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下,薄涇川的手緩緩攥緊。
抬眼,冷笑著看向他父親。
「我的疏忽?」
「她姓沈,我姓薄,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我有什麼義務看護她?」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下來。
薄老爺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孽障!」
薄涇川被扇得偏過臉去。
冷下臉色,牽起我的手。
「歡歡,我們走。」
出了門,身後還傳來隱隱的怒罵哭泣聲。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是做什麼......」
「閉嘴,沒有你說話的份!」
到車上,薄涇川深深吐了口氣。
垂眸替我系好安全帶後,低聲道:
「抱歉,這種場面,我不會再讓你見到了。」
「沒關係。」我親了親他的臉,沒問多餘的事,「你開心點好不好。」
「嗯。」
車沿著盤山公路行駛下山的時候,我們看到半山腰停著的一輛跑車。
以及車邊的男女。
沈清清穿著皮衣短裙,化著煙燻妝。
正跟一個一頭黃毛的高個子男生拉拉扯扯。
車窗降下,我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你非要回家幹嘛?不如和我回酒吧喝下半場,喝完直接去我家怎麼樣?」
「不要......」
黃毛不聽,依舊扯著她胳膊。
出於不忍,我還是叫薄涇川停下了車。
出聲詢問:「需要送你回去嗎?」
沈清清愣了下,看清是誰後,突然放棄了反抗。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薄涇川後,毫不猶豫地抱著黃毛的脖子吻了上去。
黃毛自然大喜過望,以為她答應了自己。
兩人一番纏綿激吻,全當我們不存在。
一吻畢,沈清清軟綿綿地靠在黃毛身上喘氣,瀲灩的目光,卻賭氣盯著薄涇川。
「涇川哥哥,今晚我要跟他走。」
薄涇川不說話。
沈清清以為他吃醋了,表情更加得意。
「哼,當初是你選擇不管我的,現在你有什麼資格......」
話還沒說完,就被薄涇川冷冷打斷:
「車挪開。」
「別擋道。」
12
一路上,我若有所思。
薄涇川和沈清清的關係,很明顯就是原生家庭矛盾的對立面。
並不是原書所說的什麼救贖關係。
一切走向都不一樣了,是不是我也能避開原書里悽慘的結局?
我沉思的樣子被薄涇川看在眼裡。
他輕嗤一聲:「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應該管她?」
車停進別墅地庫,熄火後,他伸手把我抱到腿上。
「當然不是啊。」
「你有權利拒絕外界強加來的東西,我支持你這麼做。」
薄涇川笑了笑,伸手摸摸我的臉。
「我爸大概以為,我不知道沈清清是他的私生女。」
「在他眼裡,所有人就該和我媽一樣蒙在鼓裡,傻乎乎地愛護一個他背叛家庭的產物。」
我一個大震驚。
沈清清居然是薄老爺的私生女?
好傢夥,偽骨科變真骨科!
同人文都不敢這麼寫!
薄涇川抱著我的腰,把毛茸茸的頭埋進我懷裡。
「所以,我討厭麻煩,討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逗他:「我對你來說不麻煩嗎?」
「你是禮物。」
他認真地看著我:「歡歡,我們去補領結婚證好不好?」
「真正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不用再顧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該規避的風險已經規避過去了,照現在的走向下去,我應該不用再面對彈幕里所說的悲慘結局。
於是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好。」
13
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是個晴天。
後排車窗的風景層層掠過。
我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在薄涇川腿上看文件。
他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一會兒摸摸我的頭髮,一會兒捏捏我的臉。
過一會兒,那隻骨感精緻的手就又游移到了別的地方。
我黑臉:「別動手動腳。」
他委屈臉:「機場土地徵用的事情不是已經敲定了嗎?到底還有什麼事比我們領證還重要?」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激動!」
「哪有哪有,」我輕咳兩聲,給他指文件上的建設規劃,「征地不是有剩餘嘛,我想在那裡建一座高端國際酒店,畢竟是 A2 級通用機場,到時候不缺客流量!」
他忍俊不禁,低頭蹭了蹭我鼻尖。
「老婆,你真有商業頭腦。」
「別打岔,快提點意見啊!」
薄涇川抽過文件瀏覽了下,一本正經地評述起來:「離徵用地三公里的地方就有幾所小型酒店,不如等機場建好後,先參考一下他們的客流量。仔細評估後再集資建酒店也不晚,反正產權在我們自己手裡......」
仰視的角度,男人挺鼻薄唇,下頜線優越。
車窗的光影打下來,一派禁慾氣質。
我聽得入迷:「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
他故作高冷:「但是什麼?」
「但是表能不能摘一下,硌到我了。」
「......」
半晌,男人偏過頭去看風景。
耳尖通紅。
很久沒出現的彈幕此時又跳出來起鬨:
【喲喲喲,真的是表嗎?我不信!】
【我膩天空,評論區終於修復好了,這兩天不能發彈幕憋死我了!】
【樓上,是出了什麼故障嗎?】
【哎呀,是這本書換書城了!原來的網站倒閉了,作者改了主線,在花市重新上架了!】
「花......花市?」我大驚失色。
沒忍住問出聲來。
彈幕靜了一瞬,紛紛沸騰起來:
【哇哇,我就說她能看到!】
【嘿嘿,歡歡寶寶你不知道吧,救贖文改 PO,你變女主了!新故事就是從今天晚上開始哦......】
「嘭!」
在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輛疾馳而來的白色越野車,突然從拐彎處出現,狠狠撞上來!
