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的男生為了保護他的青梅,被學校開除了。
後來我成了最出名的經紀人,遇見他在餐廳給人端盤子。
他早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還是想給他一個機會,我問他:「謝行雲,你想演戲嗎?」
他跟我走了。
我用了三年將他從端盤子的服務員變成娛樂圈新頂流。
然後他當年保護的青梅,過來找他了。
1
謝行雲沒有跟我說宋重彤過來找他的事。
我知道這件事,還是一家相熟的媒體,拍到了謝行雲和一個女孩子逛超市的視頻。
我和這家媒體的老闆關係比較好,每年我孝敬到他帳上的錢都夠一家 100 人中小型企業一年的營業額。
所以他沒爆出來,按照江湖道義將這個視頻賣了個人情送給了我。
我點開視頻,狗仔應該蹲守了很久,因為照片上的謝行雲全副武裝,除非是極其熟悉他的人,否則是認不出他來的。
倒是他身邊一身休閒裝的女孩子毫無遮擋,即使過了這樣久,畫質這樣模糊,但我還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宋重彤,我和謝行雲的高中同學,也是和謝行雲一起長大的小青梅。
高中時期,謝行雲就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那個時候謝行雲很優秀,每次年級考沒有下過全年級前十。
當然我是常年穩坐第一,但是和我每天花費差不多十幾個小時在學習上不一樣,他是屬於那種輕輕鬆鬆就能考取好成績的人。
成績好、長得帥、人緣好,他聞名全校,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學的宋重彤自然也受到頗多關注。
那時候謝行雲是全校老師最看好的學生,高三衝刺時大家都對他寄予厚望,直到他為了保護放學路上被混混騷擾的宋重彤,防衛過度導致這個混混終身殘疾。
這件事在當時鬧的還挺大,連教育局都驚動了,不知道有沒有留下檔案,混混的家長有權有勢,不依不饒,本該出來解釋的當事人宋重彤卻從來沒有露過面。
後面學校沒辦法,開除了謝行雲。
我高中時代最後一次看見謝行雲,是在車站,他拉著行李箱的身影淹沒在人潮中。
他個子很高,我看見他在人流中四處張望,大概沒有找到想看見的人,最後自嘲笑笑,頭也不回的上了通往 A 城的大巴車。
當時我躲在人群中偷偷的送他最後一程——其實也不用偷偷的,謝行雲或許根本就不認識我。
再次見到他是在七年後了,那是很普通的一次慶功宴,他端著 92 年的拉菲上來時,我在第一眼就認出了他,驚愕的開口:「謝行雲?」
他也愣住了,客氣的問:「您認識我?」
我當時就笑了。
我看著他,過早的社會磨礪讓他身上的氣質變的沉穩而不動聲色,但皮囊依舊非常的帥。
他和我手底下帶的幾個奶油小生不一樣,他的英俊有種含蓄的故事感,加上劍眉星目,一抬眸就驚艷眾人。
我沒和他說我們是高中同學,只是臨走前,將我的名片遞給他,他接過來看了一眼,看見我的名字沒有露出任何表情,我就知道他對我沒有任何印象。
但我不以為意,真心實意的對他微笑,說:「謝行雲,你的條件很好,有沒有興趣進娛樂圈?」
三天後,我接到了謝行雲的電話。
謝行雲底子條件很好,娛樂圈有臉就有一席江山,加上我傾盡手上所有的資源捧他,天時地利人和,謝行雲火的順理成章,成了我手底下的王牌藝人。
他一直很配合我,省心沒出過事故,直到今天,我收到這段視頻。
我又看了一遍手機上的這段視頻,給謝行雲打了一個電話,沒人接。
我沉吟片刻,合上手機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走了出去。
2
我站在謝行雲家門口,按他家的門鈴。
過了很久都沒有人過來開,我又等了五分鐘,然後開始輸密碼。
謝行雲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包攬的。
這處房子還是當年他攢到第一桶金時我介紹給他的,隱私保密性強——更重要的是我和開發商比較熟悉,給他省下不少錢。
當年在設置密碼的時候,我問他設置成什麼,他當時看起來沒什麼想法的樣子,只是說:「隨便。」
我似笑非笑的開玩笑:「隨便?什麼都可以啊,那我就設置成我的生日了,這樣你每次輸密碼都能記得我生日,記得感謝你的伯樂,按時給我送上大禮啊。」
他當時也笑,後來這個密碼就一直用到今天,他沒有改過。
我輸入我的生日,「滴——」的一聲門就開了。
我站在門口,又敲了一聲門,我給謝行雲留的時間夠多了,我不知道屋子裡會有什麼,但不管有什麼,這麼久的時間,他也應該收拾好了。
我走進去,很意外的發現謝行雲竟然不在,只有一個女孩子站在客廳正中間,穿著謝行雲的 T 恤,下面露出兩條雪白的腿,正驚惶不知所措的朝我望過來。
