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們從前以為我是姜家私生女,不曾想,這是一出真假千金的狗血戲碼。
14
這天我從工作室出來,驀地聽見有人用中文喊了我的名字。
回頭一看,視線範圍出現了一張稱得上恍若隔世的臉。
姜祈淮。
我對他的近況了解不多,但知道他去年結婚了。
姜祈淮走近,他一個人來的,看我的眸光里透著或許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
「你真是讓人好找啊。」他對我說。
兩年多以前的姜霽棠和今日近日的姜霽棠比起來,判若兩人了。
我清楚自己的變化。
我不知姜祈淮怎麼看待我,他們原本打算送我去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眼不見為凈,但我去了世界知名的設計學院,現在成為了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是你找人公開瑤瑤的身份的嗎?」他問我。
「你只是想說這些嗎?」我有點不解他千里迢迢過來的目的。
姜祈淮一頓,他說:「瑤瑤因為這件事心臟病發作住院了,很嚴重,趙知崇的父母本就不滿意她,現在身份公開,吵著要退婚,姜氏的股份也跌了幾天,爸媽氣得也在家休息了,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原來是給姜若瑤討公道來了。
「你們瞞著姜若瑤的身份,本來就算騙婚,人家退婚不是很正常嗎?」
姜祈淮說:「你也是姜家人,我們是一體的。」
「可以不是,我記得我的戶口是獨立的,」我輕聲說,「你們才是一家人。」
姜祈淮頓住,看著我。
好半晌,我聽見他說:「我們之前不知你已經申請好學校,你沒提過想留學。」
提了又怎樣,他們又不信我能申請上,只會覺得我異想天開。
「你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我們聯繫不上你……」
我糾正道:「我是被趕出去的。」
姜祈淮一噎,接著道:「那你兩年多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到處找不到你。」
「我之前其實聽到姜韞洲和你說,假如沒有將我接回來就好了,」我神色平靜道,「如你們所願,不好嗎?」
姜祈淮的臉色終於白了些,他沒想到我聽到過他們說話。
那其實是一次姜若瑤心臟病發作後的事,我都忘記是因為什麼了,姜若瑤哭著捂胸口倒下去,全家人兵荒馬亂送她去醫院,我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但後面姜韞洲說的這句話我始終記得,當時姜祈淮也沒反駁。
「設計稿的事,」姜祈淮終於提起來,「你當初既然沒有追究,為什麼現在要發出來?」
「我被偷了東西反咬一口,你質問我為什麼要澄清真相?」我反問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當時……」
我再次打斷他:「別說當時了,因為你們全都相信姜若瑤說的鬼話,當然不可能相信她會做出跑到我房裡偷東西的行為,我將證據擺出來,也會說我編的,我現在想發就發,你以什麼身份來管我?」
「這件事是她不對,但她現在在醫院,受不得刺激……」
「關我什麼事?」我語氣淡淡。
「棠棠!」這時候,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李敘來接我下班了,他自然而然摟過我的肩膀,神色如常看著眼前的人:「姜先生是吧,久仰大名。」
「你是?」
「我是棠棠的男朋友,李敘。」他這麼介紹自己。
15
姜祈淮打量著李敘,蹙著眉,片刻後道:「李先生看著有點眼熟,我們哪裡見過?」
李敘:「是嗎,我沒印象。」
他說:「我們要回家了,姜先生近來家事應該比較繁瑣,沒什麼事就不要來打擾我女朋友了,如果近來的輿論風波有誰遭殃的話,都是他們活該的,你覺得呢?」
李敘摟著我走了。
我輕聲問他:「那個找人寫真假千金小說的人是不是你啊?」
李敘:「什麼找人寫的,我自己寫的,找人發的。」
「……」
文筆不錯。
