵。」
「你有今天, 全都拜我所賜。」
「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林文恆猛地抽搐一下, 手無力地垂下來。
徹底閉上了眼睛。
14.
掛掉電話,我立刻打電話報警。
王紅還沒走出醫院大門, 就被抓走了。
一直對她進行毆打的男人, 也以故意傷害罪被逮捕,連同王紅在內的幾人, 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他們幾個人的新聞又火了一陣子。
除了上次的話題之外,網友們也意識到了家暴男的可怕,進行了一波家暴普法浪潮。
我再次回國,已經是兩年後。
朋友給我接風,選了市中心的高級西餐廳, 店裡還有八塊腹肌的男模服務員。
走到⼤廈樓下時, 聽到一陣尖利的謾罵聲。
「你個老不死的,臭⽼太婆!竟然敢偷我的東西!」
「你腿已經廢了,難道還想讓我的廢掉你的手嗎?」
我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竟看到了⼀張熟悉的臉。
是我前婆婆。
她渾身髒兮兮的趴在地上,頭髮花白團成一團,手⾥緊緊攥著⼀個塑料袋, 正在被一個膀⼤腰圓的男人毆打。
男人踹了她幾腳, ⼜狠狠踩在她手上。
「你知道⽼子是誰嗎?敢招惹我?半截身子入⼟的老婆娘, 看我不廢了你!」
婆婆疼得呲牙咧嘴。
這時候, 她看到了⼈群中的我。
「許微!」
她拖著⾏動不便的雙腿, 向我爬過來。
「許微!媽知道錯了,媽從前不該那樣對你,不該故意刁難你, 不該在你流產時說風涼話!」
「我已經沒有⼉子了,不能再沒有你了啊!快帶我⼀起回家吧!」
「我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上⼀口東西了!求求你了!「
我垂下眼, 看著⼀眼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的婆婆。
她的⼿扒在我鞋上。
真髒。
「你認錯⼈了。」我抬腳甩開她的⼿,義無反顧地向前⾛去。
前方寬闊明亮,燈火輝煌。
那才是我才去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