是宋重彤。
我站在玄關,頓了頓,問她:「謝行雲呢?」
她有些遲疑的看著我,驚疑的問:「你是誰?」
我沒說話,打開鞋櫃,卻沒看見我的拖鞋,我抬頭朝宋重彤望過去,果然在她腳上看見了我的拖鞋。
我沒說話,我這個人有很嚴重的潔癖,私人物品被人碰了也就不會再要了。
我沒有對宋重彤露出任何情緒,我客氣禮貌的對她微笑,和她介紹我自己:
「你好,我是謝行雲的經紀人,也是他的女朋友,麻煩你告訴我一下,謝行雲在哪裡?」
我和謝行雲是一年前在一起的,成年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加上我一直喜歡他,我也沒掩飾過我對他的這種喜歡。
謝行雲其實一直能察覺的到,但我們都沒有挑明過。
在一起是因為兩年前他剛冒頭的時候,我去幫他談一個品牌的代言,應酬的時候喝了不少,我一直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直到簽下合同將品牌方的人送上車後我才開始吐。
謝行雲將我送回去,然後留下來照顧我。
我在昏沉中聽見他在我床邊無奈的嘆氣,說:「林今禾,你太拼了。」
謝行雲性格冷漠,寡言少語,那還是我第一次聽他這樣無奈的語氣,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在圈內算是傳奇了,小小年紀從經紀助理開始干,做成現在的金牌經紀人,年紀雖然輕,但為人處事面面俱到,從沒有落人話柄過。
他聽我笑也忍不住微笑,我睜開眼看著他,似真似假的開玩笑:「我要不拼點,怎麼能將你捧上去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林今禾,我很幸運,能遇見你。」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道謝。
再後來兩人心照不宣,也許是氣氛到了,反正就那樣在一起了。
我和謝行雲都是成年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們又朝夕相處,有句話不是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時隔七年,我摘到了自己年少時期的月亮。
不過現在,我看了一下在我這句話里臉色瞬間變蒼白的宋重彤,心不在焉的在心底想,我年少時期的月亮也有自己的月亮。
我這個替補,也不知道是不是該退位了。
3
謝行雲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喝茶。
宋重彤侷促委屈的站在我對面沙發的旁邊,也不坐,臉色蒼白,眼圈還紅了一圈,好像被我欺負了一樣。
謝行雲拎著手裡的東西,看見我也愣了一下,宋重彤像是看見靠山一樣,立馬有些委屈的喊:「謝哥哥。」
謝行雲沒理她,對她很冷漠的樣子,只是問我:「今禾,你怎麼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雖然沒有理宋重彤,只是和我說話,但是他卻站在宋重彤的身邊,我那樣了解他,當然知道這是個不著痕跡的保護的姿態。
我不動聲色的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機將媒體發我的那段視頻調出來給他看。
他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很快解釋:「這是誤會,她是我的妹妹,宋重彤。」
宋重彤在他這句話里看向他,眼眶更紅了,一副明顯搖搖欲墜的模樣。
我笑起來,問他:「親生妹妹?」
他頓了頓,解釋:「我鄰家妹妹,很久沒見了,她……她家裡出事了,所以來投奔我。」
宋重彤,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將她查的一清二楚了,當年謝行雲退學後,她沒受任何影響正常參加高考,考上一個不上不下的大學,畢業後中規中矩的做文員。
我知道謝行雲出道第一年她就聯繫上他了,當年謝行云為她出事被開除,她連送都沒送過他。
我不知道謝行雲是什麼心態,但他沒有回她的消息。
這次她來找謝行雲,是因為她爸爸聽信傳銷,不僅自己被騙了一大筆錢,還連累身邊的親戚朋友血本無歸。
她爸爸跑路,宋重彤在她老家沒法呆了,所以直接破釜沉舟來找謝行雲。
現在看來,她大概是賭對了。
謝行雲恨她當年的過河拆橋和涼薄,但到底還是狠不下心來不管她。
大抵年少時期的月光都是特殊的。
對我來說是這樣,對謝行雲來說也是這樣。
我點點頭,沒有廢話,問他:「你打算怎麼辦?就讓她在你這住著?」