蘇女士和李先生不知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他們回到了隔壁。
蘇女士心疼地看著我:「棠棠,沒有關係的,我們也能成為你的家人。」
我前面漂泊的二十來年,似乎一直孤身一人,直到此刻才有了些踏實的滋味。
然而這對夫妻回來住幾日,李敘反而住在我這裡。
他的父母根本不管他,蘇女士還翻了個白眼:「早看出來這小子心思不正了,以前沒見他那麼孝順隔三差五來看望父母。」
李敘穿著白色背心窩在我的懶人沙發里擼貓,修長的食指一下接一下撥弄著小雪的鬍子。
貓貓生氣,貓貓咬他,沒真咬,做個樣子。
然後跑了,圓滾滾的,腿還不長。
李敘笑了:「這小胖妞。」
貓貓要是能聽懂就更生氣了。
他看了看我,隨後張開雙臂:「過來抱抱嗎?」
這個氛圍和他臉上掛著的輕笑都太有誘惑力,於是我坐在他懷裡,李敘伸手掂量了一下。
我問他:「我也胖了嗎?」
「沒有,太輕了。」他說我跟貓不一樣。
「你要不還是回去住吧,這樣不好。」我勸他。
李敘拿起了手機,不知在打什麼字。
「你幹什麼?」
「給我媽發消息,讓他們還是去瑞士住吧,我女朋友不好意思了。」
我給了他一拳。
姜家的事遠沒有結束,姜祈淮沒有離開倫敦。
又一次在工作室門口攔下我之後,他讓我跟他回去。
我沉默了半晌,說:「我的工作在這邊,跟你回去幹什麼?」
「你放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當,在這裡打工幹什麼?」
「千金大小姐什麼都不用乾的話,姜若瑤為什麼要偷我的設計稿去開創服裝品牌呢?」我的口齒也比之前要伶俐得多,「不過我看了眼她的品牌,估計這兩年沒賺什麼錢吧?」
「姜霽棠!」姜祈淮耐心告罄,但又很快冷靜下來,「你先跟我回去,我讓瑤瑤給你道歉,不管怎麼說,爸媽也養了你幾年,你的生活費不算少吧?媽最近身體不好,她想見你。」
說到這裡,我再次抬眸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大一那年,姜若瑤說自己項鍊不見了,結果在我房裡找到了,之後媽就說要停了我的生活費,後來也沒恢復。」
姜祈淮明顯記得這件事,他愣住:「後來沒恢復?」
但他很快又說:「但瑤瑤的項鍊當時確實在你房裡……」
聲音說到後面小了。
因為設計稿在闊別兩年多之後的真相大白,讓姜若瑤的品德在他心裡有了瑕疵,既然能偷的設計稿還反咬一口,那為什麼不能誣陷我偷她的東西呢?
很多事經不起推敲。
而當年我哭得淚流滿面說自己不知東西怎麼在自己房裡,沒人相信。
「對比之下,每年在你們三個身上投入的金錢遠超我不知多少倍,真有意見就去起訴我歸還吧。」
我知道姜家不可能起訴我,他們看著挺要臉的。
姜祈淮這次終於回去了,沒再騷擾我。
16
我忙著和團隊去參賽,那段時間很忙,但好在結果是值得的。
拿下了那個獎之後,我才真正在時尚圈嶄露頭角。
蘇女士和李先生又出去玩了,囑咐我好好享受戀愛,不要有心理負擔。
李敘慵懶地靠在我家門口送別父母,像個鄰居看熱鬧般關心八卦兩句他們的行程。
「……」
時間就這麼不慢不急過去,又一年春節,李敘穿著紅色的羽絨服喜慶地拖著行李箱來陪我過年。
他父母今年在瑞士。
這個大孝子說:「我覺得你想我就來了,我爸媽又不想我。」
這是屬於我們兩個的除夕夜。
我們窩在沙發上和貓一起看電視,看的春晚錄播。
時差問題,國內那邊早就大年初一了。
這樣的日子過著其實也很不錯。
只是姜家那邊的動靜沒停過,後來有天,有人給我打了電話。
「霽棠,你真的不願意回家嗎?」是我媽的聲音。
說來奇怪,我人生里有兩對父母,可唯獨在蘇女士身上感受過父母對子女的包容。
「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回去做什麼?」
「你大哥都和我說,你這些年來受了委屈,你回家,爸媽補償你好嗎?」
我保持著禮貌:「不用了,謝謝。」
「難不成你打算跟全家人老死不相往來嗎?」我那位向來優雅的生母語氣裡帶著哽咽,「你是我生的,難不成還能不認這層血脈關係嗎?」
她的話讓我再一次回憶起之前那六年的生活,錦衣玉食確實算得上,可對比其他三個孩子,落差巨大。
我也在想,既然覺得我配不上這高門大戶,為什麼接我回來?
