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到一條帖子:「快過年了,送女朋友什麼禮物好?」
熱評第一:「不如把那裡的毛染成紅色!多喜慶,想想就刺激!」
我一陣反胃,正要划走時。
看見老公包里掉出來一瓶染色劑。
1.
咕嚕嚕——
紅色包裝的小瓶子滾到了我腳邊。
我當場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
我蹲下身,指尖剛要碰到瓶子。
林文恆突然衝過來,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把瓶子撿起來,刻意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長了幾根白頭髮,想染黑,沒想到商家發錯貨了,我正要去退貨呢。」
我看著他,沒立刻接話。
林文恆五官端正,個子也不算矮,但一直有點遺傳的少白頭,結婚這幾年,他確實總買染髮劑把頭髮染黑。
可能真的是商家發錯貨了。
只是……
我下意識瞥了眼手機。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奇奇怪怪的。
而且剛才,他臉上似乎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我正琢磨著,卻被林文恆粗暴地打斷:
「行了行了!瞧你那副不相信的樣子!除了是商家發錯貨,還能是什麼原因?總不能是我自己要買紅色的吧?」
「再說了,我買紅色的幹什麼?總不能是把那裡的毛染成紅色吧?」
我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還不等我問出口,林文恆便情緒更激動地繼續輸出:
「你一整天的疑神疑鬼什麼?跟個神經病似的,真是受夠你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臥室走,「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全然不顧桌子上的碗筷還沒刷。
其中有一鍋是我熬了三個小時的老鴨湯,被林文恆喝得精光。
此時此刻,只剩下一層鍋底一層黏膩的油。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有些窩火,又有點納悶。
至於這麼大反應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還是……他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2.
半夜,林文恆在一旁呼呼大睡,像是一頭死豬。
我睜著雙眼看向天花板。
今天的事堵在胸口,令人毫無睡意。
我拿出手機,又翻出來今天那個帖子。
發現已經更新了。
【好險!差點就被我老婆發現了!】
【還好我反應快,隨手扯了個謊,說我買錯了染髮劑的顏色!】
【這個臭婆娘,整天疑神疑鬼,我真是服了!看見她那張臉我就反胃!】
【沒想到這麼多人給我點贊了啊,竟然還有人催更!那到時候我拍點照片給你們看看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去見小女友了,如果她看見了我紅色的……】
文字戛然而止,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心頭猛地一跳,連呼吸都停頓了片刻。
這巧合也太多了吧。
這個發帖的人,怎麼越看越像林文恆。
難道……他真的出軌了?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我把發表這條評論的帳號點開,翻來覆去地研究。
可這只是個新註冊的小號,主頁一片空白,除了這幾條動態,什麼也看不出來。
連 ip 地址都被隱藏了。
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候,枕邊傳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是林文恆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的手機隨意放在枕頭邊,看樣子剛才玩著手機,不知不覺睡過去的。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湧上來。
我鬼使神差地起身,腳步放得很輕,過去拿起了那部手機。
即便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時,看到的一切還是讓我如遭雷擊。
3.
在一個遊戲軟體上,網名叫「櫻桃小小嘴」的用戶給老公發來消息。
「哥哥醬,今天喜歡什麼顏色?」
「人家買了紅色的鏤空內內哦,就等你一起玩兒呢,害羞/害羞。」
林文強很快回復過去。
「想死我了,你個小騷貨!我現在都憋得睡不著!」
「剛才和我老婆大吵了一場,她差點就發現我給你準備的小驚喜了。」
「她就是個死板又無趣的老娘們,要不是看上她有個穩定工作,又能收拾家務、伺候我媽,我才不娶她呢!」
「你是不知道,她一天天在床上跟個死豬似的,哪有你這麼勾人?」
「還是你好,年輕鮮活,花樣又多~」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咱們玩點新年主題的……怎麼樣?嘿嘿嘿,到時候你穿上紅色弔帶襪……我再錄個視頻!」
「只想想就激動的不得了!就定在明天吧!老地方見!」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互相發的一連串露骨照片。
一張比一張不堪入目。
我顫著手指,一張張點開,又一點點划過聊天記錄。
往上翻,再往上翻……
他們最早的交流,竟然是半年前。
6 月 15 號。
這一天,恰巧是我從台階上跌倒,意外流產的日子。
當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時,林文恆謊稱去外省加班,實際卻正在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忍不住到一旁吐得昏天黑地。
胃裡翻江倒海,我連膽汁都快吐了出來。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看上去那麼木訥老實的一個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話?能做出這種事?
難道我們這些年,他全都是演出來的戲碼?
