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像是見不得兒子閒下來,一拍李敘的肩膀:
「棠棠,天黑了,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李敘有空,讓他開車送你。」
我推辭不得,李敘更像是被雇來倫敦的一樣,他媽使喚,他就乾了。
他開車載我去了商場。
路上大多數時候是沉默的,但偶爾會開口和我說兩句話,譬如關心一下我的學校和學業,有點像許久未見的長輩。
李敘也買了點東西,結帳的時候財大氣粗地要將我的一起買單了。
我不願意,從他手裡搶回了自己的商品,自己結帳。
李敘:「……」
他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我。
回家路上,有段路比較偏僻,李敘開得慢些,某一刻,我驀地開口:「停一下。」
車子緩緩停下,我開門,往後走了幾步,看到了一隻在路燈下瑟瑟發抖的幼貓,正扯著嗓子叫喊著。
周圍看不見任何它的同類。
李敘也下車,在我身旁停住腳步,安靜地看著那隻明顯未睜眼的貓。
我們都清楚一件事,如果無動於衷,這隻幼貓會死在這個冬夜。
上車後不久,外面忽然飄起雪花。
懷裡髒兮兮的小貓在溫暖中似乎睡著了,它髒兮兮的,甚至看不清顏色。
倫敦初雪的晚上,我和李敘撿到了一隻貓。
8
要養活一隻幼貓,是個極大的挑戰。
寵物醫院的醫生告訴我們,它很健康,擦乾淨之後才發現是只長毛三花貓。
但未睜眼的幼貓,需要定時喂奶。
我將它帶回了自己家,定了鬧鐘起來喂它。
李敘本來想將它帶回自己家的,但他並不在倫敦長住,也過了那種一時興起養寵物卻要父母負責的年紀。
他在倫敦待的時間長了些,我上課的時候,會將貓託付給他。
李敘說這是我們一起撿的,他理應負責。
我其實很擔心養不活它,因為我沒切實養活過什麼,連自己都養得不好。
但似乎命運開始眷顧我,這隻撿來的小貓,在來到我身邊的第三天開始睜眼,叫聲越來越嘹亮。
蘇女士說那天晚上還以為我們撿了只耗子回來。
我給它起名叫小雪,英文名 Snow,因為它是初雪當晚撿來的。
因為養貓,我和李敘的接觸增加,先是加了聯繫方式,再是他會進入我的小別墅里,有時候不僅是看貓,還是替他父母給我送東西。
我偶爾會盯著他看,覺得蘇女士和李先生的基因簡直完美融合在他身上。
直到有一天,李敘抱著貓在手上玩時,忽然轉頭看我:「棠棠,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他很奇怪,跟他的父母一樣喊我棠棠。
我說出心底的想法:「你長得很好看,我想邀請你當我的模特。」
李敘知道我的專業,聞言後表情也有點微妙。
「裸模嗎?」
「不需要全裸。」
他鬆了口氣,有些如釋重負般。
「可以。」
我愣了一下:「可是你不先和我談薪酬嗎?」
人體模特很累的。
李敘說:「可以免費。」
他不差錢的,我也知道。
我思考了一會兒,對他說:「那算了。」
李敘:「?」
不給報酬就要求一個人的時間供我使用,這樣的事不能做。
在我的要求下,李敘最終還是收取了報酬。
在一個周末,李敘來到我的畫室,他在我的要求下脫掉了上衣,又慢慢解開了皮帶。
精壯的肌肉和天生的身材比例結合在一起,他完全符合當模特的標準。
我打開了直播,鏡頭只對著我的木畫板。
在漫長的作畫過程中,我曾開口讓李敘調整過姿勢或者休息,我們交談的聲音也被錄進直播里。
直播間的觀眾第一次知道我的國籍,我們用中文進行交流。
畫室里的音樂聲舒緩,我的模特賞心悅目。
在將要畫臉的時候,我關掉了直播。
李敘明顯也發現了這點,他輕笑了聲:「為什麼關直播了?」
我說:「保護模特隱私。」
他又笑了,眉眼彎彎:「身體的畫像都看了,臉不給看?」
我點點頭。
李敘畢竟不是專門的人體模特。
