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汙衊我發空紅包完整後續

媽媽一邊說，一邊不滿地瞥我。

「黎雪，你什麼意思？她難道還能裝懷孕騙人？」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老黎！趙冬蔓呢？這日頭都上三竿了，怎麼還沒見她出來？」

三嬸的大嗓門率先闖了進來。

她身後緊跟著幾個昨天鬧得最凶的親戚。

媽媽急得拽了拽我胳膊，湊到我耳邊。

「快！就按你爸的那個說法解釋！」

「趕緊把這事圓過去，堵住三嬸她們的嘴！」

我嗤笑一聲，目光投向門外漸行漸近的身影。

「這麼可笑的藉口，誰會信？」

「大家今天來可不是來聽我們編故事的。」

「而是專門來看，我們家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哥哥下定決心，往前一步。

「爸，媽，我去替冬蔓挨家挨戶跪著道歉！」

「大華！你說什麼胡話！」媽媽撲上去拉住他。

「你是我們老黎家的頂樑柱，怎麼能去跪？」

哥哥想掙脫媽媽的手，爸爸大力拍桌。

「站住！這個家還沒輪到你來扛這種恥辱！」

「你是男人，這麼一跪，往後就再也直不起腰杆！」

「你讓你兒子以後怎麼在村裡、在所有人面前抬頭做人？！」

還沒商量好，三嬸就一腳跨入廳堂，眼睛斜睨著趙冬蔓。

「喲，還坐著呢？自己應下的事，睡一覺就忘啦？」

親戚們也對她怪聲怪氣。

「是啊，說話得算話，都等著你認錯！」

家裡四人都默不作聲，不約而同地盯住我。

我被氣笑，他們的意思很明顯。

趙冬蔓是孕婦跪不得，哥哥是男人也跪不得。

爸媽一把年紀更不用說，那隻剩下我一人。

要麼我硬著頭皮撒謊，要麼就去跪！

11

趙冬蔓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我。

仿佛在笑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三嬸覺察到氣氛有異，馬上板起臉質問。

「怎麼回事？難不成你們要反悔？」

「昨天把話說得那麼漂亮，今天就打算包庇自家人？」

她越說越氣，聲音拔得老高，恨不得讓全村都聽見。

「要是開了這壞頭，以後家家有樣學樣，村裡風氣還得了！」

「你們如果真敢耍賴，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今天就算抬，也把她抬到村口，按著她跪！」

媽媽見我遲遲不開口，只好訥訥道：

「其實冬蔓是無辜的，這裡頭有誤會……」

「有完沒完？！」我倏地起身，打斷媽媽的話。

「我真的，沒心情，陪你們鬧下去！」

我聲音冰冷，指向趙冬蔓。

「你，想假裝懷孕耍賴，逼我去跪，手段低級！」

接著，我指尖移向表情僵硬的爸媽。

「你們，聽到她懷孕，立刻理智全無！」

「甚至合夥強迫我認下你們編造出的謊言！」

最後，我目光停在愣住的哥哥臉上。

「還有你，耳根軟心糊塗，分不清黑白！」

失望透頂的我當眾點開手機里的視頻。

這視頻是從我看到趙冬蔓乾嘔，懷疑她要裝懷孕時開始偷錄的。

他們所有的算計，在清晰的視頻里暴露無遺。

四人目瞪口呆，沒料到我會毫不留情地撕破臉。

片刻後，趙冬蔓梗著脖子否認。

「誰說我是裝的……」

話音未落，有位老人緩步走進來。

他是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中醫，陳老。

我早料到趙冬蔓不肯去醫院驗孕，於是請他來。

12

趙冬蔓慌了，躲在媽媽後面。

「媽，孩子還沒穩，不能隨便看……」

爸爸看她那麼抗拒，不由得產生懷疑。

他不由分說，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強行將她按坐在椅子上，拽出她的手腕遞向陳老。