4.
我和林文恆是經人介紹,相親在一起的。
他五官端正,工作也安穩,身上那件簡單整潔的白短袖,第一眼就讓人生出幾分好感。
我第一次見面同他說話時,他還會侷促地不好意思,耳朵都微微泛著紅。
只是介紹人提起過,林文恆媽媽瘸了腿,常年需要人照顧。
我也因為這件事猶豫過。
但這份猶豫,很快被他的體貼打消了。
林文恆會記得我每一個生理期,提前備好暖貼和紅糖,會在我隨口提了一句胃疼時,冒雨給我送一碗熱粥。
我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結婚後,他也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會主動幫我分擔家務,工資上交,還經常在我喊累時,為我泡腳捏腿。
他的手機屏保還是我們的結婚照。
我也盡職盡責,做好了一個妻子的本分。
婆婆癱瘓後脾氣不好,罵走了好幾個保姆,沒有一個人能堅持住三個月,唯有我耐著性子聽她抱怨,給她擦身、喂飯,任勞任怨。
這份耐心和忍讓,讓我成為了那個例外。
周圍人都羨慕我有個好婚姻。
我也一度以為自己遇到了幸福。
可直到今天,我才徹底看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演的戲。
我只不過活在一場編織的美夢中。
林文恆早就背叛了我。
還是這麼令人作嘔的方式。
我緊緊閉上了眼睛,聯想到林文恆最近的一些反常。
之前很少加班的他,總是說著項目忙,加班到深夜才回來。
出門前會刻意在手腕上噴香水,一個連洗面奶和沐浴露都分不清的直男,竟然開始研究了護膚品了。
這樣的蛛絲馬跡,其實早就很多。
只是我從前一直自欺欺人,沒有多想罷了。
鼻尖猛地一酸。
我真想蹲在地上大哭一場。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拍下聊天記錄,一張張固定證據。
隨後又抖著手,打開淘寶,翻出來了林文恆的購物記錄。
他買的是那種一次性染色劑。
專供男女之間助興用的款式。
【持久鎖色,即用即噴!氛圍感神器!】
【無刺激!可水洗,無殘留!】
【私密時刻的小心機,只讓他/她看見專屬於你的色彩!】
看著這瓶染色劑的商品圖,我幾乎要把牙咬碎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一番思考下來,我有了一個計劃。
5.
我在研究所上班,連夜回了趟實驗室,翻箱倒櫃起來。
幾分鐘後。
我翻出來了一個密封的玻璃包裝瓶,是前段時間剛採集到的紅火蟻樣本。
密密麻麻的擠作一團,一部分已經孵化出了幼蟲的輪廓,還有一部分是黏糊糊的螞蟻卵。
這是一種通體紅色的螞蟻,尾部帶有一個尖銳的毒針。
不僅攜帶大量細菌和寄生蟲。
如果不小心被毒針蜇到,皮膚會立刻冒出火燒般的水泡。
這東西是真的髒透了。
不過我老公林文恆,也是個爛到根里的髒東西。
這玩意兒跟他,倒是配得很。
回到家,我帶上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螞蟻卵,放在了林文恆的染髮劑中。
均勻地攪拌在一起。
紅色的膏體里,湊近了看,也只能看到一點細微的顆粒感,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
然後,我又拿出了一個剛在路上買的小型定位器,悄悄塞進了林文恆的包里。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手機註冊了個小號,又點開那個帖子。
在林文恆那條評論下方,打下幾行字。
「簡直太會玩了!」
「到時候一定會很刺激吧!好期待啊!」
「我蹲蹲蹲!到時候一定踢我啊!」
6.
第二天早上,林文恆照常去做早飯。
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在沙發上玩手機。
十分鐘後,林文恆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他臉上依然掛著那一副體貼的笑。
「老婆,最近工作壓力大,沒控制住昨天向你發脾氣了,真是我的錯,這是我剛熱好的粥,可能有點燙,你等會兒再吃。」
看著他這種虛偽的模樣,我更是怒上心頭。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我接過時,假裝不經意沒拿穩,把滾燙的粥撒到了他手上。
「嘶——」
林文恆手背立馬紅了一大片。
我立刻換上一副驚慌又心疼的模樣,伸手拉住他手腕:「老公!你沒事吧老公!都怪我手太滑了沒拿穩。」
林文恆整張臉都紅了,額角都出了汗。
他咬牙忍著疼,摸了摸我的頭。
「沒、沒事,我一會用涼水沖一下就好了。」
他動作很輕柔,似乎真的很包容我。
可我看著,只覺得無比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