這次的畫作完成後,我也不更新在主頁,雖然很多人催著想看。
9
聖誕節前夕,李敘回國了。
他提前給我送了一份聖誕節禮物,是一條鑽石手鍊。
「可是我沒給你準備禮物。」我有點愣神。
「沒關係,不用這麼有往有來。」他說。
李敘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又陡然回歸了他的生活。
他回去的時候,小雪撿回來快一個月了,像團毛絨絨的小球。
我和隔壁的鄰居依舊好好相處,上課時,小雪像上託兒所一樣被我託付給蘇女士。
但其實我和李敘的聯繫沒斷,他時不時發消息來關心小雪的成長。
我給他發照片和視頻。
而我終於想到如何可以表達我對蘇女士和李先生的感謝。
我提出想要為他們設計一套衣服。
大概因為我是設計專業,他們欣然答應了給我這個練手機會,於是我抽空給他們量了身材各項參數。
量的時候,我的小貓在旁邊喵喵叫。
於是我也給它做了件毛衣。
很簡單,甚至只需要半天的時間。
我的生活平靜中帶了點小樂趣,就是研究生依舊逃脫不了小組作業這點讓我有點生無可戀。
趕在春節前,我將給蘇女士夫妻倆設計的衣服做好了。
蘇女士的是一套淺青色繡花旗袍,李先生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裝,但是外套袖口處的繡花和蘇女士旗袍上的一模一樣。
他們看起來對我的設計水平有點驚喜。
李先生有點讚不絕口。
他們珍視這份禮物,決定在除夕夜穿著我送的衣服過年。
是的,年夜飯我也是在他們家吃的。
然而當我們入座時,李敘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
他說來過年的,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
當得知父母身上的衣服出自我手,他沉默了片刻,轉而看向我:「我的呢?」
我根本沒想過他過年期間會過來,因為看他平時好像還挺忙的,過年應該也有不少應酬,像以前在姜家時,過年期間各種應酬可不少。
不過他們大概真的嫌我上不得台面吧,沒怎麼帶我參加過。
飯桌上,我給李敘夾了一個雞腿,沖他笑了一下:「除夕快樂。」
他看著我兩秒,認命般接受了我的區別對待。
晚飯後他過去我那邊看貓。
小雪炸著毛就嗷叫著到門口迎接我們,它又長大了些,當初像只小耗子似的小傢伙現在也能拆家了。
小雪身上的黑色花紋多些,但毛髮蓬鬆,可愛得不行。
李敘將貓抱在懷裡擼著。
我拿出了工具:「我給你量一下三圍?」
李敘愣了一下。
「不是說想要衣服嗎?」
明白我的意思後,李敘笑了,他將貓放地上,好整以暇地脫掉身上的外套毛衣,等著我來操作。
李敘身材很好,我見過。
但現在我們距離有點近,他比我高,我能感覺到頭頂有他刻意放輕的呼吸。
貓貓在我們腳邊喵喵叫。
「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做出來。」我對他說。
「沒關係,」李敘彎了唇角,「麻煩你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
10
李敘沒在倫敦待太久,他又回國了。
他和我抱怨自己那明明還年輕卻著急退休享受生活的父母,走之前留下了給小雪帶來的玩具。
我的課業其實並不算太閒,配合閒暇時間畫畫直播,以及養貓養花草,生活很充實。
大概是心情不再壓抑,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安眠藥輔助入睡了。
給李敘設計的衣服是四月底才做好的,我給他發了消息。
結果五一的時候他就跑來了。
我給他設計的西裝其實有點花里胡哨,但他是個衣服架子,穿起來很好看,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李敘說喜歡我的設計。