又一點包容心和信任都不願意給我?
「如果不是就好了。」我下意識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手機那頭的人震驚出聲。
「沒什麼,就這樣吧,沒什麼事不要和我聯繫。」
我掛了電話。
我現在直播的次數也少了,後來有天晚上,我又接到了一個國內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讓我有點驚訝的。
是姜韞洲。
他像是喝多了,在那頭情緒激動地問我是不是想看著這個家散了,說姜若瑤被退婚了,我是不是滿意了。
他和這個妹妹的關係是最好的。
我只說了一件事:「你還記得你大學畢業那年喜歡的那個姑娘嗎?其實她當年也喜歡你,拜託姜若瑤轉交情書給你,我看見她撕了。」
說完這句話我就掛電話了。
在我拿了幾個設計比賽的獎項之後,李敘和我規劃未來,他說我可以創辦自己的品牌了,像他爸以前那樣。
「我沒錢。」現實一如既往骨感。
「我有。」他說。
我覺得要他錢的話這性質就變了,但李敘說:「哪有幾個企業家是真正白手起家的,不信去問問我爸,他當年就是沒錢創業賣身給我媽的。」
李先生不知道他兒子又在背後編排他了。
真相是李先生堅持創業,父母怕他給家敗光沒人要,要求他先成家再立業,於是李先生就和當時的女友結婚了,也就是蘇女士。
我後來和李敘簽了合同,他作為我的投資人享有我獨創的品牌 20% 的股份。
那會兒我是決定回國創業的。
然而就在我回國後不久,李敘求婚了。
在我們領證後,他投資給我的錢,好像就有點不清不楚了。
因為我太忙,婚禮推遲到下一年才舉辦,但李敘著急結婚,就先領證了。
此時我都 27 了,他大我 3 歲,即將過而立之年的生日,他說男人 30 行情都跟著下降了,讓我心疼一下他。
17
結婚這件事,蘇女士和李先生知道後先是指責我們都不跟家裡商量一下,後面又特意回國給我們送了結婚禮物。
他們真成我的爸爸媽媽了。
一晃幾年,我還記得和蘇女士初見時的場景,她明媚且親切,優雅不失開朗。
她牽著我的手,讓我好好考慮和家裡的關係。
畢竟婚禮上,請不請他們由我做主,但又擔心我會落人口實。
沒等我思考明白,和姜家人的見面便來了。
那是一個宴會,李敘帶我出席,他總不放心我自己面對外面這些人,怕我吃虧,所以帶我先學習一下。
我在宴會上見到了親生父母和姜祈淮夫妻倆。
「霽棠。」姜祈淮先認出了我。
聽到我的名字,姜家父母的腳步也跟著被釘住。
我和這對父母已經四年多沒見面。
我想,我在他們眼裡大概變了很多。
姜祈淮說:「之前看到你註冊了國內的社交帳號,猜到你要回國了。」
說起來,我註冊國內的帳號後,還是有很多人跑來評論區和私信問我和姜家的關係,八卦的人處處有。
我的母親看著我,大概是覺得陌生,她的語氣比起從前也有所不同:「霽棠,這麼久了,還不打算回家看看嗎?」
「不了,比較忙。」我淡淡道。
當年給了我一巴掌將我趕出門的父親神色不自然,他不滿我的態度,但想說句什麼,到底沒說出口。
我想了想,給他們介紹了一下李敘:「這位是我的丈夫,李敘。」
「你結婚了?」這句話他們異口同聲。
我的父親終於開口:「婚姻大事,你一點都不跟家裡商量,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伯父,」李敘笑著開口,「這事怪我,聽說你們家只認一個女兒,我父母又巴不得家裡多個姑娘,就讓我趕緊將人帶回家了,您見諒。」
他一向很擅長陰陽怪氣。
但李敘的身份,他們好像也知道了。
李敘主要接手蘇女士的家族產業,他們家開連鎖五星級酒店的。
李敘比我想像中有錢很多,領證當晚,他將家裡保險柜密碼都告訴我了。
「棠棠,他們不要你,我們家可稀罕了。」
「不要難過,我們成家了。」
再回到姜家,是姜祈淮說,母親生病了。
我回去看一眼,在門口看到了姜韞洲,準備抬腳越過他。
「姜霽棠,你沒看見我?」姜韞洲開口了。
「看見了。」
我繼續往裡走。