謝行雲看了眼宋重彤,微微蹙眉,仿佛在思索。
這場景真是令我心堵,我站起來,直截了當的替他做決定:「我已經幫你攔截了一次公關危機,她不能住你這兒,太危險了。」
「我近期會讓助理去幫她租個房子,幫她安頓下來。」頓了頓,我看向他的眼睛,繼續說:「謝行雲,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和她相關的事了。」
「這句話,我不僅是站在你經紀人的角度上說的,也是站在你女朋友的身份上和你說的。」
宋重彤這個時候,才怯怯的開口,她倒挺會示弱的,雖然長得不算好看,但勝在這幅嬌柔的姿態容易讓人心生憐意,她說:「姐姐,你誤會了,我和……我和謝哥哥沒有什麼,我來的時候飢腸轆轆,謝哥哥帶我去吃火鍋,身上味道太大了,所以才洗了個澡。」
「但是我是逃出來的,沒帶任何東西,所以只能穿謝哥哥的衣服。」
她說完將謝行雲剛剛出去買的那袋東西打開給我看,看起來好像是解釋一樣,跟我說:「你看,謝哥哥剛才就是出去給我買衣服,我換上後就跟你走,你放心,我絕對不給謝哥哥添麻煩。」
她說完就拎著衣服熟門熟路的走進謝行雲臥室的方向,看樣子是去換衣服了。
我在娛樂圈什麼沒見過,她茶的如此明顯,只是這樣低級的手段我懶得理會,所以就站在那裡等她出來。
謝行雲站在我對面,解釋了一句:「今禾,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你不要多想。」
我抬頭看著他,直到這時候我還在笑,娛樂圈混久了,我早已經學會將所有情緒屏蔽了,我笑的很溫和,說的話卻不客氣,我說:
「謝行雲,你可以讓人將她送到酒店,或者給她打一筆錢,而不是將她帶回你的私人住所,讓她洗澡穿你的衣服,還在我面前示威。」
「這是第一次,所以我原諒你。」
「我希望你自己注意分寸。」
話音剛落,宋重彤就從臥室走出來。
她看見我們這個劍拔弩張的畫面愣了愣,然後我看見她唇角似乎不受控制的往上揚了一下。
不過瞬間她就收斂表情,低眉順眼的走過來,小聲的說:「姐姐,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我轉身去拿車鑰匙,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像想起來一樣,回頭對謝行雲說:「對了,你這裡我不會過來了,我的潔癖你是知道的,我留在這裡所有的東西,麻煩幫我直接扔了。」
4
將宋重彤送到一處酒店落下後,我就出發去米蘭了。
我手底下另外一個藝人在米蘭有個大型的走秀活動,我要親自在現場盯著才能放心。
從米蘭忙好回來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
謝行雲來機場接我。
到了國內我才真正的允許自己露出疲態來,我用手揉著太陽穴,謝行雲朝我看了一眼,問:「還順利嗎?」
我聽這話就笑出來,回望他:「我有做砸過什麼事嗎?」
他聽了也笑,打方向盤轉了一個方向,說:「那倒也是,沒有你解決不了的事。」
頓了頓,他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和我說:「對了,上次你說那套房你不會去了,所以我搬到黃浦區的那個小區去了,你的東西已經按照原樣重新買了新的放進去。」
我嗯了一聲,他聲音低下去,跟我說:「今禾,對不起。」
我抬頭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沒事,初犯可以原諒你,下次我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他也笑,說:「不會的,我會好好珍惜你給我的這次機會的。」
我沒說話,我和謝行雲都是聰明人。
我的性格隨和,我並不會強制性的過多干涉男朋友和其他女性相處的邊界,因為我始終覺得,自覺性這種東西是不需要管的。
這種東西,點到即止就可以了。
但我只會點一次。
謝行雲出道至今,暗地裡和他示好的合作方、女明星其實也不在少數,他都處理的很好。
成年人之間的愛情,因緣而聚,他心在你身上,你不要去管,心不在你身上,你就是時刻盯著他又有什麼用?
所以我向來隨緣。
後來謝行雲將他和宋重彤的糾葛和我簡短的報備了一下,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
直到謝行雲和宋重彤上了熱搜。
那段時間我幫謝行雲接了一部古裝劇,他進組拍戲後我在忙別的事情,但可能是實在太過操勞,我一下子病倒了。
甲流的症狀來勢洶洶,我頭暈腦脹,病來如山倒,被公司里的人送回家,強制性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