「我爸說你設計不錯,挺欣賞你的,你要不去找他取取經?」李敘給我提了一個建議。
我有點蒙。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爸的名字啊?」
他說出了一個名字,讓我上網查查。
我起初覺得耳熟,上網一查才發現,隔壁那個喜歡養花種草的李先生,是一位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同時是某個大眾品牌的創始人。
我其實一直知道這一家三口不缺錢,他們喜歡我做的衣服除了設計以外,更是因為一份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你的設計其實比較適合走高奢路線,我爸估計有這方面的人脈,你去找他,比自己摸索有用多了。」
李敘說,人脈就是拿來用的。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在賣親爹。
他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熱情地給我推銷了他父親的能耐,將我帶去了隔壁。
我不得不用全新的目光看待這位正在給花澆水的中年男人。
李先生願意給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例如將我介紹給他的朋友,以及一個在某高奢服裝工作室實習的機會。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李敘,你真是嫌你爸太閒了。」
李敘:「爸,您正是在該闖的年紀,帶個學生不成問題。」
李先生讓他滾回國內。
蘇女士很高興我們的關係更加親密了,介於一些有眼不識泰山的先例,我問李敘:「蘇姨從前是做什麼的?」
李敘:「她是商人。」
我總覺得「商人」這層身份背後也沒那麼簡單。
不過好像也不重要。
我的生活更充實了。
李敘跑倫敦的次數逐漸變得有些頻繁,他說想貓了。
我在網上的人氣似乎越來越高,粉絲數在不斷增長。
被人喜歡的滋味其實很好,只是網際網路確實是一個隨時被流量反噬的地方。
我來到倫敦的第二年冬天,蘇女士和李先生搬離了隔壁,他們有一個旅居的計劃,下一站在瑞士。
他們將鑰匙給了我,說我方便的話可以幫忙打理一下他們的院子,如果時間合適,他們會回來看我。
奇怪的是,即便蘇女士和李先生已經離開,但李敘還是來了倫敦。
天氣冷了,我在屋裡畫畫,小雪趴在腳邊,它是大貓貓了。
「蘇姨和李叔沒和你說他們搬家了嗎?」我給李敘倒了杯熱茶暖身。
「說了。」他看著我在畫板上畫新的設計圖。
按道理說,我應該問他為什麼還是來了倫敦。
但我沒問。
一些微妙的變化似乎不知不覺填充了我的生活,我不知具體是什麼。
李敘在隔壁做了飯,邀請我去吃。
他的廚藝也很棒。
小雪也串門走了過來,這邊是可以散養貓咪的,我給它戴了定位裝置,小傢伙每天會出門逛逛,然後回家,我的院子裡也來過別人家的貓。
李敘沒立刻走,他住下來,每天做好飯喊我過去吃,在我忙的時候還幫忙喂貓。
直到十一月的某天,那天平平無奇,他突然和我說了句:「棠棠,生日快樂。」
在我的生日一直被遺忘的這些年裡,頭一次有人為我過了生日。
11
李敘不明白為什麼在祝我生日快樂之後,我反而流淚了。
他有點無措,但手下意識要去給我抹眼淚,只不過當碰到我臉頰時,他驀地僵住。
只是片刻,他又堅定地給我擦去了眼淚。
「為什麼哭,我惹你傷心了,還是想起了難過的事?」他問。
我不知怎麼和他說,最後只乾巴巴回答道:「我只是太高興了,謝謝你。」
他狐疑地看著我,隨後還是按照計劃從冰箱裡端出了為我準備的生日蛋糕。
「我想親手給你做蛋糕的,但失敗了,這是我買的。」他有點尷尬道。