姜韞洲還是那樣暴脾氣,他猛然擋我跟前:「我有話問你。」
「問。」
他愣了一下,大概還是驚訝於我的態度。
「你當初明明看見瑤……若瑤撕了信,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眼神中閃過不甘心。
我想他大概和姜若瑤對峙過了,以前真心疼愛過的妹妹,擋了他的姻緣,已經挽回不了,他喜歡的姑娘,結婚了。
「我說了,你會信嗎?」我反問他。
姜韞洲沉默,半晌後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
我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生母。
她確實憔悴了,家裡傭人私底下嘀咕著,說是疼愛女兒的姜夫人和姜若瑤吵了一架。
「霽棠,」我的母親睜眼看我,語氣里聽得出疲憊,「我們不知道你結婚了,之前沒準備嫁妝,桌上那張卡是我和你爸給你補的,算是一份心意。」
「不用了,等辦婚禮我會給你們送邀請函的。」我總覺得這種遲來的補償和親情失了一些本質的東西。
蘇女士…我婆婆說,有些面子工夫還是做一下比較好。
出門時,聽見姜韞洲有些不忿跟姜祈淮抱怨:「她現在連句二哥都不喊了……」
18
之後我聽說,姜若瑤的身體差到得在療養院常住。
她從前喜歡裝心臟疼,大概沒想到,現在不用裝了。
但她還是幸運的,姜家還願意用高昂的醫藥費養著她。
她的前未婚夫也結婚了。
姜韞洲這個一直被她當槍使的哥哥,終於看出了一些偽裝下的真相。
姜若瑤為什麼要壞他的姻緣,因為她不允許這個家裡有比她還受寵的女性,正因為她知道姜韞洲真心喜歡那個姑娘,所以她才不能讓這裝姻緣成了。
至於姜祈淮,他的妻子門當戶對,是家中長輩介紹的,她阻止不了。
姜韞洲頹廢了一陣,甚至酒後發瘋跑去那個姑娘跟前求證她是不是喜歡過他,求她離婚和他在一起,被人家老公揍了一頓。
錯過就是錯過,人家也是正兒八經談戀愛到婚姻的。
姜韞洲越放不下,這件事就越如鯁在喉,所以他和姜若瑤的兄妹情也破裂了。
這是從姜祈淮妻子口中得知的。
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她花錢找我設計禮服,對待客戶總得耐心些。
「說實話,我嫁給你哥時,也不喜歡姜若瑤,她動不動就說哪裡不舒服,給你哥打電話,但我不好和一個有心臟病的小姑子計較,後來才知道,原來不是親生的,」她扯了一下唇角,「早知道這點,我就不嫁你哥了。」
「畢竟現在看著,都覺得她和你們家的男人不清不楚的,27 歲的人像十幾歲一樣撒嬌,看得人噁心。」
我只聽著,不做評價。
「本來打算去年要孩子的,因為她,我還是觀察一下吧,」我這位嫂子喝了口咖啡,輕聲道,「醫生說,不換心臟的話,她頂多兩年壽命了。」
心臟,有的人至死也等不來。
「霽棠,你還恨他們嗎?」她試探性地問我,不知是為自己的好奇心,還是替姜祈淮問的。
我笑著搖搖頭:「不恨,都不重要了。」
他們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有了新的家人。
回到家裡,李敘已經在廚房圍著圍裙忙活,我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充電。
「怎麼自己下廚了?」我問他。
李敘:「最近新學了幾道菜,給你嘗嘗。」
他語氣輕鬆:「我跟你說,我那幾個年紀輕輕有老婆的朋友,全都是靠廚藝拴緊老婆的胃的,我不能輸給他們。」
我貼貼他:「你不會做飯也很棒。」
跟著我們回國的小雪作為一隻小胖貓蹲在腳邊喵喵叫,似乎在譴責我回家沒有先抱它。
「喵!」
我抱起了它,敦實的小胖妞。
李敘轉身親親我:「乖,去那邊等等,快好了。」
夕陽從窗外灑進來,橙紅色的晚霞把我的小貓都照變色了,暖暖的感覺。
番外(姜夫人視角)
我從未想過小心養護長大的天生患有心臟病的女兒,是旁人的孩子。。