情急之下,薄涇川彎腰護住我頭部,用後背扛下所有傷害。
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預想中血淋淋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我倆竟然毫髮無損。
反而是對面的車,濃煙滾滾,車身嚴重變形。
車窗碎裂的駕駛室里,一張怨毒的臉緩緩抬起。
竟然是沈清清!
此刻的她滿臉是血,氣若遊絲。
眼中的恨意卻絲毫不減。
嘴裡喃喃念著:「怎麼可能......」
彈幕一邊震驚一邊吃瓜:
【我想過很多沈清清下線的方式,沒想到這麼草率?看來原作者急著開新章節了?】
【她還不知道吧,這書早就換女主了!男女主光環可不是說著玩的,別說拿車撞,拿飛彈都沒用!】
我一臉蒙。
薄涇川則淡定得很。
仿佛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癲狂。
先打 120,再打 110。
彈幕:
【先進醫院搶救,救好直接進局子是吧?】
【搗亂暫停,結婚繼續!】
【撒花!想看新章節!原作者有沒有更新啊?】
【我有 VIP,讓我來告訴你們新章節標題!——褻瀆與香夢,總裁的 999 夜索情!】
【斯哈斯哈, 尊貴的會員先走一步!】
番外:薄涇川視角
1
初中的時候,父親往家裡領回一個小女孩。
他說:「這是你晴鳶阿姨的孩子,以後就是你妹妹,你要好好保護她。」
晴鳶是誰?
哦,我想起來了,是我小學的一個音樂代教老師。
穿得挺寒酸, 但總愛給我什麼「特殊的關懷。」
有時候是劣質的酸奶, 有時候是廉價的手工圍巾。
我感覺很莫名。
她卻自以為親切地把我摟在懷裡:「涇川小朋友, 老師在這個班裡最喜歡的就是你。老師知道你家裡氛圍不好, 如果你想叫我一句媽媽, 老師不會介意的。」
我笑了。
被她蠢笑的。
從小到大討好我的人不少,像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蠢貨,還是第一次見。
跟發小何東吐槽, 他拄著我的肩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川子,你不知道吧?這個晴老師就是你爸推薦的, 給我爸送了一箱茅台呢!看來她想給你當小媽!」
何東他爸是那個貴族小學的校長。
我倆又一次去校長辦公室拼樂高的時候,我找到了那個女人的簡歷。
記住了她的信息, 找人到教育局舉報, 順利讓她丟了工作, 灰頭土臉滾出京市。
不過我爸估計死性不改。
不然多年之後, 我怎麼會多了一個同樣柔若愚蠢的「妹妹」?
沈清清和她媽一樣莫名其妙。
喜歡給人關懷,喜歡「拯救」別人。
每天怯生生地不遠不近跟著我,眼神里全是欲說還休的羞澀。
這些我懶得搭理。
最好笑的是。
後來結了婚, 我和老婆親熱,她居然叫我離婚。
我徹底受不了這傻叉了。
我爸手裡的股份已經被我暗地裡蠶食得差不多了。
再過段日子。
就能把他送進局子。
再把他親愛的的私生女送進精神病院。
真好,我喜歡清凈。
2
其實我不是什麼好人。
但這一面不會讓虞歡看到。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在一個創業咖啡館。
老闆是我朋友。
咖啡館在京市最中心的地段。
內場的包廂是我們聚會聊天的地方, 外場向部分會員開放,供創業者和投資人洽談。
朋友說, 外場來了個小姑娘, 商談手段老練得很。
短短三天, 差不多拉了五六個天使投資人幫她輪融資。
有意思。
我朝外看了一眼,然而那一眼就定格住了。
她的長相, 完全是按我心意來的。
當晚,向來淡漠於男女之事的我,居然做了場旖旎的春夢。
這不可能。
我討厭失控, 於是克制著自己忘記她。
然而當心動和情慾同時洶湧而來的時候,一切就變得不可控。
投資人做局,虞氏一下子面臨破產風險。
我看著初出茅廬的雌鷹在泥潭裡掙扎。
觀察著, 欣賞著,焦灼著。
直到女孩求到我面前, 我的靈魂幾乎是過電一般的解脫和愉悅。
我淡漠地答應她,毫無感情地提出假結婚的條件。
於是她鬆了口氣,歡心地走進我設好的圈套。
我小心翼翼地收緊了圈套, 小心翼翼地把心愛的寵物摟在了懷裡。
我不會告訴她。
曾經許多個夜晚, 隔著江景的陰暗窺伺。
也不會告訴她。
別墅地下,有為她親手打造的金色牢籠。
索性,她自己降落在我手心。
僅是一點親昵的觸碰,就叫我靈魂發抖。
愛欲洶湧, 久燃不熄。
我想,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將她輾轉研磨,拆吞入腹。