他特意關了燈,點了蠟燭,邀請我坐下閉眼睛許願。
我腦袋有些空白,但還是閉上眼睛認真地許了一個願望,小雪也跳上桌,趴在蛋糕旁邊盯著那簇躍動的火苗,它的尾巴蓬鬆可愛。
「咔嚓」一聲響起,我睜眼,看見李敘對著我舉著相機。
「我給你拍兩張照片。」他說著,閃光點又亮了起來。
相機里,我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格外亮,旁邊是可愛的三花貓貓和我的生日蛋糕。
構圖我很喜歡。
我吹滅蠟燭,李敘拿出了送我的生日禮物,一條四葉草款式的項鍊。
他說:「我希望你一直是幸運的。」
其實回顧從前的人生,我並不算被命運眷顧的人,但似乎從去年來到倫敦後,認識了蘇女士一家,我就開始轉運了。
李敘給我戴上了項鍊,這樣近的距離,只有我和他的室內似乎平添了些別的氛圍。
他低頭看我,欲言又止。
「有件事我不說,你能感覺到嗎?」他突然問。
「嗯?」我疑惑地看著他。
李敘輕笑:「沒事。」
他有點奇怪。
蘇女士和李先生似乎從兒子那知道我的生日,特地打電話來祝賀。
我是很高興的。
這個冬天,李敘來了好幾次倫敦,前面還說是想見小雪,後來就不說了,他來到我的小別墅里,安靜地看著我畫稿。
我有耐心是因為喜歡畫,他的耐心不知是因為什麼。
我在網上的名氣似乎越來越大了,有品牌聯繫我合作,想買我的設計稿,我在後台篩選了一下,發現目前實習的那個工作室也在其中。
李先生這會兒在瑞士滑雪,看蘇女士的動態就知道他們玩得很開心。
我諮詢了一下他們夫妻,李先生第一次搜索我的社交帳號,看到上面的一些畫稿以及粉絲後驚訝極了。
「你等等,我找朋友聊一下。」
李先生不知聊了什麼,幾天後,我在工作室的領導問我願不願意當他們的設計師,不再是實習生的那種。
雖然我還沒畢業,但一些待遇可以提前承諾並且落實。
顯然有人為我走了後門。
這是我難得體會到特權在自己身上時的滋味。
蘇女士告訴我說:「棠棠,這世間沒什麼是絕對公平的,但在很多情況下,我們都願意為人才破格,你值得這樣的優待。」
後來我才知道,蘇女士和李先生專門穿著我設計的衣服去見他們的朋友,也就是我所在工作室的大老闆跟前細細介紹了一番,為我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我得到的優待,一半是他們認同我的才華,一半則是這對夫妻的面子。
我們非親非故,蘇女士卻說我值得優待。
12
我擁有了一個獨立的辦公室和助理。
那些以往只能紙上談兵的設計稿不斷成為真實存在的作品。
在我畢業的時候,李敘來了,捧著一束花。
蘇女士和李先生也來了。
他們陪我拍了一組畢業照,照片上我們四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家人。
「真漂亮啊棠棠,」蘇女士誇我,「我看到你的畢設了,和你的人一樣漂亮。」
「畢業快樂。」李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少話。。
不過他們參加完我的畢業典禮又走了,只有李敘留了下來,他似乎很閒,每天忙著修建兩個院子植物,給貓咪梳毛。。
有天認識的一位模特送我到家門口,李敘就站在院子裡抱著貓看我,那一刻的感覺有點微妙。
其實微妙是更早些產生的。
因為小雪養在我這裡,我理所應當是它的媽媽。
但後來某天,我聽見李敘自稱是它的爸爸。
眼下,他抱著孩子沉默地看著我,有點像等待我開口說什麼。
半晌,我道:「同事順路送我回來而已。」
李敘擼著貓說:「我爸那車放著也是積灰,你平時上班可以開,車鑰匙就在我媽給你的那串鑰匙里有。」
「……不用。」
李先生知道兒子這麼賣自己又該紅溫了。
他在我的院子裡逛了一圈,給小雪喂了貓條,終於開口問我:「你喜歡歐洲面孔的男人嗎?」
?