我的親生女兒被她的父母惡意偷換。
可稚子無辜,我傾注了十七年的愛,難以割捨。
離了姜家,她的身體讓她換不了多久的。
所以我們全家將瑤瑤留下來了。
對於剛回來的親生女兒,我想心疼她,但她太陌生了,我還是儘量在物質上補償她。
可她到底在外面長大,沾染了太多不好的習慣,說謊、偷東西、善妒,我決心給她一個教訓,停了她的生活費。
我只打算停三個月。
可不知為什麼忘記了。
霽棠離家出走起初,我並不在意,半個月後,我同丈夫商量,若她認錯,就接回來。
但她的電話撥不通了。
我以為她還在慪氣。
後來又一個月,還是聯繫不上,我有些擔心。
瑤瑤說,可能霽棠還是生氣。
三個月後,我們終於覺得不對,去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和可能聯繫的人,一無所獲。
我們曾經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失蹤了。
我想報警,可這對家中聲譽不好,於是按捺下來了。
再後來,好像沒有消息也成了好消息了, 我曾經覺得霽棠的回來讓這個家變得不安寧,但好像她走了, 更多的煩心事出現了。
祈淮的婚事在即,我不得不暫時放下這件事。
然而這一拖, 就到了兩年後, 當初霽棠偷瑤瑤設計稿的事迎來了反轉。
祈淮生出了懷疑, 問了很多,瑤瑤無從抵賴, 我們終於確認,之前錯怪霽棠。
可緊接著,瑤瑤和霽棠的身世被人在網上發出, 趙家父母鬧著退婚,瑤瑤心臟病發作進醫院。
那個我們曾看不上的親生女兒, 在外孤身闖出了自己的事業。
可再見面, 我能看出來她變了。
她結婚了,那個男人不曾帶回家讓我和她爸過目, 我真切地感受到, 她脫離了這個家。
再後來,我聽見她乖巧地喊別人「爸爸」和「媽媽」。
可她不知多久沒喊過我了。
我真切地感受到,某種程度上我失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我還記得當年找到她的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真切覺得後悔, 可又無可奈何。
回不去了。
(姜祈淮視角)
我一直覺得自己作為家中長子, 對弟妹算得上公正, 姜若瑤身體不好,全家人都下意識偏愛她些。
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
我忘了,姜霽棠本來該得到的,全都沒有得到。
我後來想設身處地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 發現她作為姜家的小姐, 作為我的親妹妹, 似乎得到的總是責備。
我結了婚,和妻子感情也不錯, 但她總因為若瑤和我生氣。
得知她不是我親妹妹, 得知我們為了她將親生妹妹趕走,她罵我們全家腦子有病, 險些與我離婚。
可錯已鑄成。
姜霽棠遠比我們想像中優秀。
姜若瑤的身體在家中休養也可以的, 但如今她在療養院住著對全家才是最好的。
能不能等到心臟, 看她的造化了。
這個家支離破碎, 有她的原因, 也有我們的錯。
霽棠結婚後,更不可能回來了, 她的丈夫能給她的比我們能給的更多。
韞洲後來同我說:「是不是我們接她回來的時候, 應該讓若瑤出去住才對的啊?」
這句話同他以前說的不應該將霽棠接回來有差不多的意思。
但這大概才是對的。
親疏有別,我們本末倒置了。
爸後來和我商量,想給霽棠一些股份, 我沒意見, 但霽棠不要。
也對,她現在不需要了。
爸還是寫入了遺囑裡面,不知是為了撫慰良心,還是其他什麼。
(李敘視角)
初見棠棠時, 她眼中有破碎的星河,美麗又像殘缺了些靈魂。
後來我陪著她把靈魂補全,她眼睛裡是璀璨的星星。
她不知道自己就是最耀眼的一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