趙冬蔓伸出的手抖如篩糠，嘴上卻仍不肯服軟。

「就這麼搭一下脈，能看出什麼？萬一錯了呢……」

「閉嘴！」媽媽覺得臉上無光，厲聲喝道。

「村裡多少疑難雜症都是陳老看好的，號個喜脈還能有錯？！」

趙冬蔓抿緊唇，不敢再說。

陳老將三指輕輕搭上她的腕間細探。

最終收回手，搖了搖頭。

「不是喜脈。」

哥哥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昨晚她說驗出……」

陳老再次肯定道：

「她氣血虧虛重，胞宮虛寒，腎氣不足……」

「應該是早年損耗太過，傷了根本。如今想有孕，怕是不易。」

媽媽如遭雷擊，瞬間想通了什麼。

她使勁揪住趙冬蔓的衣領，把她提起，聲音尖銳。

「你，你以前是不是流過孩子？！」

「你說啊！你是不是讓我們大華當冤大頭？！」

「沒有！我沒有！」趙冬蔓腳下一軟，癱跪在地。

她涕淚橫流地掙扎，「媽，你信我……」

「不要臉的玩意！」爸爸怒極，抬手一記耳光狠狠甩過去。

趙冬蔓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對我歇斯底里地喊。

「黎雪，你為什麼要害我！非要毀了我你才開心嗎？」

「害你？」我迎著她怨毒的目光，向前一步。

「明明是你自己先起了貪念，動了惡毒的心思。」

「別以為我猜不到你打的什麼主意。」

「你想利用空紅包挑撥關係，吞下我的嫁妝買房！」

我頓了頓，看她露出驚恐的眼神，反而笑了。

「不過，從某個角度說，你還真的成功了。」

「多虧你，讓我徹底看清這個家有多噁心。」

爸爸勃然大怒，「不孝女！你什麼意思？！」

「你就不怕家裡一分錢嫁妝都不給你？」

我直視他因暴怒而漲紅的臉。

「我連這個所謂的家都不想要了。」

「你覺得，給不給嫁妝，我還在乎嗎？」

13

爸爸胸膛劇烈起伏，轉身將怒火撒到趙冬蔓身上。

「都怪你這個喪門星！攪得家宅不寧，臉面丟盡！」

「現在立刻給我滾去村頭跪下，挨家挨戶道歉！」

趙冬蔓哭哭啼啼地扯住哥哥的衣角。

「大華，你說句話啊！」

哥哥卻仿佛失了魂，眼神空洞地拂開她的手。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媽媽咬牙拽起她。

早就看不下去的三嬸也加入，將她拉向寒風冷雨的村道。

從村頭到村尾，晴天步行也要三四個小時。

更何況是在冬日的雨天，道路泥濘，潮濕陰冷。

一轉眼，趙冬蔓就被按在村口的石牌前。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在眾人注視下，她顫抖著彎下膝蓋。

她跪跪走走，每經過一戶人家，都要在門外嘶啞地重複。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包空紅包, 不該汙衊小姑子！」

沿路上，許多人議論紛紛。

「都看見沒？這就是心腸歹毒的下場！」

「喲, 還有臉哭？你害人的時候咋不想想後果？」

「娶妻不賢毀三代, 老黎家這回可是讓人看了大笑話！」

「這麼一鬧，黎雪跟家裡估計也鬧掰了……唉，好好一個年。」

我站在二樓自己房間的窗邊看著這一切。

直到趙冬蔓消失在視線里，我才收拾行李。

然而剛拉上箱子拉鏈，門就被推開。

媽媽雙眼含淚，堵在門口。

「小雪，別走！你看, 我們讓她跪去了。」

「全村都看見了, 你的氣該消了吧？」

「讓開。」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爸爸站在樓梯下，仰頭看我。

他一臉疲憊, 但語氣依然強硬。

「我們都替你出氣，還你清白了，你還鬧什麼？」

14

我提著箱子⾛到樓梯口，居⾼臨下道：

「所以，你們讓她去跪，是為了給我出氣？」

媽媽連忙點頭, 討好道：「是啊！」

「現在全村子都知道是那⿊⼼肝的冤枉你, 你清⽩了……」

「等會兒, 你們怕是失憶了。」我打斷她。

「我的清白，是靠我⾃己拿出證據，一次次辯⽩的。」

爸爸眉頭擰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家⾥沒給你做主？沒給你討公道？沒良心！」

聞言，我的寒意從心底漫上來。

「爸，你舉起掃帚打我，讓我跪下認錯時，想過給我討公道嗎？」

「媽，你勸我為假孕的嫂子背⿊鍋時, 想過我的清白嗎？」

「退⼀步來說, 假設她真懷孕了, 此刻在村口跪著的⼈會不會是我？」

我越說越難受，緩緩吸了口氣。

爸爸臉上青紅交錯，他惱羞成怒道：

「混帳！我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問心⽆愧！」

「家⾥出了醜事, 不這麼處理, 還能怎麼樣？」

我苦笑一聲, 深知和他們是說不通的。

「夠了！這次為了⾯子，你們選擇這麼做。」

「我毫不懷疑, 下次依舊會是如此。」

「所以，我選擇不原諒，離開這個家！」

話音剛落, 我便決絕地拉起⾏李箱離開。

走到半路時，正撞見趙冬蔓被兩個嬸子架著。

她的髮絲糊在臉上，頭深深耷拉著。

我只瞥了⼀眼, 便徑直⾛向等候在路邊的車。

⻋⼦駛離，我拿起⼿機, 撥給男友。

「嗯, 提前回去。你來⾼鐵站接我吧。」

說完，我閉上眼睛, 靠向椅背。

窗外的村落在雨幕中不斷後退，漸漸模糊。

連同所有的煩心事，被遠遠拋在身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