我搖了搖頭。
「那亞洲面孔的呢?」
我又搖了搖頭。
李敘:「你總不能……喜歡女孩子吧?」
「……」
我捧著畫板給小雪來了個素描。
它在一個懷抱里,那個懷抱屬於李敘。
李敘在我身旁坐下,安安靜靜的,等我畫完後他又說:「你一直在逃避話題。」
他戳穿了我的心事。
我再也無法假裝不知道他的心意。
「李敘,可是你不完全了解我。」
他不知道真正的我怎樣糟糕,內向敏感,這樣沉默寡言的人,相處起來很累的,哪裡值得喜歡?
「那你應該給我這個機會,」他直勾勾迎上我的目光,「我喜歡你,你呢?」
沒等我回答,他又說:「你可以拒絕我,但我覺得你起碼對我是有好感的,我不會放棄。」
在今天這番告白之前,他做了很多試探,包括逐漸進入我的私人領域和干預我那不算健康的飲食習慣。
我縱容了,可此刻依舊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怕我們的關係也會逐漸糟糕下去。
但李敘握住了我的手,他說:「在一起,互相喜歡就足夠了,合不合適是後來的問題,沒有人天生般配的。」
於是這天,他成為了我的男朋友,還給了我一個吻。
13
來到倫敦的第二年夏天,鄰居家的兒子成了我的男朋友。
李敘一個月會來一次倫敦,來了就住一周左右,然後在下屬的催促下回國。
我的帳號下面不知為什麼突然湧入了很多中文評論,或者英文評論中看得出機翻痕跡的,是中國的網友。
他們瘋狂在評論區問我和姜若瑤是什麼關係。
姜若瑤。
這個名字就這麼猝不及防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這個海外帳號運營兩年左右,我收穫了很多粉絲,尤其是我如今的工作室官方帳號認領了我的身份後,我已經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服裝設計師了,有落地的作品,還在籌備國際服裝設計比賽。
了解之後才知道,大概是去年開始,有國內的網友會將我直播的內容進行剪輯發到國內的社交平台,伴隨著各種流量的推送,有個別網友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我每幅作品都會留下自己的署名,是一個字母「T」的各種藝術演繹。
網友們甚至每次會像找茬般找這個「T」在哪兒。。
兩年多以前,我打算拿去參賽的那幾張設計稿,同樣有我的署名。
可惜姜若瑤沒發現,那時候的網友也沒發現。
不知誰是第一個發現這種詭異巧合的人,反正國內的社交平台目前傳播開來了。
有人猜我這個帳號的皮下就是他們的瑤瑤公主,但很快被打臉,因為姜若瑤一直在國內。
李敘來了,他還挺關心我在網上的風評。
他先是抱抱我,再低頭問:「你姓姜,國內那位也姓姜,你現在方便和我介紹一下你的家庭了嗎?」
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也終於能用平靜的語氣說出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狗血的人生。
李敘的家庭教育理念明顯不是這樣的,他聽完沉默了許久,又繼續抱我。
「那你之前創作的證據有留下來嗎?」李敘摸摸我的臉,輕聲道,「你怎麼脾氣那麼軟啊,被人欺負成那樣都不吭聲。」
「棠棠,你是設計師,名聲很重要的,我認為你需要一個清白。」
他說我是軟包子。
還戳了一下我的臉,笑眯眯說:「是挺軟的。」
我瞪了他一眼。
他高興了。
之前的那幾張設計圖已經成為姜若瑤所創品牌的第一批成品,我其實看過那些照片,說實話,真正落地的產品和我的設計不太一樣,之後我也不再關注了。
我想了想,整理了一下一直存在電腦里的錄屏,和以前的手稿。
我更新了一個動態,發出去了。
隨後在自己的主頁更新了一下中文名:姜霽棠。
至於真相如何,隨他們去思考。
不過有一點比較出乎意料的是,不知是誰在國內平台說了姜家原本捂得實實的八卦,也就是我和姜若瑤的身份一事。
以一種第三人稱視角寫出來的,沒指名道姓,但傳得沸沸揚揚。
其實他們圈子也不全是蠢的。
哪有人家無緣無故收養一個已經十幾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